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带着两个人,把二夫人抬下去了。

    一场大劲,就此打住。

    可是……

    青禾顾不得旁的事,只抓他的衣袖,追问道:“她刚说什么老婆,几个意思?”

    林砚之低眉垂眼,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

    这只手真是粗糙,比他的手还要粗糙,一点都不像个姑娘家的手。

    “我之前给你抹手的膏药用完了?”

    “啊?”沈姑娘简直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若是用完了,我再叫人拿一瓶,女子的手也很重要,别搞的跟麻布似的。”

    青禾忽的抽回手,小脸瞬间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林砚之看了她一下,转回脸,没作声。

    他不吭声,像是回避,又像是懒得解释,搞的人内心慌慌的。

    “你咋不说话?刚才把我推出来,搞什么嘛!以后我都就成了你们林家的公敌了,瞅着空,他们还不得吃了我!”

    林砚之轻笑道:“吃你?瘦骨嶙峋的,有什么吃头。”

    青禾急的跺脚,“你别扯别的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生意搞起来,现在饭馆客栈都上了正规,只要没人捣乱,生意肯定就能稳扎稳打,用不了一年,我就在青州城开疆扩土,大展身手……”

    “跟我定亲!”

    “用不了两年,我就能成为青州城数一数一二的商人……”

    “跟我定亲!”他又说了一遍。

    “啥?”沈姑娘暴走,就像有道闪电劈到她头顶,冒烟了……“你……你再说一遍。”

    林砚之掀起眼帘子,目光灼灼,“跟我定亲,其一,有了我的庇护,你在这青州城,便可横着走,其二,我还是有几分相信你的命格,有你护持,想来用不了多久,我的身体就能痊愈,其三,你也看见了,林家的人已经将你当成眼中钉,若你没有名份,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皇上听了谄媚之言,怕是要进行秋选秀女,到到各县各地都要挑选秀女进贡,但……”

    “并非所有被挑选的秀女,都能走到最后,有些地方官员私自贪下秀女,或卖或送或自己留下为妾,被糟蹋者不知几何,之前就有许多秀女被带走,其后便再无音讯,生死不知,咱们这位方知府,肯定是要在这上头做文章,到时恐怕又是不知安宁。”

    青禾听完他的话,提起的气,忽然就泄了,颓然的坐回凳子上。

    梁杏花激动的直跳脚,“那,那我咋办,我上哪找婆家去,青禾,你可得救救我。”

    福子在一边翻白眼,“你就不用担心了,就是再打扮一番,也是入不了他们眼的。”

    梁杏花品过味来,握着拳头就追着打他去了。

    不多会,草亭里就剩下他们二人了。

    青禾冷静下来之后,也咂摸出不一样的味儿来了。

    后面的好像就是补弃,前面的也是铺垫,最关键的是哪句呢?

    哦!!!

    “你是为了救自己的命?难道你真的相信所谓八字姻缘之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者咱们定亲只是个过场,如此一来,我也不用整日被人逼着成亲,等过几年,你再长大些,再解除婚约,以你日后的财力,应该不愁嫁,莫不是你担心将来自己嫁不出去?”

    “切!谁担心那个。”青禾浑不在意的摆手,要是在意,她现在就不会搞这些东西。

    “那就成了,咱俩定亲,走个过扬,名义上你我,就有了关系,以后往来也不会有人说闲话,如非必要,也不用刻意见面,现在怎样,以后就还怎样,不好吗?”

    好!当然好!

    青禾烦躁的咬唇,好是好,可她又觉得哪里不对,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还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却又挑不出任何毛病,因为除了治病这一点之外,其他条件完全就是为她着想的嘛!

    话都被堵死了,也没路可走,而且他好像一点都不着急,还让下人重新沏茶上来。

    福子跟梁杏花回来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凌乱,一眼看上去还真让人想入非非。

    林砚之亲自烹茶,清淡的茶香飘出来,让青禾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

    “我能拒绝吗?”

    回应她的,是林砚之浅淡一笑。

    ……

    走出林家的时候,沈青禾还没搞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倒是梁杏花难得人间清醒,“你不是要跟他谈葡萄的事吗?说了没?”

    青禾突然停下脚步,懊恼的拍自个儿脑门,“我就说忘了什么,哎呀!烦死了。”

    “不是,你没跟他谈啊!唉!葡萄的事没谈成,倒把自己搭进去了,你可想好了,我总觉得你跟他定亲容易,要是过几年再想退亲,怕是不容易,除非他病死了。”梁杏花越想越觉得靠谱,反正他就是个病秧子嘛!

    青禾无力的垂下双手,“走吧!咱先回家,兴许这事就是一时冲动,咱不回应,过几天他就忘了,定亲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上头还有爹娘,还有那么一大家子人呢!”

    “说的也是,那咱回客栈吧!”

    “嗯,先回去看看。”

    今儿天阴沉的很,到了傍晚,狂风大作。

    风卷着沙石,飞的到处都是,迷的人睁不开眼睛。

    天气这样,青禾肯定是不能回村里,只能在客栈留宿。

    也是因为天气,江上很多船都靠岸停着。

    客栈一下就住满了,后面的通铺也得挤一挤。

    因为风大,有些不想出去用饭的客人,就叫人去前面订几个菜送来,倒也方便。

    客栈是个人多杂乱的地方,什么人都能遇见。

    有行商的,有走镖的,也有混江湖给人当打手的,还有就是某些人家的贵公子小姐们,出来走亲戚。

    雷老五的几个兄弟,派了两个人守着大堂,以防有人捣乱,夜里也得有两个以上的人巡夜,防止进贼。

    听人说,最近青州城来了一伙飞贼,功夫了得,行踪无定。

    已经偷了好几家,到现在也没抓住人。

    所以城里的商户,都提高的警惕。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人藏在暗处盯着你,那种感觉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