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话,这客栈规模不小。
当初本没想搞这么大,结果把这宅子装修完了,就发现必须得隔出这么些房间。
一等房有十间,都在二楼,窗户朝南,朝向好也透风。
里面的家具也有好上一些,都是红漆木,其实是收来的二手家具,不是很贵。
有些落魄的家具,需要靠典当度日,家具藏品什么的都会被当掉。
古代家具做工牢固,用上十几年都不带坏的。
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使唤的,更是质量好的没话说。
二等房窗子朝北,光线差些,家具也差些。
再来就是三等间,都在二楼的角落里,足有十五间。
大堂后面的院子,还有两排通铺。
这儿睡的人可就多了。
通铺做成炕的样式,可以睡下很多人。
不过青禾找人做了帘子,可以拉起来,好歹制造一个隐私的空间。
再有就是铺与铺之间,做了划分,床位比别的客栈通铺要大些,不至于太挤。
李氏跟青柳赶着,也找了村里妇人们帮忙,把床单被褥什么的,都做了出来。
客栈只烧水,不做饭。
提供的早饭,也得从前面送过来。
还有就是后院又加了一口井,前院也有井。
后院的井,是给下人伙计们预备的,井打的深。
青禾找工匠做了摇杆,木轱辘,加上粗麻绳。
手柄是铁制的,这样打水就方便多了。
前院的水井,是给有钱人预备的。
光是烧水的活,就得备下两个人,烧水的灶也得备上四个,以免到时使唤不开。
青禾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边走边给梁杏花念叨。
梁杏花听了半天,突然蹦出来一句,“要是没客人咋办?”
青禾停下脚步,回头凉凉的看她,“凉拌!”
“呃……”凉拌是啥意思?
走到后楼最深处,外面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点点白光,有点惨白的意思。
梁杏花吓到了,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大晚上的走在这里,怪吓人的,咱们还是快走吧!你想看白天过来就行了嘛!”
“怕什么,这世上鬼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
“啊?你竟然说鬼不可怕,我小时候最怕听鬼故事了,夜里都不敢起来上茅房。”
“嘁!要是真遇见鬼,我还得跟她聊聊,行了,再过七开就开张,唉!哪哪都是事,看来今年冬天,我也闲不了。”
“那你不能别搞客栈,一个饭馆不是挺好的嘛!”梁杏花不大能理解她的行为。
青禾白她一眼,“你真是一点追求都没有,要想在这世道安稳的活下去,你手里就得有能够抗衡一切险境的东西,这个谢家,我早晚收了他!”
现在不收,是因为她实力还不够,嘴巴小,吞不下。
梁杏花忽然想到什么,叹气道:“我瞧你把生意做的挺好,咋不去帮帮秦家呢!今儿我遇见秦飞了,他们家的铺子关了,被人挤兑的做不下去,他干回老本行,给人拉货去了,也怪可怜的。”
青禾心头一跳,“是吗!”
这两个字说的有气无力。
“当然是了,他今儿来随了一份礼,唉!他娘太厉害了,我都怕。”
青禾笑道:“你晓得怕就对了,媳妇跟婆婆不对付,将来也是永无宁日。”
“嗳嗳!我听说林大公子跟他娘关系也不好,外面都传林公子这病就是他娘给害的,胎里带坏了,也不晓得他娘都干了啥事,我还听说,那个林夫人现在混的可惨了,花钱都得经过儿子的手,不然他们林家连下人都养不起,太复杂了。”
青禾失笑,“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就是闲聊嘛!”
两人回到后院,那里隔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盖了一个院门,平时都是锁上的。
这是主家专用的小院,也是客栈的办公区域。
里面有一排屋子,有书房,有正厅,也就是开会的地方,也有灶房,还有两间厢房,其中一间就是沈青禾专用的。
梁杏花很自觉的去给她打水洗澡,收拾床铺,干了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这是习惯使然,倒也不是她真变的勤快了。
隔日一早,臭虫跑到后面来叫他们。
“你二哥醉了,到现在还没醒呢!你快去瞧瞧吧!”
此时,青禾刚刚起床,站在院子里刷牙漱口呢!
吐掉嘴里的水,用帕子擦了擦嘴,抄水洗脸,收拾好了才走向他,“你们昨晚后来偷酒喝了?”
“就是尝尝,谁晓得劲头这样大,我叫人把你二哥抬到后面去睡觉了,他也就喝了差不多二两,就醉的不醒人事。”
“那你喝了多少?”
臭虫把头一甩,“品酒又不是喝酒,哪能牛饮。”
两人去了店里,大堂里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只在桌上摆了一个酒坛子。
青禾揭开盖子闻了闻,“嗯……有点二锅头的劲了,这酒用来给人消毒最好,能防止伤口感染,朱七,把这酒送到霍家医馆去,就说给她试试。”
“好嘞!”朱七捧着酒坛子跑出去了。
臭虫用疑惑的眼神看她,“你还舍得送人?”
“怎么不舍得,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因为伤口发炎长脓而死去的吗?特别是刀伤箭伤砍伤一类的,伤口太大,就很容易引发感染。”
臭虫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过了一会,他忽然道:“你之前给我取的啥名字?再说一遍吧!”
青禾了然一笑,“沈有福,如何?”
“又土又俗,不过勉勉强强吧!嗳!你你,赶紧去给小爷找身衣服,小爷要去洗澡。”他抖着手,指向梁杏花。
洗澡换衣,看来他是要抛弃乞丐这一职业了。
梁杏花站着没动,青禾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过了一会,梁杏花捧着一套崭新的男装回来了。
“新的?”沈有福翻了翻。
梁杏花不太高兴的把衣服塞给他,“这是早就给你准备好的,姑娘说,你早晚有天会用得上。”
沈有福抱着衣裳,朝青禾扬了扬,“谢了。”
李大嘴早上起的迟,见到人就笑,笑的满面春风,眼睛都挤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