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旧日?奈亚。”
“咱没见过你。”
“来共进夜茶,如何?”
“等一下。”旧日?奈亚从口袋中取出永恒棱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衣服也有那么大的口袋,但拿出来了就是拿出来了。她挥动永恒棱镜,然后掉落了一大片月色红花,还有她没舍得吃的半只凝丝雀。她捡起地上的已经去毛焯水的凝丝雀,“呐,送给你。”
他下意识地看向夏言,夏言正陪同两位小公主坐在不远处,他想是不是奈亚没有引出什么大起色,所以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然后他加大了声音,“夏言,生火。”
“这是咱送给你的。”
眼看夏言已经起身,他又立刻叫停:“夏言,不用了。我自己来。”
随后这两人都使用永恒棱镜加速,仅在刹那之间,他们就到了奈亚的庄园,准确来说是在庄园1455米的地方。随着奈亚再次挥手,火炉重重砸下,这高塔也确实颇费匠心,并无破碎趋势。
旧日?孑然用永恒棱镜划过木炭,擦出火花,旧日?奈亚用永恒棱镜画圈,瞬间火势如潮。双方同时瞬闪离开,然后又几乎同时回到这里。孑然带回了许多调料,奈亚取来了冷茶。
二人相视一笑,就好像许多年前已相识,又像是初入“小学”时,彼此无知,稍稍分享一点点见闻,就能涌出许多善意。当然,在那个时候、那个年龄、那个地点,并无有关善意的概念,但这并不影响善意进行表达。
再次离开,再次归来,孑然带回了杯盘,奈亚取来了刀叉。随后是分割雀肉装盘、煮茶入杯中,“呼呼”吹气,共进夜茶。
雀肉入口,是一种近乎梦幻的口感。有些人吃一种食物是为了味道,有些人是为了回忆,当然,还有更多的人只是为了果腹。而这种雀肉给孑然的感觉有如惊鸿一瞥,梦境转身。奈亚的感觉也差不多。
杯中清茶味道诡异,或许是用来引梦的,但是从大框上来讲,豁免者不需要这种粗劣的手段达成效果。第一口入腹就牵起了很多联想,其中不乏旧日制造的那场大梦,以及前世中多少同学梦境相逢。
他观看奈亚的眼神,她并无异常。固然,奈亚的感觉也是惊鸿一瞥、梦境转身,但奈亚不曾经历梦境,所以这里的“梦境转身”对她而言是个十分抽象的概念,她食用这样的茶与这样的珍稀濒危,正是为了这种抽象。
“开枪。”
装载湮灭母液的子弹以三倍音速的速度打出,成功命中旧日?奈亚。子弹穿过她的身体,仿佛并未受过任何阻碍。离奇的一幕发生了,子弹在某个位置停下,沿原路径返回,而且速度更快。
“撤退。”
有翠绿色的羽毛扫从天际划过,把开枪的人刷走了,顺便还回收了装有湮灭母液的子弹。湮灭母液造价不菲,子弹中储存的极微量母液就足以让一吨质量湮灭,什么?你问母液是怎么储存的?有羽毛扫能刷人,就不能做点什么“非物质”挡住湮灭母液?
“开枪。”
装载湮灭母液的子弹以三倍音速的速度打出,成功命中旧日?孑然。子弹穿过他的身体,仿佛并未受过任何阻碍。离奇的一幕发生了,子弹在某个位置停下,完全破碎,然后复原,连续数次,自我湮灭。
“撤退。”
有翠绿色的羽毛扫从天际划过,把开枪的人刷走了。一切寂静之后,有一个“点”,炸开,生成许多条长度不一的“线”。每一条线的末端都黏着一片翠绿色羽毛。丝线莹润,有微光,这才能看到炸裂之后的全貌。
长丝线大约有三四米,短些的似乎还不超过一尺。上千根丝线抱团,六七厘米长的羽毛疯狂簇拥,甚是碍眼。有缥缈人影立于丝线之上,那人的落脚之处似乎只是一片羽毛。
“你也看到了吧?旧日?奈亚?”
奈亚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咱不喜欢这个名字。绿色羽毛,是咱的人,不管。”
“同学,你伙同巅峰豁免者?”
“这叫什么?呵哈哈,他们也配?”
“同学,你是把巅峰豁免者当仆从吗?”
“什么是仆从?”
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能确认一件事了,那就是这人的年龄与体貌年龄基本接近,至少不会差个十倍百倍,“看来不是缩水。”
“什么?”
“是我的词,不管。”
“啊?”
“没什么。继续夜茶吧。”当再次说出“夜茶”这个词的时候,他才想起这个词似乎也是因指引而来。在他的词汇表中可没有“夜茶”这个词,这就好比旧日?奈亚口中的“车园”,是小朋友的造词法。
他连忙咽了两大口清茶,续上刚才的伪梦,清茶凛冽,回味如梦无穷。眼前夜景,半分入梦。雀肉叠丝,繁盛可织。连声感慨,顿觉人生荒芜。大梦一场,今生来世不可思。
“同学,这是什么食物?”
“异羽凝丝雀。冰叶竹萝。”
“一级禁食物种,冰叶竹萝?”
奈亚对食物的名称了解的并不多,但她特意查过,自家泡水用的叶子确实是这个名字,“对。”
“厉害啊。”在他的印象中,家中大房子里的熏香炉每天都焚烧大量香料,其中就有冰叶竹萝,极微量,极幻风香。
夜茶一共持续了一刻钟,这二人都只是吃了个半饱,不过本来也只是半饿,就不必要再瞬移去多取食材。
在这看似温馨的一刻中里,双方都紧握永恒棱镜,试图窥视对方的源序列,但彼此竟然始终处于均衡状态,所看到的也只是一团团迷雾。
再待下去也得不到更多,他准备自行告退了,“同学,再见。”
“你的名字?”
“旧日?孑然。”
“不对,咱记得你叫介寻空。咱还听说你叫李溯澄。”
他的脸色正在快速变化,最终定格,浅笑,自然,“你、想、死、吗?”上一个这么称呼的也就算了,因为那是“祗”,但这一次可绝不能轻易放过,而且他也想看看同样是永恒棱镜,到底哪一方会更强?
奈亚并未认清楚他的笑容,而且也丝毫不在意这样的警告,随后更是用一句毫不相关的话证明了自己的诚意,“咱叫际夜暝,你呢?”
他不是执意引起纷争之人,既然奈亚只是踏在了那条线上,并没有越界,那就没必要大起端倪,“你的名字还真不少。暂且称呼我为孑然吧。”
“咱称呼你为同学吧!今天晚了,你走了。”
孑然瞬闪离开之后有手持绿色羽毛扫的人凭空坠落,奈亚早已在落点处驻足,漠然凝望,“活够了吗?”
“不敢。”
“定要拿命冒险?”
“没有。”
“听到什么了?”
“没有。”
“换个词。”
这人出现了明显的停顿,一时间竟然无法想到替代的词语,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显然彻底激怒了奈亚。
“滚。”
“是。”
绿羽人划出丝线,遁至目不可及处,这才换掉一身黑色斗篷,穿着常服迎着日光走入一处地宫。地宫内部繁杂错乱,其中有许多同僚,这些同僚中不乏有能上天入地的,但地宫内有限行规则,那些花里胡哨的加速手段是不能用了。
“那两人可以紧急避险湮灭母液。”绿羽人这着话的时候看似随意,实际上惶恐万分,他也可以接下湮灭母液,但让他紧急避险湮灭母液,这恐怕不能做到。
有无色羽携带铭文落下,其上镌刻“按度测算,得出准确”。偌大的地下溶洞无比空旷,只有这片巴掌大的羽毛摇曳坠落。羽毛每滑落一寸,这周围的温度也就下降一分,他伸出双手承接羽毛,无色羽如冰消融。
他深刻知道这事的力度与时限,尽管乏味,但是很安全,至少不需要正面应对两位“旧日”,这算是很简单的任务了。他随手折了一根石笋,轻缓挪步,长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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