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鞋卖布料子,做帽子打络子,卖各种竹子编制的小玩意小家具,还有几个木匠,背着在家手工做的小凳子案板棒槌,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青禾一眼就看见一个木质搓衣板,拉着姐姐兴冲冲的过去了。
两家的马车牛车,早就在山下栓着了,留下李大嘴在那看着。
他其实也想上山瞧瞧热闹,可是他也晓得沈家今儿是想给老大相看媳妇,没法子,只有他留下。
至于为什么青柏今儿没来,他也觉得奇怪,这相看媳妇,自己不出面,只叫弟弟妹妹们来,心可真大。
李奶奶带着儿媳妇,先去拜神了,嘱咐了几个孩子,让他们别乱跑,小心拍花子。
李大毛今儿也来了,正好跟青杨做伴,两人盯着路边卖灯笼的,眼睛都不错一下,实在是这灯笼太好看了。
有挂在廊下的大灯笼,也有提在手上的。
两人都想买,却又不敢说。
最后还是央求沈青枫给他们买了两串糖葫芦,才算消停。
“今儿人多,你俩若是乱跑走丢了,我们可不管。”沈青枫吓唬他俩。
他感觉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这儿人太多了,走路都得看着道。
他不仅要看着两个熊孩子,免得他们钻进人群,一眨眼就不见了。
还得看着两个妹妹,两个小姑娘,年纪小,又长的标致,给歹人盯上掳去,卖到腌臜地方,那可就完了。
不止如此!
他还在寻沈燕,那天说好的,就在山门前汇合,鬼知道今儿人这么多,上哪找去?
青禾跟老板讨价还价,买下一个搓衣板,笑着举到姐姐跟前,“以后咱们洗衣裳,就不用一直拿手搓,用这个洗,可省劲了。”
青柳笑道:“你别乱花钱。”
旁边一个挑担子的小妇人,一脸笑眯眯的凑过来,“两位姐姐生的好模样,不过咱这穷人家的姑娘,天长日久的洗衣下地干活,若不是好好保养,过不了几年就得成黄脸婆子,不如你们瞧瞧我卖的这膏药,抹在手上,油滑油滑的,润的不得了,来,我给你们试试。”
“不,不用了。”青柳慌忙推拒。
青禾诧异的挑眉,敢情古代也有化妆品推销员啊!
“试了不买也行吧?”青禾问她。
“行,当然行,我这是自己家做的,不值什么钱,姑娘瞧瞧,我这儿还有洗衣裳的,这是用皂角跟猪苓一起熬出来的,还加了香料加了栀子花,有股子淡淡的香味。”
青禾深深怀疑她也是穿过来的,要不然就是这古代能人也多。
“是有点香,抹上去滋润的很,你这卖多少钱一盒。”青柳有些心动。
其实前几日林公子也送了一瓶护手的膏子,给青禾用的,虽不知里面搁了什么,但是瞧着就不是寻常东西,肯定也不便宜,她俩没舍得用。
“一百五十文一盒,瞧着是有些贵,但是能用好久呢!”年轻女子搓着手说价格,她是有点心虚的,因为这价格对有钱人家来说不算什么,可她这东西卖相不好,有钱人家看不上,都去首饰铺子买胭脂水粉了,
青柳犹豫了,这价钱让她有些舍不得。
“姑娘若是想要,本少爷买了送你如何?”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笑眯眯的凑过来,脑袋恨不得伸到青柳面前。
青禾小脸一黑,把姐姐往身后一拽,接着巧然一笑,“这位公子,我瞧你这脸才需要多抹些脂粉,瞧这脸上的油豆子,刮下来都能擦靴子了!”
粉面男子瞧见她的时候,眼睛还一亮,可再等他听完小丫头说的话,顿时脸色就变了。
搭讪不成,也不用这么损人吧!
“姑娘还是嘴下留些德吧!本少爷不过是说句玩笑话,何至于当真,哼!穷酸气!”
沈青枫飞快把两个小子拎回来,转头瞧见有人贴上两个妹妹,立马脸色就变了,“走,有人欺负你姐姐了。”
“啥?”青杨手里的糖果都不甜了,瞄准姐姐的方向,极快的冲了过去,挡在两个姐姐面前,“你谁呀?不知道男女有防,切莫纠缠吗?”
李大毛也冲过来,伸出脏兮兮的爪子,在粉面公子衣服上抹了一把,“我看他是想调戏民女,十恶不赦。”
粉面公子低头看着崭新的衣服上,赫然脏了一块,脸都气绿了,“尔等真是粗陋不堪,乡野愚民,不知所谓!”
沈青枫抄着手走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对方也没敢找麻烦,悻悻离开。
“以后遇见这种人,别搭理,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就是个绣花枕头,不中看也不中用!”沈青枫提醒两个妹妹。
刚刚卖药膏的妇人,用小心的口吻说道:“刚才那个公子,一个早上在这边搭话不下五六个小姑娘了,你们可千万别上当,我瞧他身上好那衣物都是借的,要不然咋那么紧张,生怕弄脏了。”
青禾笑着道:“说的也是,像他这样的人世上多的是,大姐,给我们两盒,一盒抹面的,一盒洗衣的。”
“买一盒就够了吧!”青柳按住她的手。
“不够呢!都是要用的,不防事。”青禾掏出银子,数了三百文。
年轻妇人对她的大方很感激,又送了两根木簪子给她。
“这是我男人做的,不值什么钱,全当一个小玩意,你们长的好看,戴着肯定也好看。”
“那就谢谢了。”青禾大方的接过,往姐姐头上插了一个,又摸着自己的发辫插了一个,姐妹俩相视一笑。
沈青枫瞧着她俩的笑脸,也一样的开心。
忽然,他扯了下妹妹的胳膊,“你快瞧,那是沈燕吧?”
“哪呢?”青禾顺着他指的方向辨认了好一会,才看清真的是沈燕。
乖乖!这丫头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孔雀,头上插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上穿着俗气的绸缎长裙,样式太老气,就是瞧着挺华丽,也不知从哪倒腾出来的。
不止如此,她脸上的妆容更是夸张。
两道眉,描画的很浓,腮红涂的厚了点,嘴巴也不知咬了多少唇纸,那个红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