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玲。”
宋河痛苦地对上古玫玲茫然的眸子。
“你认识我？”
这下，轮到宋河双眼茫然了。
沈放适时从远处走过来，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他按住宋河的肩头，对着古玫玲说：“玲姨，没事。他认错人了。你就跟他一朋友很相似。”
说着，沈放就把宋河强行带走，又吩咐宋吱带着古玫玲先去吃饭。
宋河被沈放带到街角，倚着斑驳的墙体，捂着嘴巴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看着古玫玲一点一点消失在街角，淹没在人群里。
许久，他才闭上眼睛，痛苦地呢喃：“你不用骗我了。她就是阿吱的妈妈。”
事到如今，沈放也不打算骗他，只把宋河带到路边的石椅上说，“你看到的，确实是吱吱的妈妈。”
“可她看起来不认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放担忧地看了宋河一眼，说：“爸，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妈……她失忆了，连吱吱也不认得。”
“什么？”宋河整张脸骇变。
沈放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包括Marry是古玫霜也一并告诉了宋河。
宋河听后，好半晌都双眼茫然。
他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半晌才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只要宋吱的妈妈活着，就好。
“她那个丈夫……现在对她好吗？”
沈放犹豫了会儿，才说：“听说挺好的。”
宋河又落泪了：“那就好，那就好。”
宋河起身，把沈放支开：“去吧，吱吱在等你呢！我也得给林月娥买粥了。”
说着，宋河跄踉地离开。
沈放盯着他的心酸的背影，心里头也不好受。
他回到跟宋吱约定的餐馆，别的也不好说，只说都处理好了。
宋吱心口沉甸甸的，跟妈妈相处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古玫玲也是，见过那个男人后，心口一直不舒服。
她刺探了沈放几句，沈放都圆了过去，也就没再问什么了。
这段饭，三人吃得各怀心事。
***
另一边，林月娥是故意支开宋河的。
宋河刚走，她就找了之前托她哥找的熟人去做B超。
据说做B超能看出孩子的性别。
林月娥现在一心想要测出个儿子，这样她在老宋家的位置就稳了。
那婆子还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啊。
可她又怕查出个女胎，那可不好了。
所以，她才支开宋河。
这会儿，熟人把林月娥领到了B超室。
女医生让林月娥躺下。
林月娥平躺在病床上，心口噗通噗通直跳，紧张得不得了。
做B超的医生看了她一眼：“放心吧，老李都跟我交代好了。”
说话的时候，做B超的医生深凝着屏幕，困惑地拧起眉头。
林月娥也察觉到不对劲，赶紧问：“医生，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发育不好？“
做B超的医生沉默不语，面上神情越发地凝重，做了好几次B超，来回地推着探测头，把林月娥给吓坏了。
这个孩子是她现在唯一的把柄啊！
“你这个孩子……你说怀孕多久？”
“三个多月了。”
她年纪大，月事不太准。她好像记得最后一次月事是在宋河离家去培训之前。
“医生，我不是听说差不多四个月就可以看性别吗？我这胎到底行不行？”
“四个月？”医生的声调高了几分，“这怎么可能？你这个，别说手脚看不到，就一个胚胎。顶多个把月。”
医生的声音好似一记重磅炸弹，把林月娥炸得体无完肤。
她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医生，你没看错吧？”
“错不了，我都确认好几次了！”医生指着小小的电脑屏幕说，“你看，才这么点。你这个啊，还没发育出手脚和身体器官，让我怎么帮忙看男的女的。还有啊……”
“还有什么？”林月娥心口咯噔一抽。
“就是你这个胚胎不太圆，有点扁。是有点畸形呢。我看你的检验单，各方面数据也不太好，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毕竟也是大龄了。”
“什么意思？”林月娥问。
“就是流产的几率很大。”
林月娥抚着肚子，整个人神情恍惚，赶紧抓住医生的手说：“这事帮我保密，不能让我家那口子知道。”
医生讳莫如深看了林月娥一眼，先前说四个月，现在孩子又是一个多月……
做这行久了，多少也知道点门道的。
她点了点头，就叫下一个。
林月娥在走廊上神情呆滞做了好久。
她也没计较宋河到底走了多久。
因为她整个人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相差了两个多月，就算是孩子要早产，估计也引人诟病啊！
这可怎么办呢？
她心里头越想，就越发虚得厉害。
宋河在卫生间洗了好几遍脸，确认自己看不出端倪才买了粥找到林月娥。
宋河也心虚，不敢直视林月娥，所以也没发现林月娥神情不对劲。
他编了个理由解释：“刚迷路了，耽误了点时间。这城里的路就是不好走。”
“嗯。”林月娥应着。
“那个检查做了吗？”
“做了，做了，医生说挺好的，不用再来做的。”
“好，那就好。”
林月娥接过粥，手止不住地颤，喝下粥后，她就拉着宋河说：“咱们回去吧。”
她生怕医生出来碰到宋河。
宋河下午还得去工地，就应下。
两人各怀心事回到村里，宋河去了工地。
林月娥神情恍惚地走在小路上，猛地就被一个人扯到一片高粱地里。
她刚要惊呼出声，就被捂住了嘴巴。
定睛一看，眼前的男人面露凶相，西瓜大的脸上坑坑洼洼，还有一道骇人的疤痕，跟宋河的长相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个人是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是她的前夫，黄忠强，也是黄珊珊的父亲。
林月娥没好气地推开黄忠强，剐着他说：“你干嘛！”
黄忠强狐睨地扫了她一眼：“我听说你怀孕了！”
林月娥心口咯噔一抽，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捂着肚子，戒备地看向黄忠强：“你干嘛？你想干嘛？”
黄忠强舔了舔干涩的唇阔，贱笑着说：“没干嘛。你别紧张。老子巴不得宋河那个蠢蛋帮我养儿子呢！你放心，我不会把咱两的事情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