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杏花刚刚尖叫的声音，惊到了院子里的两个人。
那个年轻男子一抬头，见门外站着两个姑娘，吓的赶忙跑回屋去，其实是怕自己把他们吓着。
老妇人甩着脏兮兮的手，站起来朝他们走来，“你们找谁啊？哟，这是臭虫兄弟吧？”
“程大娘，就是我，您老还给人洗衣服呢！”
“唉！也就赚个辛苦钱，不值当说，这俩位是……”
“她……她就是个过路的，向您讨碗水喝。”臭虫朝青禾挑眉，有点挑衅的意思，好像在问她敢不敢接下这一家人。
青禾回以他一笑，伸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她不在乎招来的人有什么样的过往，她要的是忠心。
虽说有些话，可能太残忍了些。
但像这样困苦，走投无路的人，她是很喜欢收揽的。
帮了自己，也是帮了他们。
梁杏花不太愿意进去，可是在沈青禾警告的眼神中，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进了院子，好像哪哪都有脏东西，她恨不得把脚垫起来走。
“老大娘，您洗这么些衣服，他们给您多少钱。”青禾站在陈旧的木盆边，看着黑水里的脏衣服，以及边上堆的跟小山一样还未洗的衣服。
这些怕是要洗到半夜。
“呃……这些洗完十文钱，夏天的衣裳便宜，冬天的贵一些。”
臭虫伸脚在那一堆衣服上踢了踢，又上去踩了踩。
其实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好衣裳，都是附近住户扔给她的。
说是为了照顾她，其实就是要找白工。
程大娘见他踩的都是鞋印，有些急了，“孩子，你快别踩了，有的衣服踩不得。”
话音刚落，院墙外，就突然出现一张脸。
是个肥胖的妇人，一脸的凶恶样。
“你们是谁呀？怎么踩在衣服上，这回头踩坏了，我还怎么穿，程婆了，你也不管管，要是弄坏了，我一文钱都不会给你。”
程大娘吓的脸色发白，急忙就要上去解释道歉。
臭虫却先一步走了过去，站在院墙的这一边，邪笑着伸手解衣服。
那胖妇人惊的不行，“你这臭乞丐要干啥？”
“老子要撒尿！”
梁杏花羞的赶忙捂住脸，心想这臭乞丐，真是没救了。
青禾也满脸黑线，这家伙还真是野。
最终，那胖妇人叫骂着跑走了。
臭虫得意的走回来，“这世上就缺像我这样不要脸又不要命的人，老子就是贱命一条，老子就是臭虫，让他们膈应，又奈何不得。”
“谁说奈何不得，不是有专门杀臭虫的药吗？”
臭虫脚步一顿，瞪着眼看她，“……”
无语！
虽是把叫骂的人赶走了，但程大娘还是唉声叹气，她是怕人家来找后账。
程家的小厨户，虽简单，却也收拾的很干净。
她进屋倒了三碗水，端出来给他们。
青禾直接说明来意，“大娘，您先干三天，这三天是试用，我是怕您不习惯，也没啥难的，就是洗菜洗碗，累可能是累了点，但是月钱我不会少给你的，因为活比较累，所以一个月是一两银子，要是做的好，额外有赏，另外过节还有粮油鱼肉，我家对伙计一向都很大方，不信你问臭虫，是他带我来的。”
要是她一个人来说这事，程大娘肯定是不信的。
她苦了半辈子，倒霉了半辈子，哪就能时来运转。
不说那些什么赏钱，就是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她是跟臭虫一块来的，这小子也是个可怜的，而且有股子热心肠，没少帮衬他们孤儿寡母。
再一点就是，像他们这样的苦命人，也没啥让人好骗的。
所以程大娘立马就答应下来，“只要小姐信任，我一定好好干，不就是洗菜洗碗吗？这有啥累的，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啥时候上工呢？”
“就现在，这两日她店里生意好，好多东西都没人洗呢，我帮你把这些臭哄哄的东西都给他们扔回去。”臭虫一把搂起地上的脏衣服，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程大娘有点担心，但是人都跑了，她说什么都晚了。
青禾笑道：“您收拾一下，跟我们走吧，就在前面的青州食肆，想来您也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你们在店门口摆了炉子炒菜，香味都飘过来了，我家勇子还说你们家烧的肥肠真香呢！”程大娘这下放心了，青州食肆真的不远，过饭点空闲的时候，她还能回来看看，给儿子做个饭。
“这有啥难的，回头菜烧好了，您送些回来就是，我这个人对待店里的伙计，从来不会抠着藏着，有福同享呗！”
程大娘欢喜的都不知该如何谢她了，回屋跟儿子嘱咐了几句，又收拾了下乱糟糟的头发，就跟着他们出来，顺手把门锁了。
那边，臭虫已经回来了，想是跟人厮打过，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衣裳，现在更破了。
“哟！你们谈好了啊！那就没我的事了，我去要饭了。”他甩甩手，打算开工了。
青禾没拦着，这小子深藏不露，某些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而且他似乎很喜欢把自己弄成这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要他开心就好。
程大娘跟着她回了店里，对众人介绍了一番。
两个伙计，包括李大嘴，都是性格宽厚的人，也不会拿什么架子。
所以程大娘的融入没什么问题。
事实证明，臭虫的推荐还是很靠谱的。
程大娘干活很快，收拾东西也很利落。
她不仅把当天的菜洗了，还把客人们要用的碗筷重新洗了一遍。
不止如此，她还在午饭过后，把厨房刷洗了一遍。
大堂的地面先是扫，而后拖。
李大嘴都看不下去了，劝她歇歇，不会这么干。
程大娘只笑说没事，接着又忙活起来。
李大嘴把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放在青禾身上，希望她能说一说。
青禾上前夺下程大娘手里的拖把，“你今儿要是累坏了，明天还怎么上工，事情得慢慢做，我们也不是刻薄的东家，没那么严的，这样，这会刚忙过午饭，肥肠不剩什么了，包子还有，龚达，你再去炒个鸡蛋，给婶子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