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鹏试探着问道：“老刘，说得可以啊！这策划书真的是你自己弄的？”
“啊？”听到这个问题，刘老六一愣，最后吞吞吐吐地回答道：“这……这是我儿子帮我弄的。我儿子在温岭大学读书，学的是这方面，我就让他帮我弄了这个……曹总，你放心，我以我的人格保证一定会公私分明，不让我儿子插手天鹏建筑公司的事！”
曹鹏爽朗道：“你家那小子还挺有水平，我看着策划书弄得真不错，等你儿子毕业了，让他到我手下工作！”
刘老六赶紧道：“多谢曹总！多谢曹总！”
曹鹏又吩咐了刘老六一番，让他好好筹备，并且不用为项目担心，自己马上就能给建筑公司找到合适的项目。曹鹏刚放下手机，立马又响起来了，一看原来是钱子武，“武哥，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啥？”
钱子武道：“小鹏，今天有空吗，和我走一趟省城。”
曹鹏纳闷道：“没事去省城干嘛啊，旅游？”
钱子武道：“是有重要的事，这么着，我们见面再谈，你先到公司这里来。”
既然钱子武这么说了，曹鹏便没有多问，驱车来到天龙大厦下便看到钱子武早就等着他了。上了钱子武的行政级奔驰，对方不等曹鹏发问便开口解释道：“小鹏，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曹鹏脸上满是疑惑，“武哥，你可就别兜圈子了，到底什么好事啊？”
钱子武示意司机开车，对曹鹏道：“知道吗，省城的山爷今天生日，专门请我们去了！”他见曹鹏还是疑惑，继续解释道：“山爷是敬称，真名叫瞿山，是我们天南省道上的一哥！你看，山爷生日专程请了我们，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曹鹏算是回过味来了，却没有钱子武那么兴奋，“我还说是什么好事呢，原来是让我们送礼啊！”现在这些大人物，不管是道上大哥还是政府领导，为什么热衷于请客？还不是为了敛财。平日别人不好送礼，他也不好收礼，但只要找一个由头就行了。曹鹏想这个瞿山，就是为了敛财才请了他和钱子武。
曹鹏对这种事有些不乐意，钱是一回事，可我他妈根本不认识你，凭什么给你送钱啊！老子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钱子武却苦笑道：“我的好弟弟，你还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山爷可不是一般人，人八十年代就开始在道上行走，九十年代发家，后来遇到贵人相助，这二十年来一直稳稳当当坐在天南地下世界首座上！一般的人可没资格见他老人家，这次我们能被邀请，也是咱打掉了黑八和冯于修！能被山爷邀请，说明咱在天南道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咱们这下一亮相，以后也是有牌面的人了！对不？！”
曹鹏这才明白，感情这位山爷还不是谁相见就能见的，送钱都得论资格！曹鹏疑惑道：“这山爷到底什么来头啊，这么牛逼？”
钱子武让自己躺在真皮椅子上，摆了个舒展的姿势，开口解释道：“山爷可真是一个牛人啊！还没发家的时候，也是个小混混，比我当初还不如呢！可是人家赶上了好时候啊，他八十年代靠走私小家电、影碟，赚了一大笔。等九十年代全国严打，他两次都躲过去了。等风声过去，整个温岭市也就他一个还算能站起来的，加上有贵人相助，他的势力疯狂扩张。而且不再像以往那样搞走私，做做歌舞厅洗浴中心之类不入流的东西，人家直接搞起厂子生产家电——你看人这眼光、这魄力，咱是真赶不上啊！等到了新世纪，这位山爷又搞起了房地产开发——他手下有人啊，搬迁无往不利；别人3000一平米的搬迁价格，他一千块就能搞定！”
曹鹏不解道：“凭什么啊？那些棚户区的人都是傻子啊，三千块不要，只要一千块？”
钱子武道：“嘿，敢要吗？山爷是真的恨，让手下的半夜到钉子户家里，把户主直接砍成重伤！”
曹鹏一愣，脸上顿时露出反感之色。虽然现在他曹鹏也算是一只脚踏进地下世界，但他却从来没对普通人下过手，顶多是黑吃黑高调了马余修黑八等人。对于瞿山这样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他作为一个退伍军人，本能上非常反感。曹鹏道：“他这么搞，政府不搞他？”
钱子武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道：“嘿嘿，这个社会就是这么黑啊！山爷后面有贵人，死一两个人谁敢动他？何况都是他手下做的，扯不到他身上。而且那些当官的，为了政绩也厌恶钉子户，巴不得山爷这么做呢！”
曹鹏点点头，知道这种事在中国从古自今都是一样。
钱子武继续道：“山爷在房地产市场做得风生水起，好不厉害；同时他的势力渗透到全省。整个天南省地下世界都以他马首是瞻，甚至有人称他是地下皇帝！牛皮不牛皮？唉，要是有一天，咱哥俩能混到山爷这种水平，那也是死而无憾了！”
曹鹏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脑子却不坏，当下嘲讽道：“我的武哥，你想一想就行了啊！这个瞿山能有现在的地位成就，你觉得靠的是他自己的实力吗？还不是时势造化，还有贵人提携？我们没赶上那一趟，就别想了！”
钱子武点点头，深以为然，却并不丧气，“小鹏你这话说得有见地，咱哥俩混到现在这境界也不赖了哈！”说着他面色却有些阴暗，“不过那个杭邦商业联盟终究是个隐患，咱们还没到高枕无忧的时候，不得不防啊！”
曹鹏却丝毫不感到担忧，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个啥，真敢在咱们太岁头上动土，削他！”他把话题一转，问钱子武道：“今天这位山爷生日，大宴天南省道上的，有点武林大会的意思啊！”
钱子武点头，从车内的暗格中取出雪茄，剪好之后递给曹鹏一根，再帮他点燃。
这是曹鹏第一次抽雪茄，一口烟气吸进肺里顿时剧烈咳嗽起来，埋怨道：“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啊！这么呛人！”
“哈哈哈！”钱子武狂笑道：“小鹏，雪茄是不吸进肺里的，只吸到嗓子那就行了！”
曹鹏有些窘，不过还是依照钱子武的教导试了试，这下感觉还真不错。雪茄的香气是香烟不能比的，抽起来总有一种高深的气概，让曹鹏非常喜欢。
钱子武继续刚才的话题，郑重道：“是啊，可不像是武林大会吗！来的各地区道上的大佬，说不定会有冯于修黑八的朋友，我们万万得小心一些。”
曹鹏这才明白钱子武为什么要拉上自己参加瞿山的生日宴会，原来是担心半道被冯于修黑八的朋友搞了。但曹鹏并没有对钱子武生出不满，毕竟这种宴会很能开阔视野，提升他自己的层次。要是以后曹鹏走到其他地方，说出自己的名字别人都不认识，那可就尴尬了。
曹鹏问道：“武哥，那位山爷生日，你给他准备了点什么？”
钱子武道：“我先前特地打听了这个——你想啊，那山爷不是缺钱的主儿，送钱没意思。我听人说山爷喜欢附庸风雅，好书法，特地找了一幅明代书法大家的字帖。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到时候到他老人家开的会所卯足了劲消费，就差不多了。”
曹鹏点点头，钱子武世故圆滑，这些事让他办完全不用担心。两人谈过了天南道上一个瞿山的秘闻后，又开始谈生意上的事。钱子武刚接手天龙集团的控制权，本来是踌躇满志，准备好好体验体验大集团老总的美妙滋味，可他理清了天龙集团的脉络后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钱子武苦着脸道：“妈的，马余那混账做生意可真不行，天龙集团到现在根本就是一个烂摊子！”
曹鹏当时拒绝了钱子武赠送的的股份，所以对天龙集团的了解并不多，始终抽身事外，“不能吧，天龙集团的市值可是七十多个亿啊，咋能算是一个烂摊子？”
钱子武摇头道：“我没接手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啊，可接手之后才知道天龙集团负债都快三十多个亿了！净资产都他们快成负的了！现在我老后悔给马余那混蛋五千万！想不到最后还被那小子阴了一把。”
曹鹏这些日子跟着胡静妮，长进了很多，听到钱子武的话并没有太过惊讶，“现在很多企业都这样啊，高负债经验。如今欠钱的是大爷，你怕什么啊，有这三十亿的负债，银行也不能让你垮了啊！”
钱子武点点头道：“到底是人老了，比起你们年轻人心理素质还是不如。马余掌管天龙集团的时候，心太大了，涉及的行业太多。结果导致一大批投资要么失败，要么马上失败，形成了巨量的债务！唉，难啊！”
曹鹏默然不语，他知道钱子武给他说这个不是无的放矢，显然是希望自己能帮他解决眼前的困难。但是曹鹏在商场上也还是个毫无根基的愣头青，前面的成功全靠运气和敢打敢拼，哪有办法帮钱子武呢？
钱子武继续说道：“糟心事还不止这些——我现在虽然有天龙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有绝对控股权。但是其他三个股东来头都不小，有百分之十二股份的徐成功，是市长李红光的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有那个张大雷，是温岭市的，干脆直接不现身。只有李胜好一点……娘希匹的，我都想不管天龙集团，直接甩手不干，过回以前那样简简单单的生活了！”
曹鹏哈哈一笑，“武哥，人生就是这样嘛！那个谁说过，知道生活的苦难依旧热爱生活，才是真的英雄主义！主席不是说过吗，要保持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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