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沈家的小馆子,若是生意不好,也就罢了。

    生意好了,官差们吃归吃,喝归喝,却也想拿点好处,名曰替他们解决麻烦。

    这个月已经给两回了,往后还不晓得啥样呢!

    糟心的事不说,反正目前能挣到银子就够了。

    沈家的马车在路上耽搁了一下,青禾拐了个弯,去了秦家的杂货铺。

    她是想着送些小龙虾,给秦飞尝尝。

    这个时间点,杂货铺生意很清淡,几乎没什么人。

    本以为秦飞会在里面看铺子,但是没有,只有秦氏在忙着收拾。

    “婶子,秦飞呢?”青禾跳下马车,也去帮她收拾。

    “他有事去了,我过来帮着收拾,哎呀不用你弄,回头再沾一身的灰。”秦氏忙把她拉开,神情还算慈爱,笑眯眯的,很温和的模样。

    “没事,反正晚上回去也是要洗澡的。”

    沈青柏也过来帮着搬,有些货物是摆在门口的,好让客人走过的时候都能瞧见。

    秦氏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都这时候了,你怎么来镇上了?”

    “我过来给我二哥送些吃的,多做了些,想着也给秦飞送些,让她也尝尝。”

    秦氏的目光更深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他今儿晚饭怕是不会回来吃了,唉!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娘家的妹妹给他说了门亲,今儿是把那姑娘带过来给他瞧瞧,你是不晓得,秦飞这孩子性子倔,眼光又高,若是不让他亲眼看到,肯定是不依的,我这也是没法子了,总要先定下来,要不然那好姑娘,都得叫人抢了去,你说是吧?”

    青禾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变的僵硬,她会听不出来秦氏话里有话?

    她一把拽住还要帮忙的大哥,“婶子,天色是不早了,我二哥店里也忙,我们还得赶着回村,就不耽搁了,既然秦飞不在,我这小龙虾也不送了,想来他也不稀罕这一口,我们先走了。”

    沈青柏还一头雾水呢,就被拽回去赶马车。

    秦飞客气的送出来,“是不早了,你们也别弄的太晚,以后……”

    她本想说以后都不用再送吃的或是什么东西的了,但是想想青禾忽然变冷淡的态度,想来这丫头是个极聪明的,不是那死缠烂打的孩子,点拨她一下就得了呗!

    “以后你们出门得小心些了,姑娘家别总是往外跑,叫人传来传去的不好。”

    沈青柏再笨也听出不对劲了,临走时,冷冷的看了眼秦氏,“婶子说的是,不过我家小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又聪明又能干,胆大心细,将来谁家若是娶了她,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只怕有那不长眼的,有眼不识金镶玉,且有他后悔的时候,驾!”

    沈青柏很生气,你家秦飞有什么?

    值得你为了儿子撵我妹妹?

    秦氏也黑了脸,她是个有主意有板眼的妇人,一个小辈对她说这么难听的话,她能不生气吗?

    秦飞刚从外面送货回来,就瞧见母亲站在门口,脸沉的吓人。

    “娘,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跟人吵嘴了吧?”

    秦氏转头看他,手指着秦飞的脸,“我告诉你,要是你敢再想着沈家二丫头做你的媳妇,我死给你看!”

    秦飞也冷了脸,“娘,你这话什么意思?青禾刚刚来过了?她没说什么吗?”

    他又忽然想到什么,厉声道:“娘,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青禾不是无理的人,之前见到母亲都是很客气尊敬的,怎么可能主动得罪。

    秦氏快要气死了,她虽不是那种担心儿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的人,可这几个孩子从小就听话,她也是强势的人,儿子听话她就高兴,不听话她就伤心难过生气。

    现在看到秦飞这个态度,要是真让他把沈青禾娶回来,家里还有宁日吗?

    “不管我跟她说什么,这丫头不能进我们秦家的门,孩子的婚姻大事,本就是爹娘做主,这事你必须得听我们的。”

    秦氏想的长远,也想的深远。

    他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今年还要再置几十亩地,回头还要盖大院,家里的田地一多,就得买下人,就得当主子。

    这当了主子,身份就不一样了。

    她儿子将来也是可以纳妾的,而且这家里的主,她能让媳妇去做吗?

    所以,沈青禾有主见又聪明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她要是的温婉贤淑的媳妇。

    要是她姐姐没有被卖,倒是比妹妹更合适。

    秦氏没注意到儿子的脸色,已有多难看。

    秦飞一脚踢开脚这的筐子,甩手而去,秦氏在后面叫都叫不住。

    秦飞能去哪,还不是去找青禾。

    要说青禾现在会不会生气。

    那还用说?

    她气的小嘴儿都翘起老高,一双清撤的杏眼儿死死盯着一处。

    可是气完了,又觉得好笑。

    她也没说就要嫁给秦飞吧?

    是想过,但也不是非他不可,只是觉得他很不错,是个能一起过日子的男娃。

    但是她忽略了家庭,忽略了婆媳关系。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堪比权谋大戏。

    秦氏不喜欢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什么理由,也不可能改变。

    绝对不像前世狗血电视剧写的那样,意外救她一命,就能换来她的喜欢跟赞同,那绝对是扯蛋。

    也许会有忽然的改观,但婚后时间一久,所有的东西暴露出来,那一点点的喜欢可禁不住考验,某些特点会被放大很多倍。

    这跟夫妻之间的相处是一样的。

    白月光变成一颗白饭粒,粘在衣服上,成了恶心人的玩意。

    青禾舒了口气,她只是心情有点憋闷罢了。

    沈青柏知道妹妹不开心,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秦氏从头至尾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没有恶毒的语言,却一样很伤人。

    马车停在铺子门口,沈青柏先把东西搬进去。

    大堂里,那个寡妇正在调戏沈青枫。

    人就是这样,那搭理你的,你不稀罕,那不理你的,反倒更挠人,挠的心里痒痒的。

    “小哥可娶亲了?瞧着该有十四五了吧?尝过女人的滋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