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神异游戏 [校园] > Eden no angles 7
    入夜后, 校园内就成了歌舞欢腾的狂欢会。

    白日里挺拔的凤凰木, 每一株树梢都挂满发亮的小灯泡, 由开阔的中庭会场,一路延伸至西川校园正门。

    毕业舞会还没正式开始,灯光和音效都开起来了,用来前置暖场的, 是被汪浩改编成电音版的校歌。

    原本就朗朗上口的歌词, 拆掉四平八稳的节奏, 再配上砰砰震耳的重低音,忽然变得魔性洗脑起来, 重复循环几次后, 全场超过半数的人都不由自主跟唱了。

    彩色的灯光从舞台放出,在人群中来回照射,

    就连树梢被震落下来的花叶, 也被染上流丽的色彩,随乐声飞舞。

    夏羽寒第一次参加大型舞会, 她换好衣服时已经晚了,

    整栋社团活动中心已人去楼空, 不只社办, 靠近校园后门的建筑物全都随着夜色降临,陷入异样的死寂。

    今晚所有师生都聚集到校园前门那面去了,外加门票出入管制, 校园后半在毕舞散场之前大概都不会有人。

    夏羽寒回望远处的操场和草皮, 竟是天苍苍野茫茫的寥落, 只剩司令台边的升旗杆兀自耸立。

    前头的舞台音响开得极大,重低音喇叭震出的音浪,砰砰砰砰砰一声又一声,在黑夜里远远听来,只觉像原始部落的祭舞 ─── 彼时人们在脸上涂抹图腾,击兽鼓而歌,以生人献祭,既赞颂生命,也歌咏死亡。

    今夜的 paradise lost就有这种鬼魅感,

    有舞台造景的地方,看上去就像遍地嶙峋的乱石,从深渊中迸出火苗蔓延。

    再拉远一些看,黯红似血的天幕远处,还有细细的雷光,

    那是paradise lost的第一幕,天界之战后的启示录光景,配上不时喷洒出来的舞台乾冰,彷佛就像飘散硫磺的绝望之境。

    高处悬着一对巨大染血的翅膀,被数十盏灼热的探照灯赵得褶褶发光。

    一瞬间,所有音浪停歇了。

    只剩轻轻的男声低吟。

    “is this the region,this the soil,the cli,”

    “this the seat that ournful gloo ”

    是汪浩的声音,当届的毕舞总召,以朗诵失乐园的名句作为开场。

    ── 这就是吾等为天堂换来的位置吗?这忧伤的阴暗是因仙境的光吗?

    “be it so, sce he”

    ── 罢了,就让自鸣得意的胜利者去统治祂的主权。

    正确的是,离祂越远越好。谁真得到平等了。

    farthest fro is best

    reason hath ealled, force hath e above his eals

    夏羽寒轻轻笑了。

    堕天后的路西法在天界外的混沌之地睁开眼睛,他首先召唤的,是鬼王别西卜。

    他伸手扯去别西卜的锁链,为他挣脱束缚,从深海火湖缓缓浮出,张开羽翼,宣告 ──

    “the self can  hell of heaven”

    心灵自有其力量,能将地狱视为天堂,亦能将天堂化为地狱。

    “here at least ll be free”

    至少在这里,我们能得自由。

    一阵杂沓又乱中有序的鼓声后,由远而近,树上的悬灯全暗了下来,

    汪浩吟咏无韵诗的音调越来越低,低到原本躁动的人群全都屏息倾听。

    “here ay reigh secure

    better to reign  hell than serve  heaven”

    ── 在这儿,我们主权无虞。

    ── 这是我的选择,做为地狱的主宰,远胜于天堂的奴隶。

    黑暗和沉默一同降临,静寂了数秒,所有乐音再度响起。

    汪浩调控气氛的方式很微妙。

    他站在神战倾圮后的布景,开口,静默,竟带起了邪教似的肃穆与癫狂。

    人群恍若梦醒,在迷离的彩灯下齐声欢呼,一瞬间满场灯火大亮,舞会正式揭开序幕。

    汪浩深深欠身一鞠躬,飘然退离舞台中央,隐入黑暗,

    他今天披了一件立领披风,外黑内红,吸血鬼公爵似的。

    夏羽寒默默玩味汪浩挑选的句子,a heaven of hell, a hell of heaven,

    他心底想纪念的是某些神裔馆才明白的年岁,却把全校弄得如痴如醉。

    “操,我现在才发现学长挺文艺的”太子咋舌。

    “是啊。”夏羽寒不得不赞同,“念得挺好。”

    要把冷门的无韵诗念出气氛来不容易,还是雅俗共赏的那种,

    汪浩大概具有成为邪教教主的实力,但他总像是为东东而存在。

    夏羽寒站在最外缘,远远张望,人群欢欣拥挤的热浪就一波波散出来,

    西川的舞会路线很前卫,不是老派绅士淑女的那种场合,是户外大型的化妆舞会,加上快歌和慢歌变换穿插,气氛很摇滚。

    夏羽寒有点失措,面对人海更加踌躇,便望向身旁的太子,看他什么打算。

    很难说太子到底是有准备或没准备,不像许多同学都在发型上搞怪变色,以求出奇制胜,

    太子一身雪白,在强光灯下就像是自然发光,简约又大方。

    他的发间戴了金叶编成的发圈,一只白鸟栖息在金叶,伸出小小的嘴喙对着夏羽寒。

    夏羽寒很佩服,太子也是有本事的,只要他想,他也能迅速搞出造型来。

    学生会王子不是浪得虚名。

    察觉夏羽寒在端详那只栩栩如生的小白鸟,太子指指头顶,笑吟吟解释:

    “自科社那边拿的。”

    “啊,神之子。”夏羽寒念道:

    “【他见天开了,圣灵如白鸽降临于顶。】”

    “【可金碧辉煌的冠冕,不过只是荆棘的头圈。】”

    太子面有得色,“是paradise regaed吧?我也是有读书的,不过,这造型有个小小的问题 ─── ”

    “什么问题?”夏羽寒问。

    太子左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右手优雅朝她伸出:

    “堕天使可以跟神子跳舞吗?”

    这真是个问题。

    夏羽寒嘲笑苏莞静的话飞回自己身上,她和太子的造型还真没一致性可言。

    她穿的是哥德式萝莉塔洋装,露出纤细的锁骨和手臂,

    颈间垂下一条蓝黑色的细蛇,衣后别了一只墨黑的小翅膀。

    她终究没接受苏莞静的建议在脸涂上粉墙,只在发际随意夹上许多小星星银夹,这就是她的装扮了。

    舞台灯把黑白反差加倍凸显了,更衬得她肌肤白皙胜雪。

    “不然我应该去跟隔壁的一拳超人组队吗?”

    夏羽寒指着擦肩而过的路人,黄色紧身衣裤,大红色雨鞋呃这同学他不热吗?!?

    若认真说起来,全校有一半的人都在离题,还能兼顾一致性的没几个,

    她和太子的造型已经算很好了,只是分属敌对阵营。

    “我不会跳喔。”她以指轻触他的掌心,有点怯场。

    “我带你。”

    夏羽寒的妆偏淡,仅在飞翘的双眸画了两道猫眼式黑眼线,流畅微勾,拉长的眼尾看起来更添冷傲,

    可那双带着挑战的狐狸眼睛,落在她茔白的脸蛋上,又像个精致的陶瓷娃娃。

    太子有点看呆了,他眨眨眼,一手轻搁在她腰间,执起她的手,温柔的带她轻移舞步。

    “人好多哦。”

    夏羽寒随太子带舞,转来转去,顺便四处张望,观摩别人的造型,

    她还想看东东今晚什么模样,纯粹好奇。

    东东很好找。

    人群的最中央就是了。

    他今天的造型很痞气,无袖的黑色背心,露出精实的臂肌线条,

    耳边一道银光闪烁,是手骨造型的银饰,再往下,黑色皮裤让那双大长腿看起来更加性感。

    他在衣后别了单翼翅膀,洁白的羽翼末端染上一抹殷红,是夏羽寒让苏莞静拿给他的。

    羽翼当是成对,但夏羽寒只给了他一只,正是思蛊那夜在她心底留下的印象 ───

    东东展开半边白羽,挡住了她挥向他颈边的剑。

    远远的瞧,看得并不怎真切,夏羽寒只能从人群的细缝瞥见局部,

    东东的穿着很不正经,很野,腰际却系了一条奇异的鞭子,像是中世纪神职人员的苦鞭,禁欲克己的象徵。

    随着他的舞步摇摆,皮鞭在他臀侧腿畔划出锐利的弧度,看起来煽情异常,是强烈又抢眼的s感。

    夏羽寒不太自在的咬唇,在心底暗骂一声变态。

    东东是没露什么不该露的,却是禁欲和纵欲揉杂的矛盾体,就是感觉很变态,太复杂了,她说不上。

    他带着夏娃苏莞静满场飞,所到之处总有人群自动自发牵起手来,拉成圆圈把两人围在中间,聚集的人影不时阻挡夏羽寒的视线。

    直到他一曲舞罢,轻巧钻出人墙,一回身,夏羽寒才发现,东东右侧的手背和胳膊,布满鲜艳的彩绘。

    不是画的,就是汪浩,

    他们居然合力帮东东搞出这么耗时的毕业造型!所有人都超认真!认真到离谱!

    那彩绘的笔触似乎掺了银粉,在炽白灯下更加耀眼,夏羽寒觑眼仔细看,很快就认出了那图腾画的是什么。

    蓝黑色的鳞纹繁复,缠绕在东东半身,

    那蛇粗长,脖颈昂扬,充满情欲暗示,色气的要命。

    难怪所有人都在看他,看得无法移开目光。

    连她都不得不看他。

    那花纹很像他藏在心口的暴食蛇。

    第一次见时,夏羽寒真的被吓到了。

    第二次方知,那蛇不会伤她,不过她误以为那是东东家的垃圾桶,专门帮他灭迹毁尸 ─── 在他为她杀了三名默影之后,那蛇吃掉了他染血的披风。

    那晚,东东很忙,不知道怎么的有三个芒蚁女孩坚持东东跟自己在一起,隔天还互撕的很起劲。

    而他现在身边有苏莞静,还有全校的师生。

    此刻的东东,就是一切的焦点。

    这是他的主场。

    夏羽寒盯著他臂上的蛇,有种奇怪的感觉,逐渐浮现。

    他可能,今晚要狩猎。

    每当东东越认真融入平凡生活时,同时也代表有他想掩饰的事正要发生。

    而今晚的狂欢夜,他认真的反常,反常的认真 ───

    没有人会在歌舞喧腾的最高潮防什么,今夜人们心中只有舞会,对三年级那一届犹甚,

    这就是他们独特的成年礼,人生仅一回。

    东东又是负责开舞的代表,戏份很重,在今晚,没有人会猜疑他除了跳舞,还做了什么。

    但他却让苏莞静在开舞前,送来象征意味极浓的蛇,送给她。

    东东到底想做什么?

    灯光聚焦在他周边打转,他和苏莞静正跳着舞啊。

    或是,除了他以外,还有别的?

    夏羽寒定定神,却没感受到什么明显的东西,

    没有,几乎什么都没有。

    没事,难道是她太多心?

    她又望向东东一眼。

    下一秒,她便意识到这乾净的程度,正是最不正常之处 ────

    什么都没有。太乾净了。

    这么多人在舞会现场摩肩擦踵,有本校生,还有来自其他学校的外校舞伴,有纯种芒蚁,有喜欢拜庙求神的迷信孩子,还像黄荆那种走在路上就会被动物灵卡阴的敏感体质,还有极少数极少数像她一样的灵能者,上千人乱糟糟的挤在一起,应该是气场混浊的大杂汇。

    但最敏感的术师夏羽寒,竟然没感到任何不适。

    所有人群该有的浊气都没了,乾净的就像被一台超强力的空气清净机给抽空了。

    就像那天,她陪东东待在夜店包厢的那时候。

    喝下半杯长岛冰茶的夏羽寒醉了,趴在东东的腿间,半睡半醒,隐约听到谁在说话:

    “呐,地狱绘卷,我可不可以在你的地盘狩猎,一次就好 ─── ”

    “有危险,那就全都杀掉啊。t?地狱绘卷。”

    对了,这荒诞的净场,很像狐狸的起手式。

    那个有一头火红长发的禁厌师,笑笑狐狸。他总唤东东为地狱绘卷。

    夏羽寒蹙眉抬头,想张望舞台灯照不亮的幽深之处,却迎上太子澄澈的双眼。

    “小夏喵,你在找什么?”

    “我 ─── 我想看大家在哪里?”

    除了东东以外,她认识的所有人,又分别在哪里?

    喜欢神异游戏 [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