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烧烤之后,沐秋没有丝毫动身的意思。他感到有些奇怪,这人有宏图大志,可为什么还不走呢?已经跟沐秋说了可以放手一搏,他不行动是因为他有更多企图吗?
“沐秋啊,你可以走了。迟迟不动身,是因为还有留恋吗?”
沐秋本就十分紧张,又被这么一问,心里忍不住涌出了一个“草”字,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他脸色十分难看,久经思索之后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最强欲望是否可控?”
“哦,你是担心这个呀。不用担心,我们的权限凌驾于织欲集线器之上,我们游走在所有的平行世界之中,只要你不进行织欲进化,这些人都只是现实世界中的真实个体,而真实个体一定有弱点。”
沐秋听完这句话之后觉得凉了一半,要是他真的拐走了白叶,指不定什么时候白叶就把他反杀了。没有弱点,所以强大,白叶还年轻,她的弱点那真是屈指可数,他不敢赌这个,风险太大,而且回报也不算很高。
“聚完之后就散了吗?何时会再相见?”
“如果真的舍不得,不妨拥抱之后再走。山高路远,来日方长,问一问三位小朋友的意见,如果她们让你抱,那就抱吧。世人们的离别混有太多伤感,我们离别是因为道不同,但所图谋的还是一回事。”
“不用了,就算小朋友愿意,我也不好意思。我能不能问一问各位都准备去哪里?万一是走同一条道呢?”
“我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我喜欢这个地方。剩下几位都想好去哪了吗?”
夏言最先发言,因为他早就有这一想法,“我准备去灯塔国逛一圈,带几个人到这边来。如果方便的话,我会在那里度一个长假。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吧?”
“哎呀呀呀呀,哪里有这么伤感?只要人还活着,只要我们还在同一个世界,即便分隔,也一定会重逢。星球是圆的,我就在原地。前程遥远,祝今生无悔。”这番话听着像唱高调,或者唱葬曲,他不打算再解释什么,说这些已经足够。
最像商人的人也给出了他的答复:“我准备去岛国走一走。多带些人到这边来。如果方便的话,我就不再和大家见面了。”
“那边吗?那边是启蒙的开端啊!但我劝你也去灯塔国走一走,多个人多条路,我们有很多东西都是从那里学来的。那么,你们三位呢?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或者,有愿意同行的人吗?”
三位小朋友的欲望根本不足以支撑她们在世界上乱走,而且也不敢说这些人就一定不进行织欲进化,但只要进化了,几乎都会被吊起来打。平行世界过多,难免会有一些乱象,如果她们因此而激愤,搞不好要丢掉性命,这不划算。
奈亚也打算留在原处,在征求两位小朋友的同意之后,这三位一起走了。这块大陆很大,即便指出去往哪个国家,也不好找人,但奈亚什么都没说。
“那我们、我们也该走了。二位,一路走好。有缘再见。”
送走了夏言和沐秋,他也准备逃了。城市中烈火如潮,热浪滚滚,但那都是平行世界中的事情了。哪怕现在这栋大楼轰然倒塌,只要你你不参与织欲之战,那你依然可以安稳地站在这里。
他不敢保证参战之后还能全身而退,他更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挡得住所有蛊惑,所以最安稳的办法是睡大觉,把这一段时间睡过去。这个办法听起来很蠢,但最为有效,被清洗之后的人类世界才是他的目的地。
保险起见,他分出一部分精神进行织欲进化,但是不参战,只留守。挖一个地下室,把主体埋了,分出去的那部分精神万一被灭杀了,那也没事,反正主体在世界清净之后会自然复苏,在新世界里,他还是最强。
平行世界如纸堆叠,这几位同学跨越界膜如翻书般顺畅,不同时空下的同一场景总是共通的,只在转瞬之间就能到想去的地方。单独行动的那两位有固定的落点,但合起伙来的那三位总是在不断变化落点,将时刻变化的真实世界远远甩在身后。
奈亚也是个有创意的人,她也很怕死,不敢亲自下场与织欲者对战,她也选择了一个很保守的办法,那就是将这些人甩在身后。这也是在逃避,但只要能躲得开,能熬到世界终结,那就是好办法。
沐秋已经到了一处相当大的工作场地,这里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现在不比以往,织欲集线器展开之后,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体衣食住行的低级趣味,疾病伤痛都不复存在,不需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就能过的很开心。
现在这处工作场地空出来了,留下了一些微妙的痕迹和可行的设备。他仔细翻找想看看有没有以前的库存,世界这么大,一个一个地捞人,这太难了,要是见一个抓一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起冲突,然后被反杀,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他运气不错。场地的设备中保留了一些图片和影像,他看了看,没有心动的感觉。低级趣味么?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这是很高尚的爱好,因为几乎每个人都有,而每个人都有的,必定会被冠上好听的词汇。
场地、道具都已经集齐,接下来就是招募工作人员了。这里不愧是专业场地,各种小房间啊,或者其他的摆设、结构啊,都被装修得十分富有情趣,而且也符合人体构造学说,工作的时候应该会省些力气。
风俗事业只是一方面,人类的欲望何其广阔,生理欲望只是其中之一。那些太高深的,比如说研究万物起源的那批人,他们的欲望应该也被强化到了极致,但他无法解答这些问题,所以这些欲望他无法拆解,就只能当做没看到了。
权欲、色欲、暴欲,这是相对可行一些的套路。至于美食、豪车、豪宅、景区,这都已经被玩烂了,人手一个织欲集线器,这些事情爽过之后应该就再也难以提起兴趣了,而永恒不变权啊、色啊,求暴力欲望啊,或求知欲望啊,都可以加以利用。
织欲集线器全开之后最先被打倒的就是财富欲望,人们贪财,要么攀比,要么自比。
攀比那一部分人在织欲集线器全开之后,依旧可以保持庞大的贪婪,但那些挣钱只为养生的人在体验到种种养生的快感之后,对金钱反而没多大贪恋了。这不奇怪,当所爱之物已经唾手可得,那便不再值得心心念念。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他曾经是财富的代表者,他能算得出来星球上的财富欲望正在逐渐减少,现在的消费根本不需要买单,集线器一开,一切完成,金钱只是一摊烂纸,与路边的碎石无异。
越是被禁止的,越值得开发。以往世俗所称道的,大多数都完成了转型。那些拥有极大求知欲的人在当前世界中也混得风生水起,那些强烈的唯心主义者也过得不错,欲望之力的反哺尽善尽美,人又怎么能拒绝?
星球动荡,所有与欲望无关的职业都被抛弃了,比如说工人、医生、老师。医生被抛弃这很正常,因为织欲进化,无病无伤。工人加工非生命体,老师加工生命体,这也都是被舍弃的职业。人均织欲,你凭什么敢加工我?全民进化,劳资可以不劳而获。
资本家们过得也还可以,幸亏有一对一机制,不然这些人早就被灭杀了。一对一对战,资本家的欲望可不是常人能比得了的。原生的资本差仅凭织欲进化不可能完全弥补,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原本身居高位的在一对一对战中也不容易垮台,但所有人之间都形同陌路,分崩离析,以人为本的权力都不复存在,织欲进化,众生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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