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的记忆重新复苏,他觉得如果方便,可以一试。从零开始的两个人,他修改修改命运的线,这很合适。生命的投影意味着生命的无限可能,投影体具有生命的完美可能性,如果投影体还是不快乐,那本体恐怕就只能永远失落了。
修改那两人的命运线,这没什么过意不去的,但如果修掉了谢唯鸢的命运线,那真是和自己过意不去。半真半假的一个人就算能与之相守一生,这又有什么意义?难不成像那些貌合神离的夫妻一样只是搭伙过日子?不,绝对不能,投影体绝对不受这份委屈。
既然来了,那就迎难而上。如果还没加以尝试就畏惧了,那一定是因为我对她的爱不纯。她与三年前的她有很大不同,但她还是她,只要这一点属实,那就值得为此多加奋斗。
既然今天已经见上一面了,那就不必再继续逗留。原有世界的可能性依旧在延伸,搞不好这个世界同样有他的同位体,只是那个家伙的存在感更低,有没有都差不多。续延的前四天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如果真有同位体存在,过的差不多就是那样的生活。
吞并了同位体的存在之力,他已经毫无顾忌了。这个同名世界可没有即将到来的末日,最多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人类自然发展而积累的隐患和缺陷,百年之内不会有大的消亡。
一场漫长的恋爱当然是要从开始持续到自然身亡,而他预计的自然身亡至少也得再有50年。倘若50年之内出现什么大的动荡,那这场恋爱未免太过煽情。煽情有煽情的好处,但在这里用不上。
目送她远去就已经足够了,如果再追到她楼下,然后共乘电梯到她家门口,那显然太过火。想一想又到午饭时间,投影体可以不吃不喝,但如果还想把自己当成生命体,那一日两餐多少得有一点。
谢唯鸢到家之后开始给男朋友发消息,男朋友的名字很仙,年纪又比她大上一岁,她对男朋友的称呼极度彪悍。
“大鱼、今天看到一个高中同学、他和我打招呼。”
“啊!他?”
“没事啦、就是和你说一下、不要多想、我再过两天就回去了。”
“还是夜里到吗?用不用我接你?”
“不用、请务必不要来接我。”
“好耶,终于可以不用凌晨起床了。”
“你这是认真的嘛?”
“还是老时间吗?”
“你猜、你进度怎么样了?”
“数学和专业课都没有问题。”
“那加油诶、等我一起。”
秉承着雁过拔毛的伟大宏图,他吃饭的时候顺便干了点其他的事情。他仔欣赏高中一年级时的自拍,那个时候可以说是非常年轻,十四五岁,朦胧,细腻,呆萌,和善。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总是误以为20岁的自己和15岁的自己在面目上区别不大,那也难怪,因为他并不经常翻动那些自拍照。他自拍不多,拍了又删,总觉得不满意,这仅剩的几张还都是多年前拍的了,近期的自拍一张都没有留下来。
物是人非之感恍如冷气透过全身,多年以来,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天都熬得很苦很累,而且还见不到未来,但倒回去看看,每一天都是未来,未来就是这么苦,这种感觉真不是滋味。
以前的自拍没有留下多少,但以前的手机截图却多得很。当年发在表白墙上的消息是匿名的,那时特地选了一个非常好看的气泡和非常嚣张的字体,现在想想,若这是一场游戏,也算是做了万全之策,然而却不是游戏,至少不是一场名为恋爱的游戏。
“表白高三(19)班xwy,你的脸好大,好萌啊。”
有好心人把这条动态截图发进了班群,由于是匿名,大家只是简单地讨论了xwy、脸大和萌这三点,再多了就不合适了。
这张图片截于12月4日,23:14,这个时间点很特殊,是已经身亡的那两位确定恋爱关系的时间。分在那个世界中的投影体确实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卡点、逆时光、送厚礼、赠天赋,或许那个分投影体也愿意谈一场这样的恋爱吧。
又翻翻聊天记录截图,这些截图100都是从班群里截下来的,因为他和她私底下并无任何在线交流。
在他传纸条表白之后双方关系才稍微靠近一点,而这个稍微靠近一点是指见面时能相视一笑。她这个人大方、活泼、开放,能与她相视一笑或者是经常搭话的男生大有人在,他来得已经相当晚了。
从下午放学到夜自习开始,那段时间安排的有值日生,当然,高三的时候用的好像不是值日生这个称呼,但意思也差不了多少。
她就是其中之一,每周守一次值日。她站在讲台上,笑容和煦,温婉照人。他坐在座位上盯着她,当然,这不礼貌,人家女孩子有时也会害羞,用手捂住脸大约有两三秒,然后又恢复自如。
那时的爱慕之心必然不纯净,只是见到脸甚至是只要见到背影就开心发笑,相视一笑时,恐怕还有点暧昧的意思,但她从寒假之后就已经有对象了,她的对象就是他同桌。
同桌有时会和他谈起两人之间的故事,可能是因为审美接近,即便他单方面的表现出浓厚的暧昧,对方也不怎么在意,反而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毕竟是有类似的审美。
他一想到这些就很头痛,林唯鸢已经和她初恋男友分手了,那段恋情往少了说,可能有半年,往多了说最多也就一年半。至于同桌所言是真是假,他没有验证过,但也不想多作怀疑,没有那个必要。
那年冬天很冷。最冷的几天过去之后在学校里的八角凉亭那里坐下,见到开放的繁花,好像是美丽异木棉。记忆有可能混乱,但花和雪都是真实的。就好比这个人,不管她的初恋是谁,反正他来得已经够晚了,肯定不会是初恋。
他把这人视作正义,那便义无反顾地追随。爱这个东西很抽象,你无法察觉对和不对,但是在爱之外有很多事物可以投机取巧,你觉得他正义拿照做就可以了。
雪景图中混了一张电化学基础参考答案,看看时间,那年雪下的真早啊,元旦过后就是大雪,那刚才记得没错,大雪之后离放假还早,而放假前几天去亭子那里坐一坐,繁花绿树,不可辜负。
仔细端详这张单元测试13电化学基础参考答案,那个时候还没有进行理综训练,所以单科训练都是正常时间,题量较大。就以化学为例,16道选择题,4道大题,要放在以前,可以来上一句“这都是简单题”,但现在看这些答案都觉得不太清晰了。
在小店里用过午饭,付款之后到母校游荡游荡。高中时住的校内旧屋已经被拆了,那片巨大的浓荫空地已经面目全非,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恢复。母校嘛,一毕业就大兴土木,这也在所难免。
当年上学不觉得苦,哪怕是到了高中三年级的最后一程,也不觉得有多苦,甚至都不觉得累,就是上英语课的时候容易打瞌睡。现在回想起来,更不觉有任何劳累过渡的迹象,但是生活记录本上明确记录着的作息时间表示了反驳。
大学的这三年苦吗、累吗?进了这个专业,本就是为堕落而来,有什么可苦可累的,充其量只是欲望,没能达成,所以有那么一丝丝的仇恨而已,他敢保证最开始真的只有一丝丝仇恨,而这一丝丝仇恨的起因是努力学习了工程制图,考出来只有63分。
他看其中一些平面图简直能看出立体,不过不是正常的立体图形,而是某种扭曲的超现实主义。那些直线都变得不再清晰,线条之间互相叠加,让人头晕目眩、眼花缭乱。
那一丝丝仇恨时常加倍,时常超级加倍,这培养这种仇恨用于警醒自己,他放大这种仇恨以至于愤世嫉俗。每当他想努力学习专业课的时候,这种仇恨就在他耳边低语,他感觉不痛苦,拿了一个大喇叭让这种仇恨大声喧哗,然后他才能踏实地沉沦下去。
这多年以来很多事情从未变过,原先的世界中存在的末日,现在只是把末日换成了旧日,其实还是一回事。末日听起来怎么这么凶残?但对应到每一个人身上,无非就是死亡的时刻而已。旧日听起来亲切自然,但本身的属性差决定了永远的分歧。
用过晚餐之后再回到学校,找个人少一点的的教室进去坐一会,这正是下午放学到夜自习开始前的那一段时间。异世界中的少女也这样坐过,她不上学,但她坐在这里就有了上学的感觉。
他有了一个绝妙的创意,可以给那两个人的来世安排成娃娃亲,至于是姐弟还是兄妹,中间又该相差多少岁,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命运嘛,把主线定好了就可以了,那说到底还是别人的命,你把支线全都安好了,难不成是想……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他看到有个女生看了他一眼哦,哦?哦。原来是坐在了人家的座位上。那确实不太好。高中二年级?高中二年级好啊!还可以浪上一浪。时间不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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