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有事要做。取出冰箱里的酸奶,让它在室温下放一放,这几日夫人不适合喝冷饮。蒸笼里放上自制的包子和大饺子,蒸熟之后当做早餐。
自制大饺子还比较简单:和面,擀面,把碗反过来扣在面皮上,用刀划出圆面皮。用机器绞肉,用机器打碎生姜、大葱、大蒜,刀切葱花、生菜,刮黄瓜丝,切碎煎好的鸡蛋,这一系列复杂之物混在一起,再打入生鸡蛋,加入调味料,搅拌均匀,包入面皮中。
自制包子就讨厌得多了,发面团,捏形状,这都是费时费力的活,但有一点比较好,捏形状那一步他学不来,都是夫人代劳了。夫人也不乐意见他总是捏出一些歪三倒四的面团包子,因此就有了不同的分工。
他主要做的是洗菜、切菜。生菜非常好切,爽脆,舒坦,没有什么阻力,也没有什么规则,切到稀碎就行。切葱花就更简单了,就那么慢慢地来上几十刀,一切完成。再用刮丝器刮出均匀漂亮的黄瓜丝,腌制之后挤出水分备用。
今天早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到太阳没有完全冒火之前,又恰好赶在小朋友上学的时候,出行。他要寻找截图定位之处的那种似真似假的花。
早上下了点小雨,路面还是湿的,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发现“学生考试禁止鸣笛”标牌。想一想这个时候好像是到中考了吧?那确实是到了。
路过校门口,有很多人在外面站着,也不乏一些来陪考的家长。他稍稍观望一会儿,又骑上电瓶车走了。定位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但那不是准确的位置,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多多观察。
定位显示目的地在一个t形路口处,而那时已经远离花树至少有十几米。按照行车方向倒推十几米,没有找到这种树。去梯形路口的垂直一侧,无目的地远行,路上见到有家长载着小朋友,小朋友手里还拿着书,看着像是赶中考的,不禁感叹真不容易。
今天是中考,初中的小朋友将迈入高中,照着小朋友的路跟了上去,然后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分别。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甚至来时的路都重绕了一遍,生怕看丢了,而且还是在逆行,注意力又没有在路面上,车速也慢了下来。
来时的路已经检查过了,没有这种花树。t形路口没有多少方向可选,如果不在这条路上,那就只会在垂直的那条路上。定位不会相差太远,不会错到另外一个路口上,这是肯定的,但现在就是找不到了。
最终想出一个下下策,再走一遍路,到之前实习的地方看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发现有两个实习地点是接近的。这不奇怪,要么重工,要么什么机械公司,在同一片工业园区,也都正常。
绕着工业园区瞎走,时而顺行,时而逆行,时而停车重新定位。后来又到了一处机械公司门口,这才发现原来实习的时候不是从正门进的。
之所以认定这是正门,那是因为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大楼的全貌,而且大楼前面还有喷泉和广场,并有很多来上班的人。绕这条路又走了一段,终于看到了花树,这不是之前见到的那一棵,这是肯定的。
路边有好几棵树,其中两棵是这样的花树,树下摆了一个长椅。他走过去,智能识图,嗯,不错,不错的名字,原来是合欢花。这种似真亦幻的花朵已经困扰他很久了,很长时间以来都不知道这种花的名字,现在终于尘埃落地,那么,还有两个花名未知。
年少时在田野里、田埂上见到的紫色花朵,有花无叶,枝干很细,韧性很强,像是在春天盛开,像是在冬季盛开,或许记忆中的冬季和春天本来就相差不远。总觉得那些年寻找可吃的覆盆子的时候也曾见过这样的花,而覆盆子在夏季成熟,这就很要命了。
那种紫色花朵已经成了记忆中悬浮的泡影,总能想到它的花枝花色,但不知道这种花的名字。他查过很多紫花,但都觉得不像。不像紫藤花那么繁盛,不像半枝莲那样有叶,更不像薰衣草那样纤细动人。
困扰他的三种花,有一种已经确定了,合欢,有一种是这样的紫花,已经不再抱有希望。还有一种,寒假前后曾在校园里见到,具体模样不太好描述,但是在记忆中总觉得这种花和合欢花很像。
冬天开花,和合欢花很像,那么查一查那些大花树的名字就可以了。他坐到长椅上,开始搜索常见花树,终于,他找到了一种差不多的,其名为美丽异木棉。再一查花期,完全吻合,完美。
他沉浸在新发现的欢喜之中,隐约听到有人低语,“芫花。”
抬头一看是夏言。哦?又是熟人?那就没事了,“什么?”
“你见到的花是芫花。”
“芫?哪个芫?”
“草字头,下面是纪元的元。直接纪元的元搜索也行。”
他在搜索芫花,界面中稀稀疏疏的出现了几张图片,像,但又不全像,至少存在着色差,而且那些放大特写的花朵和印象中的紫色小花不太一样。
“搜索芫花图片。”
他搜索芫花图片,翻了几张,果然是记忆中的模样。花形、花色都对得上,有枝无叶,精妙绮丽,有单枝的,有簇拥的,这种粉紫色小花曾经盛开在记忆中,如今重逢竟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又搜索花期,3~5月,看来自己的记性还不错,冬天、春天、覆盆子成熟的季节,嗯,不错,都算是擦点边,这么多年了还记得住开花的时节,真是不容易啊!
“大恩不言谢。”
“你搜索开紫花的灌木,这种花就无所遁形了。但你搜索的是什么?野外植物大全、常见花树、常见花卉、常见紫花。”
“是我查偏了。哎呀,反正是农村走出来的,看看野外植物大全其实也不错,苍耳,葱兰,大漂,泽漆,蛇莓,商陆,覆盆子,龙葵,还有我总是错认为是无花果的酸浆,以及和它很像很像的灯笼果。就像时至今日,我还是分不太清西葫芦和某种茄瓜。”
“走这一程,解决了很多问题。又顺路收获了小朋友们中考时的心情。”
“如果追究因果,那我还得谢谢认识实习。如果不是出来实习,我见不着合欢花,还是分不清美丽异木棉,甚至也不会见着你,不会知道芫花。看来这就是我认识实习的最大收获了。我认识了许多花呀。”
“算是吧!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和你谈论未来,总觉得名不副实啊!”
“那倒也是。能与之谈论未来的,至少也得是未来还在的人,不然就成了空谈。”
“有时、能空谈、也不错啊!我与你们不都是空谈吗?”
“怎么会呢?大家可都是带着诚意而来啊!沐秋蹭饭,然后又请客,奈亚的诚意确实不多,但在她之后的白叶、银离不都诚意十足吗?白叶能和你瞎开玩笑,银离能为你脱鞋脱裙,而我,我带来了‘芫花’二字,这又怎是空谈所能包含的呢?”
“不知道,想不通,说不明白,也说不出来。”
“那就不必多想了。我不是带来困扰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你在意的肯定是我的属性,不妨明说了,地位。考试路上是考试的地位,花开之时是花的地位。这个说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很顺,有点好听。”
“那就足够了。夫人那边,怎么来的,怎么去吗?”
“不至于,不应该,不要乱讲。夫人那边来得清白,只是我现在还有一些顾虑。”
“那就并非完全清白。你无法说服你自己。这几年来持之以恒的暗示都没有效果。”
“年轻人,慎重讲话。”
“再见了。花开日重逢,这一季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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