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跪在岸边,哭的肝肠寸断,跪求福子找人去救。
福子只是冷冷的看着她,“是她自己要投湖了,我为什么要找人去救?”
半夏眼泪还挂在脸上,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
怎么都想不到,这么绝情的话,会从一向和气温顺的福子嘴里说出来。
“若不是怕她死了,毁也这个宅子,我是不会管她死活的。”这是福子早上跟主子回报时候的原话。
林砚之早起的眼神透着股慵懒,眸子暗的深不见底,若仔细去瞧,那里半点温度没有。
“昨儿念在她们服侍一场的份上,本想给她们安稳的去处,没想到……本公子最讨厌有人用死威胁!”
不想死的人,挣扎着努力活下去。
而有的人,却用性命做赌注,活着都是多余。
“将她们二人贱卖!”林砚之淡淡的开口。
福子神色一震,“公子的意思是……卖到下等窑子?可半夏似乎是无辜的……”
林砚之冷笑,“她无辜?若她是无辜,甘草早就成一具尸体了,你多长点脑子吧,马上将她们打发走,一刻都不要再停留,另外,我身边暂时不要安排人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做。”
福子一个劲的点头,前面的话,听着还怪正常的。
但是后面……他听不懂了。
“少爷,什么叫您自己做,您要做什么?”
林砚之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自己下床找鞋子,又到柜子前找衣服。
平时这些都是丫鬟放的,他上哪去找去。
“我的那件宝蓝色锦袍呢?”
“哪件?”福子也凑上去翻找,他也不知道啊!
于是乎,主仆二人一早就在翻找中度过。
好不容易找好了衣服,福子帮着他穿好,整理的一丝不苟,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福子擦擦头上的汗,终于明白少爷之前那些话的意思了,“少爷,要不咱找个婆子来伺候您,这些细活小的实在做不来啊!”
林砚之斜他一眼,“不会就学!”他也得学。
好不容易伺候完主穿衣洗漱,福子就得匆匆忙忙的出来端早饭,就看见沈青柳端着东西从大厨房出来。
他警告了那三个婆子,便跟了过去。
沈青禾拖了把椅子,坐在院子的树荫下晒太阳。
沈青柳见了,忙训斥道:“怎么坐在风口,我给你拿床毯子过来。”
“姐,没事啦,现在是夏天,又不是冬天,我不打紧的。”虽然这会小肚子还有点疼,但是可以忍耐的。
“你二哥一早就去铺子了,我待会给他送些早饭,你早上想吃什么?”
“嗯……咱店对面开了家馄饨摊,做的地道,我想吃馄饨,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混沌不好打包,到家就得糊了。”
“那行,你先把姜糖水喝了。”沈青柳坐到一边给她洗衣服,这小院里摆着水缸,水都是昨儿挑满的。
福子过来时,沈青禾刚仰头把汤药喝完,苦着小脸的模样,被他看见了。
“姑娘喝的是姜汤?莫不是也生病了吧?”若果真如此,他们这人情可是欠大发了。
昨儿夜里他就在猜想,怕是预言成真了,沈二姑娘真的是少爷的福星,不带赖的那种。
“身子有些寒,不碍事,你这么早过来干嘛?”
“呃……小的是想问问,您觉得我家少爷早饭该吃些什么。”昨儿不都是她亲手做的吗?
“想吃什么吃什么,问我干嘛?”青禾放下碗,觉得他问的莫名其妙,她又不能天天管着,想吃啥吃啥。
福子为难了,“啊!这……”
“要不这样吧,我们要出去吃馄饨,问问你家少爷,可愿意同行。”
“出去……吃馄饨?”
“是啊!有问题吗?”
“没,没有,我这就去问。”福子飞快的跑去回话了。
彼时,林砚之正往这边来,他是散着步过来的,走的慢,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听完福子说的话,他欣然而笑,“那就去吧!反正本少爷已很久没出去逛街了。”
“那小的去给您拿个披风。”
“不必,就这样,你去把王璟叫来,我记得他也挺喜欢吃馄饨。”
“是!”
林砚之过来时,沈青柳刚刚洗完衣服,想着晒一个上午也差不多了,下午就能收了带回家去。
沈青禾还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都没听见他的脚步声。
沈青柳转身收拾水盆的时候,看见了,连忙小声给妹妹提醒,“大公子来了。”
青禾连忙起身,看见他的时候,眼睛睁的老大,那惊讶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个突然会走路的废人一般。
林砚之被她瞧的有些难为情,“怎么了?本公子可有什么地方不妥?”
“呵呵,没有没有。”能有什么不妥啊,就是瞧着奇怪罢了,“那个……您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早饭何处用?”
“啊?你们家厨子没做吗?”这还要来问她,至于吗?
林砚之垂下眼睛,沮丧之色溢于言表,“哦……说的也是,那就不打扰了。”
青禾被他这副表情弄的莫名郁闷,嘴巴动了动,犹豫了几下,还是开口了,“那要不然,你跟我们一块去吃馄饨?”
林大公子周身的郁色烟消云散,那速度快的,叫人瞠目结舌,“如此甚好,那走吧!”
福子站在院门外,心痛的瞧着这一幕,打这以后,他就不是少爷身边最贴心的人了。
哭唧唧!
沈青柳心里自然是不赞同的,但事已经至此,她也不能说什么。
只好收拾了东西,跟着那两位出门去了。
站在小院门外,青禾好奇的问他,“这上面是什么字?为什么我一个都不认得。”
林砚之忽然记起她读过几日书,还是孔遇教她的,听说学的很快,是个天才资质,不过她不认得这几个古文字,也属正常。
“这个宅子,是当初朝中翰林院的一位老大人的旧宅,他学贯古今,博览群书,是个了不起的大儒,当年我有幸地他身边受教了两年,称他一声先生,他后来觉得这小镇上也不够清静,就到山林里避世去了,将这个宅子卖给了我,上面这三个字,前两个是他的字,季蔺,所以这里叫季蔺斋,先生的字潦草了些,比较难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