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星无界 > 第266章 法令实体
    早上起晚了。醒来时她已经外出买菜了。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失落,起晚这种事时常发生,唯独这一次心怀忐忑。遣法降临在这个世界,估计以后的忐忑会越来越多吧。

    洗漱完之后坐在餐桌上等她回家,这一过程并不漫长,只是他心里总是发急,在烦扰中拖完了客厅的地板。她带回来一些蔬菜水果肉类,还打包了两份鸭汤,按照惯例,应该是一份加粉丝,另一份加切成丝的豆腐皮。

    处理完琐事之后两人都坐在餐桌上,享受着清晨的温馨与和睦。

    他想问一问外面的境况,有没有人杀人放火。也想问一问这两份鸭汤的价格,是否还和往常一样。然而一份鸭汤喝完之后他又不太想问了,他承认他很贪享当前的生活,是不是他不问、这一切就不会变?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不问,可以,但不知道,不行。其他事情或许都有点逃避的余地,但这次选中的家人真的有很不一样的意义,这让他毫无退路。

    哪怕生逢乱世,也要约定共赴来生,那个美妙的时代还没有到来、更没到结束的时候,哪怕每一次轮回都历尽辛苦,也要亲眼看到名为所爱之人的未来。

    早餐之后还有一段闲暇时间,等女儿起床之后就不那么闲了。趁着这段空闲又查查外面的消息,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大规模的动荡没有出现,小规模的暴乱也没有发生,这个世界的秩序依然还存在。

    午餐之后他把小朋友哄睡着,缠着她一起外出,想看看她工作的地方。

    一路走来并未见过什么不堪入目之事,倘若真有什么事难以理解,那似乎就是站在云端之上的那位巨大的陌生人。巨大的陌生人是有名字的,只是他不知道。

    旧日?李欣悦已经彻底失联,没人进行升机重构来兜底,那这些不可控的人便杀不得了。无奈之下,旧日?陈欢制造出无数个投影凝视着这个世界,把一切祸患扼杀在萌芽状态。

    她的目光掠过城墙与房屋,她看到无数“不堪入目”之事。

    这人在网络上骂骂咧咧,直到凌晨才慢慢睡去,睡着了手机屏幕还是开着的,许多回复的振动音都没能将他吵醒。

    那人已经谋划着如何如何才能刺杀几位强者,稍微动摇一下遣法,直到这时,他还是把帝切视为最大的敌人。

    又有一人准备找点事做,烧杀抢掠的工具已经备好,似乎只差一个恰当的时机。

    还有的人聚在一起商讨各种复古的计策,想要取代浮尘仙成为这一地区的主人。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迟迟没有动手,那仅仅是因为他们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巨大的虚影。当他们心有所思的时候,虚影恰好向他们投来痛彻心扉的目光。

    大事做不得,小事却可试一试。

    浮尘仙已经垮台了,旧有的秩序也崩坏得差不多了,夺权篡位之类的大事做不得,谋财害命之类的事也不方便做,但只是抬高一点物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几句坏话,这总不至于痛彻心扉吧?这当然也会痛彻心扉。

    抬高物价的,直接抓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坏话的,也直接抓走。所有证据都一目了然,更何况还有遣法做依据,谁也没办法辩解,这连审讯的那步都省了。

    抓捕之后立刻判罪,然后关进监狱,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以旧日叛徒的运算力,想要忽悠普通人,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不多时候,某些职业的从事者已经全被抓走了。没有了大豁免者提供生产力,涨价是件很必然的事情,你涨一点,我涨一点,涨到他们自己都觉得脸疼的地步,然后一起被抓走,经济秩序彻底崩坏。

    但凡突然消失的,都是进了监狱,这是旧日?陈欢的手笔。只需她一人就能维持所有的规则,维持所有的公正,维持所有的历法。

    巨大的投影消耗了真实感,恢复各种秩序则消耗了运算力。物价如何、薪资如何、休假如何、导向如何,这些问题都会有明确的答案,让所有人都知晓,让所有人都奉行。

    然而就目前来看,离这个答案出现还需要一些时间。为了避免运算力反噬真实感,所有旧日叛徒都把运算力压到了较低水平,以较低水平的运算力处理一些人的信息倒是可以,但要大规模地预算事态走向,这就显有些吃力了。

    经济学问题还是比较好算的,现在消耗绝大多数运算律的是伦理学问题。那些生机重构之后的人已经彻底飘了,他们之中有的人奉行遣法,但更有一部分人几乎要成为遣法,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他们用遣法约束别人,但他们本人不遵守遣法。

    人性的崩断只在片刻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好多说了。有的人脑袋一时发昏,一眼望过去竟然没看到巨大的投影,心里彻底失去坚守了,等到犯错之后再抬头才看到那道痛彻心扉的目光,这已经晚了。

    她的目光可以穿透山川湖海,但也会被挡住。心中的欲望过于强烈,或者根本就不想看到那道目光,那便看不到了。她只起督守作用,不起制止作用。

    她站在那里,有人能看到她,心中过于恐惧,于是便不做某些事。她站在那里,有人看不到她了,便以为已经藏得很好,于是肆无忌惮地释放心中的贪欲,此去无归。

    在这一环境下,成为遣法的只有她,维护遣法的也只有她。其他同事都没办法接下这脏活累活,旧日?谢青疲劳过度直接再见,另外三位也都各有职责,不愿多费心思。

    跟她到工作场地之后,他站在大门外目送她走入大楼,在这种时候还能有一份正常的工作,这真的很不简单。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写字楼,没有明确的标牌,估计是许多人都在这里,这一个工作室占一层,那一个公司占一层,这种地方会有多少动乱的可能?

    目送她离去,他心中倒是没有什么难以割舍的东西,因为他知道这个人肯定能回来。

    心有疑虑的是她,一路走来看似太平,但那个巨大的人影浮在空中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弟弟可能有一两千岁,但现在那只是一副十一二岁的躯体,与同龄的女生对战都处于明显劣势。而且这一路还是稍微有点远的,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她的担心并非完全多余。

    骑车回家的路上总是能看到那个虚影,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每一次对视都心有余悸,仿佛站在云端之上、天际尽头的人是一场真实的噩梦,尽管这场噩梦以人的形象、一个似乎还比较顺眼的人的形象出现在真实世界。

    有无数人站在她左边,拼命地张扬着他们的冤屈不解,她充耳不闻,一言不发。有无数人站在她右边,以性命相要挟奢望着终结遣法,她视而不见,以手掩面。

    她在那些疑问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低语,当她注目的时候却并未看见有什么不同。

    “喂,同学,你也是这里的原住民吧?”

    这没大没小的喊法让她觉得惊异,旁边喊冤叫屈的人已经不计其数,但还没有哪个人对她有丝毫不敬,更没有哪个人是来当面骂她的。这些人说到底也是想多拿点什么,而不是来玩命的,即便有些人真的在玩命,但也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她并未回答这个无礼且显而易见的问题。

    “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仔细注目,她终于明白这个人这么称呼是合适的,但还是不打算回答。

    “听不到就算了。别看我了,我有点烦。”

    她闭上双眼转过身去,不看就不看,谁乐意呀?世界这么大,每多一双眼睛注视着她,她就少了一份真实感。以正常形态在世间行走倒也没什么,可现在这组虚影实在是……看不到任何出路。

    “既然能听到,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还是不做任何回复。众目睽睽之下能听到他低语的只有她一人,但她仍旧不打算对这个人多加留意,那是职权之外的事了。

    “好吧,总是这么难以交流。”

    眼见毫无结果,他也不再分心了,加速骑车赶快回家,趁着这个下午还可以打扫打扫屋子,如果源二岁已经睡着了,那他也可以小睡一会儿,起床后烧制晚餐,然后来接姐姐回家。

    有人在封冻的时间里缓缓前行,“你觉得你与他平级,但我说我与我爱的人平级。”

    她拎着一柄木勺轻轻敲碎旧日?陈欢的躯壳,“不知该怎么形容你才好,先去其他地方冷静冷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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