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人,不知这么晚了,叫我过来,是有何事要交待。”林砚之往边一站,管家就端着椅子过来,放在他身后。
这个待遇,在整个林家,怕是也没有其他人能享受到。
就是林炳文也只有羡慕的份,谁让现在儿子当家,老子当闲人。
“是有些事需要说一说,最近府里的开支不平衡,你既是家主,这个主当然得由你来做,这两位姨娘都有了身孕,依为父的意思,他们都是为林家开枝散叶的人,所以该给她们些体己傍身。”
林砚之连头都没有抬,也不想知道父亲新纳回来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她们若是生下孩子,自然有奖赏,每人白银一百两,良田十亩,就这些,不能再多了。”
他也不是一毛不拔的人,该给的还是要给。
物极必反,最好的方式就是像这样,用一点银子把她们养着。
至于将来他们的孩子长大,也会有一份属于他们的产业,让他们出去单独立户。
他是林家的家主,会尽量一碗水端平。
但是林炳文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结果,他这个当父亲的,难道就不该分些祖产吗?
“砚之,你祖父最近可来信了?身体可还好?”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扯点闲话,他的目的还未达到呢!
“父亲若是想知道祖父的情况,不如自己去问。”
“……”好了,又被堵了回来。林炳文心里更加不舒服,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林夫人看到丈夫被儿子怼,显然是很开心的,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砚之说的对,你若是想知道,何不自己写信去问,不过依我看,你就算问了,父亲也不会搭理你,一把年纪了,还搞出这么些庶子,没完没了的,你不烦,父亲都该烦了。”
林炳文也一样很烦她,“父亲当年说过,我们林家这一支子嗣单薄,该多养些孩子,才能使得家族兴旺,我这么做,有何不对?要怪只怪你,只生了砚之一个,再无所出!”
这句话,显然戳到了林夫人的痛处。
戴着扳指的手,一拍椅子扶手,尖声道:“若不是你将这贱人抬回来,与我做对,我又怎会难产,怎会伤了身子,再不能生养!”
她另一只手指的是二夫人。
被指着的二夫人,低下头,默默转动手中的佛珠,说了句叫人啼笑皆非的佛语。
“阿弥陀佛!”
赵灵汐站在二夫人身边,显然也听到这句佛语,她很想大笑,因为这话实在是太好笑了。
一个满手是血的人,张嘴闭嘴的念佛祖。
你是真的悔过吗?
不见得吧!
真的是狗咬狗一嘴毛。
林砚之神色轻松,像听戏似的,听着爹娘的争吵。
这些旧事,吵来吵去,肯定也是吵不出什么结果,也不需要结果,就是吵几句,过过嘴瘾。
毕竟也不能把人搞死。
林炳文当初对二夫人,那真是疼到骨子里。
不过也就疼了一年左右,等她生完了孩子,这份疼爱也就没了。
但是相比其他女子,他对二夫人已经算是很长情的了。
站在林砚之身后的,都是他的庶弟庶妹。
相较于林焕之,这些孩子普遍年经都很小,其中跟林浩之同岁的,就有两个。
但有一个是例外,是个少女。
她的生母不在这里。
听说是林老爷跟外面的一个乡下寡妇生的,后来那寡妇生了病,支撑不下去,才把女儿送过来,后来那寡妇病死了。
送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十岁了,今年刚满十三,正是说亲的年纪。
但因为没有生母,亲爹也对她爱答不理。
所以这姑娘在林家,地位跟下人也差不多。
亲事也得林夫人高兴的时候,才会给她张罗。
与她站在一处的,也是个少女,是二夫人的外甥女。
说不好是过来侍奉她,还是家人把她送来享福避难。
总之,这姑娘来府里也有一年了。
整日就跟在二夫人身边,吃斋念佛,倒也没什么动静。
别看林砚之单独住在一处,但府里的情形,他还是了如指掌的。
赵灵汐抚着肚子,如水的明眸看向林砚之,嘴角诡异的勾起,“大公子,我这儿怀着林家的子嗣,也算是林家的功臣,您只给那么点银子跟田产,让我如何养大两个孩子,他们也是你的庶弟,也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人。”她故意强调血脉相连二字,别有一番深意。
她开口了,大堂里忽然就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好像在等着好戏开场似的。
唯有林夫人,显的很不高兴。
林砚之根本没有抬头,“你想要什么……与我何干?”
赵灵汐听到前半句,还挺激动,可到了后半句,这味道就变了。
明艳的小脸也垮了下来。
她心里想的是,你有必要这么绝情吗?不看僧面看佛面,当初我对你也是不错的,要怪只怪你身子不济。
要是当初你能像现在这般,好好的坐在这儿说话办事,她也不用嫁给林老爷,成为她的姨娘。
林砚之懒得去猜测她脑子里想着什么,只一点,别再来恶心他。
“父亲大人,您最近也没在府里住,这几位姨娘怀的可真是快,父亲还是尽早去大夫那里查一查,免得白给人做了嫁衣。”其实他也就是那么一说,父亲大人纳小妾的频率,也太高了。
虽说他年纪算不上很大,但是长年泡在女人堆里,难免被掏空。
却没成想,真被他猜中了。
赵灵汐脸色骤变,身子也有些哆嗦,所有的气焰,一下子就没了。
她是心虚。
不做亏心事,何怕鬼叫门。
做了亏心事,心中处处虚。
她迅速低下头,掩藏起脸上的异常。
林炳文却没有往别的方面想,一是他觉着不可能,二来他没觉得这些女人能掀起什么浪。
所以,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儿子在跟他作对,所以他只会生儿子的气,而不是去猜忌他的女人。
在他看来,小妾们比儿子可贴心多了。
“你休要胡说,为父也不是在跟你商量,管家,去把账房叫来,老夫倒是要看看,这个林家,我究竟还能不能当得了家!”
管家跑去把账房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