沈家爷爷走出宋家，身子有些趄趔，摇摇欲坠。
沈珍及时把人给扶住。
沈爷爷责备道：“这小子犯浑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沈珍也是不知道，这事村里头都传遍了，他爷爷竟然还蒙在鼓里，只能低着头，任由爷爷责备。
沈爷爷颤颤地指着她：“你啊你……再想想办法……”
说着，沈爷爷把手上的手表脱了下来，塞给沈珍：“你去问问，能卖个多少钱？”
“这……爷爷……这不行。”
沈珍推着把手表还回去。
这手表是爷爷早些年在村里打游击战时，救过的一个老战友给的。
听说很值钱，但爷爷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也舍不得卖掉，说这是老战友的一份感情。
两人推搪着手表，不远处赶来的宋河和宋吱见状，赶紧上前打招呼。
宋河看着沈珍眼眶泛红，古怪地看了宋吱一眼。
宋吱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宋河笑着请沈爷爷和沈珍说进去宋家坐，沈爷爷摇摇头。
“是我们家对不住你家闺女啊！”沈爷爷还给宋吱道歉。
宋吱连忙说受不起。
宋吱握住沈爷爷的老手，认真地看向他。
“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放当初救我的时候，刚好多喝了点酒，犯了浑。可后来的事情，都是我主动的。我自己乐意跟他处对象的。”
沈家爷爷听了宋吱的说法，心里头好受很多。
这个人正气了一辈子，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老眸湿润，频频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老爷子，你们刚是进去了？家里人给你们说什么了？”宋河提出心中的疑问。
沈老爷子不肯说，笑笑道：“那条件，我们再想想，再想想办法。断不能委屈了你家闺女。”
宋吱看向沈珍，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把话给挑开了。
“姐，这三百块钱，我和沈放都准备好了。你们不用担心的。”
沈珍听这话，这会儿也来气。
“哪里是三百啊！你奶奶要八百八呢！还要我把秋实给捞进去村委工作。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少一分钱都不行！”
沈家爷爷瞪了沈珍一眼，埋汰道：“你这孩子……怎么都说出来！不是说再想想办法吗？”
“想什么办法！就是把您的手表卖掉，也筹不到这个钱啊！”沈珍说着就红了眼睛，“我们一大家子，加上老三的学费，一年都用不到八百呢！这不是欺负人吗？！”
说着，沈珍就抹了把眼泪，别开头。
沈家爷爷请推了她一把，低声训斥：“再想想办法。”
宋吱被气笑，宋河也被气得不轻！
宋吱伸手拿走沈珍手上的手表，温柔地帮沈家爷爷系上，说道：“爷爷，是我要嫁给沈放这个人！不是要沈家的钱！”
“我们两个人年轻的看对眼，断然没有给别人安排工作，还狮子大开口的道理。我权当你们借钱，把钱给凑齐了。可这样一来，你们沈家也举债了，我嫁过去，不也跟着受苦。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家爷爷老眸充满了赞赏，频频点头。
“是这个理啊！为了个体面，为了彩礼，把男方家庭往绝路上逼，这姑娘嫁过去也不能得好日子啊。这个道理，多少人犯糊涂拎不清，没想到你个小姑娘倒是看得明白。”
沈家爷爷紧紧地握住宋河的手：“你养了个好闺女啊！这钱，我们确实不能差宋吱的，不能让她被村里人看笑话，说宋吱拿个一两百块就嫁人了。只是……咱们能不能商量着，就按村里的习俗来，三四百……”
沈家爷爷越说越小声，自个也挺不好意思的。
宋河反握住沈家爷爷的手：“看您老说的……都是普通家庭，按照能力来办就好。我母亲那边，我去处理。您放心，就等着阿吱让沈放给你们信就行。”
“诶。”沈家爷爷点点头，“这事要是能成，我老头子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家里人欺负了宋吱。我们家浑小子也不行！”
沈家爷爷再三保证，这才拉着沈珍回去。
目送沈家爷爷和沈珍离开，宋河就迈着大步走入宋家院子，宋吱尾随走入后反手关门。
宋河直白地问：“妈，听说您要沈家八百八过定钱，还要人给秋实找工作？”
“没错，”宋吱奶奶承认得干脆，“这老三那笔钱，你们人人都不肯出，只能让沈放出了。”
“谁叫沈家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不是他坏了宋吱名声，那前几个村那个谁，叫什么来着的……”
“富贵，对，那个王富贵，说要娶阿吱，能给三千！还有大电视什么的！这事我跟沈家那老头子说，人家还不信！”
这事宋河知道，王富贵是个暴发户，为人不学无术，年纪又大，娶过一个老婆，脾气暴躁，失手把人给打死了。
后来找人花钱平了事！
当时，王富贵说要娶宋吱，宋河想都没想给拒了！
这次，宋河的态度也一样。
“我们家阿吱，坚决不能嫁王富贵那样的人！多有钱都不嫁！”
宋吱奶奶继续绣花，慢悠悠地说：“反正我的态度就摆在那里！沈家那小子想过定，就得满足这两个条件。”
她拉低老花镜瞅了宋吱一眼：“今儿轮到你们家做饭，还不赶紧去做！”
宋吱把脚边的椅子一踹，凌眸剐向奶奶和大伯母，声音掷地有声。
“今儿要是不把话给说清楚，这饭我还真不做了！”
“我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奶奶做主！我的婚事，过个定，奶奶就跟沈家人狮子大开口要八百八，奶奶都不会不好意思吗？奶奶是想钱想疯了吗？”
“我的婚事，凭什么成了秋实安排工作作为筹码？你们说，天地间哪有这样的道理！说不清楚个道理，咱们中午谁都别吃饭！”
宋吱大伯母自然不可能被一个小辈这样怼着。
她悻笑着说：“这沈珍在村委里说得上话。两家人要当亲家，就是一家人。帮自家人说个话，安排个工作怎么了？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吗？”
“再说了，阿吱，大伯母得说说你，你还没结婚呢？就向着那边，这可说不过去！咱们女人家，还没出嫁前，得顾着娘家多点。”
“哦？”宋吱勾起了嘴角，漾起了生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