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有十两银子可拿,张春娥俩眼放光,正要感谢一番,就听沈青柳又开口了。
“但是……拿了这十两银子,回家之后不可对别人乱说旧主家的闲话,日后也不要再找上门,我们两清,就请李婶做个见证,我不识字,青杨,你出来写字据。”
今儿青杨休学,不用去学堂,在后面念书呢!
沈青杨提着纸笔出来,趴在凳子上,按着姐姐说的,把字据写下来了。
“你按个手印,我们也不会坑你。”沈青柳回屋拿银子。
张春娥颤抖着手,沾着墨,在上面按了手印。
李氏气的说不出话,阴着脸站在一边。
沈青柳也在上面画了押,她听小妹说过,某些需要证据的事,一定得写个字据,白纸黑字的写下来,省得将来出了事,互相扯皮说不清。
张春娥捧着十两银子,不顾石英子的反对,硬是把她拉走了。
来沈家短短的这些天,赚了十两银子,算起来也不亏,比人家一年挣的都多。
李氏也没去送她,一屁股坐在那生闷气。
沈青柳回屋去给她倒了杯茶水,宽慰她,道:“婶子,您也别生气,这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谁的心思呢?人家信不过咱,是他的损失,反正我是相信这个难关咱们家能过去,我家小妹绝对是个有大主意的。”
李氏叹了声,“是她没眼光,也没定力,她胡说八道那事我也知道了,走了也好,这亲戚是真不能留在身边做事,不能管,也不好说,以后我可不招这事了,杂役的事就让他们去张罗吧!”
沈青柳笑道:“您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这年头请人还是很容易的,再说咱开的条件也不差,回头找个踏实本份的,铺子里也省心,等过了这个坎,咱家客栈估计就要开业,到时又得一阵忙乱,您就多想想,这客栈要是开起来,得需要多少的床单被褥,这事该咱们张罗,自己家种是不大可能,还得去买,赵家庄倒是有个棉花铺,可是我不大想去那,要不咱去王家坝,奶奶他们村里好像也有一家弹棉花的。”
她这一转移话题,也把李氏的心思给拉了回来。
且不说将来如何,这弹棉花的事,可得放在心上。
定亲成亲,都得筹备几套崭新的被褥,是喜庆也是聘礼,可不能马虎。
俩人兴冲冲的聊起来,把刚才的不愉快给抛到脑后。
另一边,青禾骑着马儿,在半路上遇见大哥了,俩人简单交流了下,沈青柏便领着她又重返镇子。
俩人没去铺子,而是去找了林砚之。
当然不是为了寻求他的帮忙,而是找他要人。
林砚之捧着书,站在院子里满面诧异,“你要把雷老五那几人带走?”
“是!你不是把人扣下了吗?这案子也是跟我们家有关,你把人给我处置。”
“雷老五此人,是个恶霸,长年在青州一带活动,干过的坏事不少,此人可不是什么善类,他手下那几个也是做惯了坏事,你……镇不住他们!”林砚之走到桌边,放下书,心思已经转开了,这事怕是跟林焕之也逃不了关系,上回的事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呢,结果又闹出了事。
林砚之在想着,要怎么把这事平了。
但是很显然,沈青禾不需要他的平事。
“这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只要把人给我就成。”
林砚之皱眉,不高兴了,“我说了,你镇不住他们!”
“你到底给不给!”沈姑娘也急了,小拳头都攥起来了。
林砚之眉峰也蹙起,冷冷的看着她,凌厉之色尽显。
“你不给拉倒,我自己出去找人!”她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林砚之叹息,“我可以叫他们把人带来,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听你的,就得看你的,不过若是你想用人,王璟你可以带走。”
“我不要他!”
恶人非有恶人磨不可,她此刻心里憋着一口气,烧的她俩眼通红。
王璟躺在院子里一颗树上,听到此话,扭头看了她一眼,莫名的有点不爽啊!
青禾才不管他爽不爽,眼见林砚之同意了,便大步走进来,找把椅子坐下。
林砚之呆呆的站了一会,才走进来,“要不要喝茶降火?”
青禾白了他一眼,“我现在一肚子的火,降不下去。”
林砚之有点心虚,因为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只得实话实说,“我总不能杀了他。”
总不能杀了,毕竟是手足同胞。
再说了,就算真把他弄死了,也难保没有下一个蠢货跳出来闹事。
沈青禾见他挑明了,也不再避讳,直言道:“我就是要找人去把他揍一顿!”
林砚之愣了下,估计也是没想她会这么直接,沉默了片刻,就在沈青禾以为他会阻拦,或者劝解的时候,他只清清淡淡的说了一句。
“留一口气就行!”
他也算瞧出来了,不让她把这口气出了,也是万万不行的。
他这个反应,倒让沈青禾意外了。
这算是站在她这一边吗?
雷老五几人被带过来时,显然被折磨过,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脏兮兮,臭哄哄。
精神更是不好,萎靡不振。
也不晓得林砚之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把人折磨成这样。
雷老五几人是并排站着的,纷纷低着头,缩着肩膀,大气都不敢出。
说实话,看见他们这样,挺让人失望的,至少是让她失望。
“唉!”她叹息。
可事已至此,不领他们走也说不过去。
林砚之像是知道她的担忧,解释了一句,“他们不过是被关了几日,饿了几日,磨去了一些暴躁之气,原本的真性情还是有的。”
他言下之意就是,这些人还有点用,也不是真就怂了。
青禾站起,走到雷老五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跟着我走,以后有饭吃,有活可做,不用流落街头,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得听我的话,无条件的服从我,可以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