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便是老鼠他们口中的老大冯于修,江湖人称二爷,冯于修拄着一根拐杖,慢慢的从楼梯上走下来,这倒是让曹鹏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说话的人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呢。
没想到下来的却是有五六十岁的长者,还拄着拐杖,这老头子不可小觑,这是曹鹏见到冯于修的第一感觉。
单是这一声字正腔圆的声调,远非一个单纯的老年人能发出的声音。
慢慢的走到黑色藤条沙发上,冯于修慢慢的坐下来,他乐呵呵的示意曹鹏也坐,并吩咐旁边的人沏茶。
曹鹏也不客气,简单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笑着坐下了。
冯于修看了看曹鹏,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年轻人,以前当过兵吧?”
我擦!这也能看出来?!曹鹏心里很是震惊,尽管自认识人无数,但要想这么短的时间,判断出一个人以前是干什么的,怕是不太容易,况且自己刚刚还刻意掩饰了一些当兵时的习惯。
曹鹏勉强笑笑:“嗯,当过一段时间,退伍了。”
看出来曹鹏不想就自己以前的身份过多谈论什么,冯于修倒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他转而说道:“听手下人说他们在做事情的时候,和你起了点冲突,今天请你来,一是把这个事情说开,二来是交个朋友。”
说开个毛线,这明摆着是让曹鹏就此收手,让他们养猪场收玉米,这朋友怎么交。
曹鹏冷冷的说道:“承蒙您抬爱,这朋友我不敢高攀,既然您把话说开了,我也不怕和您说道说道。”
曹鹏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将老鼠一行人坑蒙拐骗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说了句:“想来他们是趁着做事情,从中捞一笔小费。”
“这我可以理解,只是这样会损害您的名声不说,我这人就看不惯人家欺负老实的农民,大家都勤勤恳恳靠双手吃饭,一年的收入可都在那些粮食上,要是再被骗了去,他们拿什么生活啊?”曹鹏说的绘声绘色,就差掉眼泪了。
冯于修斜着眼睛扫了一眼客厅里站着的老鼠等人,平静的说了句:“将那个不成气候的东西拖出去。”
接下来就听到老鼠喊了句:“二爷,饶命啊,二爷我再也不敢了。”
曹鹏闻声,谦卑道:“原来是二爷,失敬了。”
“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要办酒厂,有魄力,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只是有时候,年轻人做事你得有个掂量,可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啊。”冯于修依旧笑呵呵的,丝毫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
这样的老者,这样的话,这样的场面,对于一般的人来说,足以吓得不分南北,但曹鹏不怕,他也笑着说:“二爷,我敬你是长者,但是长者要有长者的风范不是吗?”
“既然大家都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个良性竞争,想必二爷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这些应该都知道的,我今天就跟二爷您交个底,我保证只按照市场价,用正规手段,获取我需要的东西。”曹鹏率先表了个态。
对于这样的人,他不胆怯,反而他有自己一套应对的手段,他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越害怕就对你越不利。
曹鹏抬头时,发现冯于修的脸色有点不对,他哈哈一笑:“二爷您也别介意,我这人就这样,性子比较直,想到什么就说了,就因为这么,才被提前退伍的,哈哈。”
曹鹏心里清楚,既然冯于修还没有名面上跟自己撕破脸,就算是给了自己个面子,自己也不能太过分。
眼光老辣的冯于修看出来这曹鹏的性格,看来是不打算让步了,他自己虽然刚刚有那么一刻,对曹鹏的态度甚是不满,毕竟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过话了。
不过这老家伙的心境可不是一般人能看透的,他通常都是喜怒不形于色,面对曹鹏牵强的解释,他淡然的笑道:“哈哈,这样的人好,总比背后捅刀子的人让人更放心。”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就不打扰二爷您休息了,我先回去了。”曹鹏说着起身就要走。
冯于修也不挽留,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天色晚了,让我的人送你回去吧。”
曹鹏嘿嘿一笑:“二爷,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晚上也经常走,没事的,您早点休息吧。”
说着曹鹏就大步流星的走出这间阴森森的房间,虽然曹鹏一直笑呵呵着,可总觉得不舒服,出了大门,他不由的深吸一口气,还是外面的空气吸着爽。
阴森森的房间内,冯于修站在窗户边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别人听:“这个人,不简单哪。”
曹鹏远离了冯于修的住宅,差不多快到镇上街道的时候,才掏出手机,给李虎打了个电话。
李虎正好在街上晃荡,听到曹鹏召唤,立刻兴奋起来,他最近可是发现了他师父的过人之处,只要是和曹鹏有关的事情,这李虎是十二分的心思都在上面呢。
几分钟后,李虎准时定点的出现在曹鹏面前,附上一脸淫 荡的笑容,他问道:“师父,我那天打电话,你是在和哪个师娘做坏事啊?嘿嘿。”
“我说你个臭小子,我和谁做什么事情,用得着向你汇报吗?”曹鹏一把拍在李虎头上,得意的说。
李虎苦笑着说:“师父,咱以后说话归说话,能不能不动手啊?”
“不动手也可以啊。”曹鹏话还没说完,一脚踢在了李虎的屁股上,李虎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这咋还能这样呢。
曹鹏一秒变严肃,看着李虎道:“虎子,今天找你来是有事情,你那天打电话说查到了养猪场的事情,给我详细说一下。”
“那你先跟我说说,你那天到底在干嘛?嘿嘿。”李虎凑上一副欠揍的表情,问道。
曹鹏白了李虎一眼,冷笑道:“哼,你爱说不说,不说我回家睡觉了。”
李虎赶紧拦住曹鹏,谄媚的笑道:“怎么说也不能让师父你这么晚,走路回去啊,走,上车我送你,咱路上边走边说。”
曹鹏算是把他这个徒弟吃的透透的,他就知道李虎舍不得放他走,才故意那么说的,看来这李虎是上钩了。
“你没事来往我家跑算是怎么回事啊?”曹鹏很嫌弃的说道,但他心里却是高兴的,这小子人是真的不错。
李虎憨笑道:“谁让你是我师父呢,我怎么不去别人家,嘿嘿,赶紧走吧,我车都开来了。”
“钥匙给我,我来开,就你那技术,开回去半夜了,哈哈。”曹鹏哈哈一笑,跟李虎在一块,才让他觉得很舒心,有当年在部队的感觉。
“师父,我这技术长进很多了好不?虽然距离你还有点距离,但你也不能要求我一口吃个胖子吧。”李虎委屈的说道。
“行行行,你慢慢吃,可千万别吃成胖子了,已经够圆润了,哈哈。赶紧上车,说说养猪场的事情。”曹鹏边打趣李虎,边上了车。
在车上,李虎向曹鹏说了他调查养猪场的事情,这幕后老板果真就是冯于修。
本来李虎根本打听不到这么深的层面,不过恰好那天他们几个要好的哥们在一起玩,说起了这个养猪场,有个小子他爸好像和这个冯于修关系不错。
据说,这冯于修早年就是杭邦市的大混混,但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消失了有一段时间,最近才重出江湖。
曹鹏想了想,在冯于修年轻时候的那个年代,那可正是一帮地下混混的世界,整个生态坏境,都被一群地下势力搞的乌烟瘴气。
能够在那样一个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人,不是牛逼,就是特别牛逼。
想想作为一个几十年来屹立不倒的地下势力,曹鹏这次算是碰上对头了,和这样的人比起来,像杨国庆那样的人,简直就如同蚂蚁般的存在。
至于冯于修为什么在沉溺了几年后,又重出江湖,曹鹏不知道,他只知道,既然他那个年代的那么多地下势力都陨落了,唯有他还品着茶,和后辈们交友聊天。
单看他这份势力,即便是现在,也不容小觑。
曹鹏心里默默过了一遍,一个地下势力,能够在当年那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并且潜伏这么多年,又重新浮出水面,肯定不光是他自己的地下势力,很可能是黑白通吃的。
想到这里,曹鹏突然很疑惑,这样一个牛逼的人,他突然出现,又开了个养猪场,是什么用意呢?曹鹏想不明白。
不过他也懒得去想,只要他冯于修不来招惹自己,他就开的酒坊,赚他的钱,其他人都是浮云,赚钱才是王道。
曹鹏想着想着就哼起了小曲,不管怎么说,他今天收的小麦,预定的玉米,能为他创造一大笔财富呢,想想都兴奋,有了钱,他肯定要先买辆比科鲁兹贵的车,在李虎面前炫耀一番。
这样想着,曹鹏不由得笑了一声。
李虎瞥了曹鹏一眼,疑惑的说:“师父,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兴奋干嘛?”
曹鹏也不看李虎,得意的说了句:“过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哈哈。”
说完话,曹鹏发现前面驶来一辆大卡车,而且还开着远光灯,曹鹏随口骂了句:“艹,这群开远光的大傻 逼,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出事啊?”
“师父,这车好像不对,速度这么快,而且是奔着我们开来的……”
“快,开你那边车门。”李虎话音刚落,曹鹏就一声怒吼,直接将李虎从车上推了出去。
幸好这路两旁都是小水沟,李虎和曹鹏两个人一前一后滚了下来,刚落地,就听见“砰”的一声,小小的科鲁兹被大卡车撞向了一边。
曹鹏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猪屎的味道,可是仅仅是刚闻到,就被汽油味给淹没了,面前轰的一声,科鲁兹整个被熊熊大火给包围着,大卡车逃走了。
李虎看着自己面前燃起的熊熊大火,忍不住喊了句:“我的科鲁兹!”
“别叫了,车已经烧成废铁了,你还能给叫回来?师父明天帮你弄辆翼虎开开。”曹鹏看着李虎那个熊样,又想想自己刚刚匆忙间扫到的对面车上司机的面孔,以及隐约间闻到的淡淡猪屎味,他信心满满的对李虎说。
李虎这会心灰意冷,他眼都不眨的看着他那辆烧成废铁的科鲁兹,沮丧的说:“师父,不带你这样安慰人的,你自己连个电瓶车都没有,还给我弄辆翼虎呢。”
“艹,师父啥时候骗过你了?走,回家,明天咱来镇上开翼虎。”曹鹏在李虎头上拍了一把,笑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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