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之重新把手炉抱在怀里,眯着眼打盹,懒懒的道:“不然呢?”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浮云。

    青禾很快就想通了,“那谢家少爷很怕你?”

    “小丫头,知道的多了,对你没好处。”

    青禾莞尔,不说就不说,她想知道的事,总能知道。

    怕两个哥哥担心,青禾悄悄退了出去,走到西院门口。

    两位哥哥蹲在那,月牙门两边各蹲了一个,见她出来,连忙围上来。

    “小妹,事情怎么样了?”沈青枫急的不行,怕大姐的事不好办,又怕妹妹吃亏。

    这个地方,虽然看着风景很美,可是他却一秒都不想多待,只想赶紧离开。

    “再等半个时辰,林少爷已经派人去了,茶树的事也谈妥了,剩下的事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小妹……”沈青柏觉得有好些话要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他这个妹妹,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今儿阳光甚好,每日宅在后院里的美人们,也喜欢出来溜达。

    或晒太阳,或摘几朵花,或拿个网子扑蝴蝶,借以打发她们漫长又无聊的内宅人生。

    赵姨娘每回出来溜达散步,都喜欢从梅园绕一圈。

    因为路上可以瞧见西院的月牙门,她盼着能见一面林砚之,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也好。

    时常如此,府里的下人心知肚明,但谁又敢戳穿?

    赵姨娘别瞧着年纪不大,可笼络男人的手段,那是一等一的厉害。

    把林老爷哄的晕头转向,连带着对赵姨娘生的儿子,都看重了几分。

    相比正妻生的病秧子,赵姨娘生的儿子,无疑更讨喜。

    “那是谁?”对于西院出现的陌生女子,赵姨娘可是很敏感的。

    赵妈妈凑过去看了一眼,“不清楚,许是外面来送杂货的下人,瞧那穿戴,就是粗野的乡下人。”

    赵姨娘一双眉眼,紧紧盯着沈青禾,跟两个高壮的男娃相比,那个小丫头,显得更小巧秀丽,“不对吧!哎,她怎么进去了?”

    赵姨娘提着裙摆就要往那儿赶,那劲头活像是捉贼。

    赵妈妈急忙拦下她,“小姐,您可不能去,他们不过是下等人,再说那是大少爷的院子,老爷今儿可就要回来了,万一……万一让他听见风言风语的,怕是不好。”

    赵妈妈对婢女们使眼色,三个人一起上,才算把她拦下。

    “你们让开,我就是过去瞧瞧,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赵灵汐是真的想过去,她想见林砚之了,想的心都痛了。

    虽然他身子不好,总是病歪歪的。但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他更俊美的男人了。

    十岁时,她跟着母亲来到林家,见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林砚之,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见到神仙了,那样一个病弱的少年,那样一双明亮璀璨的眼睛。

    只需看你一眼,就能让你酥麻动弹不得。

    姻缘的事,总是阴差阳错。

    她想嫁给表哥,却又担心他活不久,两难之际,林老爷却瞧上她了,下了重聘,要纳她过门。

    他们两家是亲戚,却早已出了五福,只是同宗。

    赵家也早已败落,靠着卖祖宗产业度日。

    赵家人巴不得能攀上林家这棵大树,至于什么伦理纲常,那是什么东西?能跟银子比吗?

    青禾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她站在离林砚之挺远的地方,安静的等着刘老四回来。

    林少爷睡了一会,精神好了一点,一抬头,见她站在那,愣了下。

    她身后是一丛开正艳的杜鹃花,殷虹似火,她整个人好像都被这一团火包围着,绚烂的让人心惊。

    林砚之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不该有的心思。

    他肯定是没睡醒,脑子不清醒。

    半夏翘着嘴角,斜着眼,很想为难她,嘲讽她,可是少爷在这儿,她不敢。

    旁边的甘草,眼神比她还阴冷。

    幸好刘老四回来的很快,不止他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谢祝山弓着身子,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林少!林少,我把人带来了。”

    林砚之换了姿势坐着,眼神依旧慵懒,“哦?你老爹没为难你?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没,没有,不过是个贱婢,算不得什么大事,我就跟我爹说,我跟您打赌输了,要输一个贱婢给您,我爹没怀疑,嘿嘿。”谢祝山恨不得跪在他脚边,舔他的脚趾。

    “办的不错,这个月的利息,可以晚十天再还。”

    “就……就十天啊?”

    “你不想要?”林砚之慵懒的挑眉,语气冷的不行。

    “要要,当然要,有十天也是好的。”谢祝山擦了擦汗,心想这人真是黑啊!

    搞的这么大阵仗,他还以为这个月的利息能免了呢!

    刘老四把沈青柳领到青禾面前,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的,可……又说不下去。

    自打他们进来,青禾就看着大姐姐,一言不发。

    原本站在门口的沈家兄弟,也都跟了进来,同样看着沈青柳,呆愣在那里。

    沈青禾心痛如刀割,她跪下来抱住沈青柳。

    总共不过才一个时辰,大姐怎么就被打成这样。

    刚刚,沈青柳是被两个下人架进来,整个后背都是鞭子抽打的伤痕,鲜红的血透过被撕碎的衣服渗了出来,看上去十分吓人。

    这一整个后背,二十鞭都不止。

    沈青柳的气息也很弱,靠在妹妹怀里,气息奄奄。

    “这是怎么回事?”沈青禾一字一句的问。

    眼中含泪,眼中带恨,抱着姐姐的双手都在发抖。

    刘老四脸色也不好,“我们去的时候,沈大姑娘正被人按在椅子上鞭打,听说……听说是要罚她不知检点,勾引男人!”

    谢祝山这时已经站了起来,朝他们走过来,看了看沈青柳的伤势,淡淡无所谓的语气,“就是普通的家法,我爹这个人,性情古怪偏激,想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谢祝山掏出一锭银子丢给他们,“拿上银子,带着她去街上找个郎中,开几副药,好好养着也就行了,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