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等待,惊悚已落幕。大步向前,再也不人道。已经践踏了廉耻,又设计了鬼片,各种擦边的事情倒是一件没做,但所做的事情全都是正中要害,哪怕前最强的律师来都没办法辩解的那种。
他用非常温柔的手段捕捉了那两个人,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谓是万死难辞其咎。捕获两个自由的人类单体,这可不是篡改一两条法律就能解释清楚的事。
倘若只是圈养两个人类少女,找公关打点打点说不定就没事了,但他踏出的这步都不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而是离经叛道。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漫长且残忍,除了没有迫害这两人的身躯,剩下的和动物无异。
他是个有“慈悲心”的人,见不得这样的惨状,所以他总是找帮手代劳。他找的帮手遍布社会的各个角落,这些帮手几乎占据了所有非犯罪的恶,尽管情节不那么显著,尽管对他们所犯的错误不那么计较,但多次叠加之后已经太过不可理喻。
各种有问题的价值观如泥石流奔腾而下,淹没道路和村庄,有许多新事物还没来得及成长就这样被掩埋。一种正确的价值观可以对抗一种、十种甚至一百种错误的价值观,但是,要想对抗所有错误的价值观,除非你是一个正确的人。
人不可能拥有所有正确的价值观,拥有所有正确价值观的也不可能是人,但人依旧有捷径可走,依旧可以对抗所有错误的价值观。所有正确的事间聚在一起并非牢不可破,所有错误的经历却始终有共同的出发点,这里又可以取一条捷径,称之为“生命”。
这个实验耗时半年,各种世俗称道的污秽都在这里集中,各种荒谬的价值观和偏见都有迹可循,具体是哪些不再赘述。他阅读那些实验报告时就像在读一本恐怖小说,时时为其中的各种手段感到恐惧。
所有的帮助都接了他的邀请,换句话来说,这些帮手对这个邀请是绝对服从的。一开始就讲明了不能迫害人的躯体,但如果是为了迫使精神发生转变而做的一些实体操作,在一定范围内是允许的。
父母劝孩子多吃饭,这是一件十分正当的事,那么这件事若是出线,那是跨越了那条界线呢?倘若不再是“劝”,也不再是单纯的语言命令,而是带着一点点恶意,对,只要有一点点就算出线了。
怀有恶意,那就不可做,不怀有恶意,也不一定可做。恶就是可做与不可做的界限。他对这两个人不怀有恶意,但他找来的每一个帮手都充满恶意。他放任这些帮手大展宏图,但他自己除了发布最基本的底线之外,什么都不做。
人类的价值观是简洁的,套用他的话,“你可以过得更惨”。这句话对应到每一件事情上就是“你可以做得更坏”,不单指更差的品质,也有道德败坏的含义。
所有帮手在来之前都不是罪犯,在到来之后也不曾做过能入罪的事,他们的所做所行只是在道德上不容易通过而已,但也就仅限于此了,真要把他们送进监狱,似乎不利于大局的发展。
他观看过实验视频,每看几分钟就义愤填膺,甚至开口破骂,然后愤怒地关掉视频,再假装这事没有发生过。文字的煽动力是很强的,如果再带上语气现场演绎,那破坏力真是了不得。他无法抵挡这种破坏力,所以他看实验视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有一段时间他看文字版的实验报告都觉得惊心动魄,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世间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没有被抓进去,那可真是太宽容了,太不应该了。
仅凭一个偏激的观点就能毁掉一个人,有时真的就只是一念之差结果已经不相同。浅显一点讲,高考考语文时某一题的正确答案是a,你选了a,然后改成了b,又改成了a,交卷时又换成了b,那就少了3分。
用语文举例比用其他科目更容易理解,语文嘛,正确答案兴许你也认得,但那一会儿大脑没转过弯或者看走了眼,又或是深思熟虑之后反倒不确定了,然后选了一个错误的答案,这是很正常的。少3分,那或许就去不了想去的学校了。
有的科目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你要赌人品,那也没办法,赌对了皆大欢喜,赌不对你也不亏,因为你本来就不该得这个分。如果人生的错误选项都允许赌上一赌,那说不定也有人会避开所有正确选项。
他找专业人士详细总结了实验报告,要求他们省掉所有、所有、所有的具体内容,只保留关键词。然后他就看到了很多彼此对立的关键词,像是男尊女卑、男卑女尊,又有唯利是图、无私奉献,看到最后他还是拍案而起,觉得这人总结的真差劲。
这些截然相反的价值观注定不能融合,他没有看详细步骤,不知道那些讲师是怎么描述这些词汇的,也不知道那些讲师们到底给这些词汇划了多宽的界限。如果每一位讲师都强调自己的精神可以用在所有人、所有事上,那还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他找更专业的人精简了那些关键词,于是,他拿到的表格是这样的:
7月10日,父母的寄托。
7月11日,父母的爱。
7月12日,父母的自私。
7月13日,父母是对的。
7月14日,做某事的年龄。
7月15日,你胜过所有人。
7月16日,所有人都比你强。
7月17日,弱者的逻辑(1)。
7月18日,弱者的逻辑(2)。
7月19日,强者的思维。
7月20日,演讲的智慧。
7月21日,欲望的长处。
7月22日,逃离现实。
7月23日,沉溺虚幻。
7月24日,万物的价值。
7月25日,得到更多。
7月26日,越现实越好。
7月27日,早日做计划。
7月28日,沉默规避所有。
7月29日,长辈。
7月30日,大爱。
他指出最后一项,“大爱”,他的助完之后,觉得没有问题,这是十分正面的价值观,这是社会认可的十分正面的价值观,当然了,有一点不好,这个价值观对个人利益损损极大,而且有点偏。
“这是改良后的版本吧?那么大的词,不可能只讲到这个程度。”他招呼助手取来没有改良的版本,刚看完第一段就恶心得想吐,假、大、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迫使所有人尊崇、服从。
精简后的关键词刻意选择了较为中性的说法甚至是褒义的说法,而改良后的分项概述可谓是光辉正义,拿到任意一个场合宣讲都是合适的。然而,未经精简的关键词和非改良版本都在描述一个令人恶心反胃的事实,那就是这样的人真实存在。
宣扬爱的人可能确实是一个有爱的人,但如果这个人宣扬的是一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爱,那么就不说能不能做得到了,而是到底有没有这么做的想法。正确的价值观,越庞大的越虚伪,错误的价值观,与之相反。
他耐着性子看完了一篇“大爱”详述,感觉像是读了一本最恶心的小说。这本恶心的小说,可以没有任何逻辑,可以污蔑一切正面事物,但至少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这本恶心的小说不那么真实,它毕竟不是实录嘛,而“详述”则是货真价实的实验报告。
其实,这篇“详述”还是有删改的,把画面转为语音,这本就删掉了一部分令人不适的场景,再把语音切成文字,又删掉了一些令人恶心的语气,而这些文字又经过了分段、排版、彩印,可以说已经和睦了很多,如果这依旧令人不适,它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这些实验报告有任意一本流传到人间都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恶评。倘若真有一段完整的实验录像外泄,那无异于引发一场思想风暴,难以想象会有多少人投身于这道黑暗思潮之中。
他乐意掀起全新的潮流,但实验还不够完善。当前的实验品只是两个女性幼体,她们不够刚毅、不够坚强,因此,他要狩猎一批更强大的猎物。各个学派的思想家、各种拥有坚定信念的卓越人士、诸多领域的最强者,应该算是足够优秀的实验品了。
他想把这栋居民楼打造成世界恶意的极巅,在那之后重新定义善恶,重新划分势力范围,取消一切分歧与不合,实现伪?众生平等,而在此之前,需要那么“几个人”做出“一点点”牺牲,这是很划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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