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拿着口壶的手一抖，水都洒了出来。
她斜睨了黄春兰一眼，庆幸自己的窘态没被她发现。
“妈——我来了啊——”
“来了？”她整天收拾垃圾，怎么没发现？
“嗯，就是的，来了的。你没注意。”
“哦。”黄春兰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秋实站在原地，吓得唇瓣都发白了。
她的月事竟然整整迟了大半个月！
她以前向来月事很准时的，该不会……
不会的，秋实摇摇头，不会那么凑巧的。
呕——
许是过于害怕，秋实竟然犯恶心，频频干呕，连眼泪都呕了出来。
洗漱完毕后，秋实走路去上学。
一路上，腿不停地发软，心里头挺害怕的。
黄珊珊在后头唤了她几声，她也没听到。
黄珊珊追了上去，推了推秋实：“你干嘛呢！我叫你好几声了。你都不应我。”
秋实这才反应过来：“你叫我啥事啊？”
“没事不能叫你啊。瞧你这样，跟陆野闹别扭了？”
秋实神情有些不太自在，“没有。我跟陆野好着呢！”
“也是，我前几天都撞见他给你剥橘子了。”黄珊珊酸溜溜地说。
秋实想起那幕，甜甜笑了出来。
最近陆野对她是越来越好了。
两人亲热的时候，他都叫她宝贝。
想想就臊得慌。
黄珊珊看到秋实那幸福的样儿，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就换了个话题。
“你还记得张兰吗？”
“嗯，记得，暑假一起跟我们做电器那女的。就隔壁村那个。”
“嗯，就是她。”黄珊珊煞有其事地说，“她最近出事了。她们村前几天不是也进行高考体检吗？你猜抽血结果出来，怎么招？”
秋实也不是很在意地问：”生大病了？“
黄珊珊冷笑一声：“怀孕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扬出来，学校开除处理，不许她参加高考，而且她在村里头啊，名声彻底是坏了。”
秋实闻言，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胃里头又犯恶心了。
“开……开除了？”
“是啊。据说那男的不敢出来承认呢！”
秋实脸色又白了几分：“那她怎么办？”
黄珊珊笑了笑，”本来啊，她都要去流掉了。可张兰的父亲生气，拿着锄头带着几个娘舅上门，要跟那家人干架。
结果，那家人服软，就同意娶她了。
现在在准备婚事呢！丽娜还说羡慕她呢，连高考都不用参加了！“
秋实眼前一黑，有些站不住脚，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扩大。
怎么办？
今天就要抽血了。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她要是真的怀孕了，那可都完了！
秋实心不在焉地走到教室，越想越害怕。
突然,她蹭地站起来，捂着肚子，跑到办公室：“老师，我……我肚子不舒服。我要请假。“
惠英红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肚子疼？今天对你们来说很重要。是高考体检的日子。”
秋实五官拧在一起，痛苦道：“不行，老师，我实在太不舒服了。”
“不是，这位同学。高考体检只有一天。错过了这天就没了。到时候手续什么的，非常麻烦的。这样吧，卫生所的医生已经来了，我让他们给你看下。或者，先给你检查，检查后你就请假回家。”
秋实一听，脸白得更甚。
“老师，我……我先去上厕所。”
说着，秋实就跑掉了。
学校门关着，跑也跑步掉，现在老师也关注她的身体，怎么办？
秋实也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也许没怀孕。
可越安慰自己越慌！
不知不觉，很快就轮到一班排队去体检了，而第一个项目就是验血！
秋实有些晕，被后面的人推着走，被迫去排队。
宋吱刚好排在秋实前面，被秋实撞了一下后背，转身看了她一眼。
“对……对不起。”秋实魂不守舍道歉。
宋吱多看了她苍白的小脸一眼，“你怎么了？”
“我……我来大姨妈……肚子疼。”秋实胡诌了个理由。
宋吱也是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的，也就没多想。
很快就轮到宋吱抽血。
80年代的抽血制度还不完善。
宋吱坐在木条凳子上，把手伸到一个小窗口里面去。
里面的医护人员拿着橡皮筋在她手肘处扎了一圈，然后抽出一试管的血，就说：“好了，去那边拿贴纸，写上自己的姓名，贴到试管上，然后交到那边的化验科。”
“嗯。”宋吱拿着棉签按住出血处，就到另外一边拿签名帖，写上自己的姓名，贴上。
这时，秋实也抽完了血，拿着试管浑浑噩噩走到宋吱那边。
秋实看到宋吱把试管插在窗台的架子上，弯下身子绑鞋带，突然脑子里快速闪过了个想法。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她趁着宋吱蹲下去绑鞋带，把宋吱试管上的签名帖换到自己的试管上，来了一招偷龙转凤。
如果宋吱的血液验出来是怀孕的，那说明是她怀孕了。
不过，秋实还是对着天空不断地祈祷，希望出来的结果是皆大欢喜的。
宋吱绑好鞋带站起来，看向秋实：“你怎么还不走？”
“我……我等你啊。”
“行吧，那走吧。”
两人一起去交了血液，接下来的体检都很顺利。
可秋实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犯恶心，很想吐。
……
三天后，校长派人去家里把宋吱的家长请过来。
宋吱的爸爸宋河还在城里，等代表宋吱的只有继母林月娥。
她被叫去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其妙。
但想到校长可能要跟她商量宋吱上大学，报什么学校的时候，心里头又别扭得很。
林月娥一路心口不舒坦走到学校，故意拖拉了很久，才敲着校长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校长，你好，我是宋吱的妈。”
“诶，”校长是知道宋吱家里头情况的，见到林月娥来，多少有点为难，“那宋吱爸爸呢？”
“俺家那口子还在城里，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校长露出为难的表情，犹豫再三，想着这事跟女的说也好，就开了口：“这个……宋吱同学的成绩很优秀，可以说，她不仅承载着咱们清河村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的希望，也是我们学校的希望啊！”
林月娥听着，撇撇嘴，有些不耐烦。
夸的不是她女儿，她自然不乐意。
刺耳，特别刺耳。
校长顿了顿，又说：“所以如今出了这么个情况，我们还是想着跟家长商量着来低调处理。那个宋吱同学的体检报告发现，她怀孕了。”
“什么？”
原本还漫不经心打呵欠的林月娥骤然瞪大了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