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长舒一口气，不去想这些，心绪回到眼前，说道：“拿录音材料来。”
岳伟民拿过来一卷磁带，插入一个复读机，然后把耳机交给戴笠，戴笠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哔咔的声音响起，夹着一阵嘈杂尖锐的噪音，戴笠并不取下耳机，等了接近一分钟，播放机才恢复正常。
声音响起。
是李方的声音。
“谭长官啊？好久不见，只是这次见面却是在这里……”
“我劝你老实交代，我做主，把你送出长沙……”
诸如此类，是李方和谭卓在审讯室里的对话，也包括李方和特务们的对话，和特务们辱骂谭卓的话语。
审讯室里发出的一切声音，都被录音了下来。
等到听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这中间，办公室里的所有特务头子，包括岳伟民，没有人说一句话，动一下。
连坐在位子上的戴笠，身体都没有倾斜一下，呼那样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听着录音带分析情况。
安静得可怕。
落针可闻，呼吸声似乎都能听到。
“咔！”戴笠关闭了录音机，又拿过来另外三卷磁带，每一个都听了个开头，确定了四卷磁带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并且能和笔录文本比对上，确定了真实性，戴笠才松了一口气。
“大家辛苦了，都坐吧。”戴笠单手虚按，示意大家坐，门外马上就有人搬了椅子进来。
这会儿，这些当了两三个小时的陪同的特务头子们知道了，后面才是会议正题。
腿都麻了……
特务头子们坐下去有些不适应，只感觉头重脚轻，都用手揉了揉。
岳伟民走到门口，吩咐门外的军警，说道：
“去，盯着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二楼，否则以刺客论处。”
说完，又回来坐下。
戴笠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声说道：
“大家讨论一下这个蝴蝶，各抒己见，百无禁忌。”
说完，戴笠拿出了一大堆文本，给众人分发了下去，基本上是人手一份，上面写的什么呢？
蝴蝶的资料，当然，这资料也极为有限，都是军统调查到关于蝴蝶最近几年的大致行踪。
从哪里去了哪里，在哪个地方做什么，当然，非常笼统，几乎跟没有一样。
特务头子们看着这第一份材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
说蝴蝶民国三十二年从山东到了河南？
民国三十四年到了湖南？
共产党的情报人员？
直娘贼，说锤子，这跟没看有什么区别？只是碍于这个东西是戴笠给的，一群特务头子也只好大眼瞪小眼，干瞪眼！
你能去说戴局长没用？
我怕今天说了，都活不到明天早上！
戴笠又怎么可能没看到大家的表情？一副尴尬的表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事情在座的各位都会做。
关键是怎么做，谁去做。
你拿着一张花着长方形和正方形的本子纸，告诉我让我去修高楼大厦，告诉我这就是建筑图纸？
我敲你吗！
轻咳两声，戴笠又从一直站在身边的那个特务手里拿过一个皮箱，然后打开，依然是卷宗。
卷宗上方，密封线清楚显眼，黑色的五颗五角星赫然标志着这是一份绝密情报。
但是被戴笠印刷了很多份，目的也是要分给众人看吧。
果然，取出来之后，戴笠交到特务手里，由特务分发下去。
这一次，等到一群特务打开来看，比上一个效果要好的多了，每一个人脸上都是不同的表情，有惊讶，有恐惧，还有喜悦，简直像极了人间百态。
岳伟民翻开了第一篇，白纸黑字，清楚醒目。
“张少军，原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第九军214师师长，民国三十三年，任南京警备旅旅长、教导总队教官。
经查，张少军于民国三十一年资助原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八路军115师火炮十门，中正式步枪一千把，子弹三万发整。
民国三十二年，张秘密会见共党南方情报局特派交通员，意图加入共党，我方尚未得到当时的录音、相片及其他有效证据。
民国三十三年，张资助共党湘赣边根据地汽油一百余桶，汽车五十辆，再次见面共党特派员。
现张已有严重共党嫌疑。
查证：军统南京站A区行动组摄青。”
“刘云南，原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情报五处长，现任职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情报科科长。
经查，民国七年，刘参与了蔡元培、胡适、周树人等组织的读书会，并策划参与了五四游行运动，民国七年五月九日，刘云南及部分青年火烧曹国章府邸。
民国十年，刘具有重大嫌弃参与策划农民运动，现无具体证据指证。
民国十三年四月十二、七月十五，我党发起清洗共党运动，刘具有重大嫌疑掩护七名共党撤离，现并无证据指证。
……
现刘具有共党身份重大嫌疑。
查证：军统南昌站C区行动组毒蜂。”
诸如此类，每个人的手里都是各式各样的，军统调查的对象上到中央军事委员会，下到各基层单位任职干部。
如果李方在这，定会再次刷新对军统的认识，军统的情报工作，恐怖如斯！
党羽遍布全国，爪牙散于各地，每个地方都有他们的人，甚至，几十年前的事都能查出来。
呵呵，这不是东厂、锦衣卫的现代升级版本么？
岳伟民翻到最后，看到了李方的名字。
……
不止李方，还有自己手下情报科的一个人，五年前从共产党那边反正过来的。
李方，民国三十二年出现在武汉，并杀死日伪高官三人，逃离武汉，身份不明，民国三十三年加入军统。
……
身份不明，需严密监视，以确定身份。
目前并无共党嫌疑。
查证；军统武汉站B区行动组鬼影
至此，结束，至于中间那段，时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