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妈却以为他不同意,或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
一时有点左右为难,也不言语了。香爸当然也和香妈想的一样,看看老太太,重新开了口:“白驹,这事儿呢,如果你爸妈不同意就算的呀。我们也只是说说看。”
“对,说说看的呀。”
香妈亡羊补牢,付合着。
“这事儿,还可以想办法的呀。”“所以,我说了,”这次,香爸直截了当:“如果我除了光是一早一晚接送,就有点大材小用的呀。”
可等一老一小看着自己,又狡黠的打住。
可心思都并没特别在这上面的香妈和白驹,只是好奇的瞅瞅他,又移向了更现实的方面。
白驹说:“我爸妈来住在你家,不知你们习惯不?”他毕竟是旁观者清,二对花甲老人,生活习惯各不相同,住在一起?唉,想法虽然好,也感人,可未必能双方都满意。
到时,由隙生怨,由怨生气。
如果处理不好,或许更糟糕?
问题是,自己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要不,就此先试试?白驹不断眨巴的眼睛,泄露了他的心思,香妈想想,干脆给他挑明:“你别担心这事儿,我和你妈妈己经商量好了的呀。”
白驹颇感意外。
“哦,己商量好了?爸妈怎么个意思?”
香妈绘声绘色的回答:“同意的呀!我谢谢你爸妈的了,这么大年纪为了二宝,再来上海,还得和生活习惯完全不相同的我们,挤起住,我真是感谢他们的呀。我早说过,这个社会,千好万好,只有自家儿女最好;万亲千亲,只有自家亲家最亲……”
香妈这话说得妙!
也更得体和温馨!
不但借此表达了对亲家的敬意,而且趁机赢得了女婿更大的好感与信任,不愧一箭双雕,事半功倍!白驹果然感动的点点头,不提。
第二天上午8点半,白驹和岳父一起。
把彤彤送进幼苗园后,就眼巴巴的站在园里间。
一面看岳父领着小外孙女儿,擦手,照瞳仁,一面却朝左侧的小巷道直瞅。尽管他知道班主任们,一般都是在自己班的大门前,候着幼苗们络绎不绝的到来,却仍是存了幻想。
昨晚,白驹敏感到。
一旦作出了辞职的决定,许多意料中和意料外的事情,就会接踵而来。
自己得把这些事情按轻重缓急排排,否则一顾此失彼,会乱成一团。如果还没开始付予实际行动,就理乱麻,这可不是好兆头。
那么,所有事情中,确保彤彤的安全就最为重要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怎样确保?白驹想到了三条。
给妙香和岳父母反复叮嘱,不断绷紧这根弦。迅速和班主任罗老师直接联系,这点是重中之重。纵观上海的所有公有幼苗园,历来僧多粥少,这与堵车,房价等等,构成了大上海最基本的特征。
如彤彤这座幼苗园,每班的幼苗们就严重超载。
虽然对此<教育法>和<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中,并没有具体的规定。
可常态上,幼儿园每班幼儿人数一般为:小班(3-4周岁)25人;中班(4-5周岁)30人;大班(5-6周岁)35人;混合班30人。可彤彤这个小班,却安排36人,而且,还时常看到领着自己宝宝,手持相关管理部门条子,前来要求入园的家长们,缠着园领导苦苦的哀求……
所以,根据生物和物理定律。
疲于奔命的班主任,不可能对每个孩子都能尽职尽责。
因此,报上网上时时透露揭发出来的,幼苗园老师态度粗暴,甚至对可怜的孩子拳打脚踢,皆出于此。想到这儿,白驹仿佛看到一犟起来,就不听任何劝阻,大哭大闹的彤彤,被老师拎着衣领,皮球一样摔来摔去,整个儿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这还是在班主任的眼皮底下(保护之下)。
如果老师真对彤彤起了厌恶嫌弃之心,放任自流,那?
不行,明天最好找到罗老师聊聊,自己心里才稍为放心。最后一条呢,就得自己经常过问。或许有了这三条,彤彤的安全才可能高枕无忧?
想到这儿。
白驹忽然记起了去年老妈在上海时,给自己说的话。
“白驹,当家才知盐米贵,养儿方知父母恩!或许你现在仍没体会,可总有一天,你会深深体会到的。当你体会到的那天,就说明你成熟了。”
白驹眼睛忽然有些湿润。
怔怔地直盯着幽暗中的阳台。
亲爱的老妈,至理名言啊!我一个堂而皇之的名校硕士,岂不知道我所想所做的对或错?我明知温室里长出的花朵,经不起风吹浪打,却想着在彤彤周围建立起一座,无形且密不透风的保护屏。
彤彤明明在健康成长,我却总担心她出事儿。
为了她的安全,自己粉骨碎身也再所不惜……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就是父母啊!想当年,你和老爸也这样暗地里想着,公开的焦虑着,伴随着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忽然,一条粉色衣裙一晃,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几乎同时,白驹下意识的招呼到。
“你好,罗老师!”
到隔壁班拿东西的罗老师,闻声停下,看看,微笑着走过来:“你好,白工,怎么,又替彤彤请假来了的呀?”“哪里呀?主要是,想与你聊聊。”
白驹迟疑不决,感到自己有些唐突无礼。
谁知罗老师的脸蛋,忽然红了,眼光也变得柔和。
“可以的呀!只要你有空。我听你岳父讲,你这个名校毕业的大硕士,早出晚归,辛苦得很哟。”“罗老师,早安!”是女儿稚嫩的嗓音。
“白彤彤,早安!”
罗老师唱歌般的回答。
“来,给爸爸和外公说再见!”“爸爸再见!外公再见!”咚咚咚!轻快的脚步声,一直响过了小拐弯。“对了,白工,我有你的电话,有空再聊的呀!再见!”
罗老师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香爸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可没说什么。
翁婿俩一前一后出了幼苗园,“爸,我上班去啦,你回家休息吧。”白驹拐向了地铁。刚进入地铁口,手机响起,贴近耳朵,居然是小陶打来的:“白工,第二天啦,没问题的呀?”
白驹本想告诉对方,自己正在去向前办公室的途中。
可想想,变成了:“尽力吧,我想,应该问题不大。”
“好,祝你成功!别放机,有人找你。”嗒!声音重新响起:“白工,点蹲得怎么样了呀?”原来是许部。白驹就一脚跨上电梯,随着电梯徐徐下降,一面回答。
“愉悦,轻松加高兴哇!谢了。”
“大概还要蹲多久”“明天吧”
白驹仰看着越来越高的天花板,那里面用红蓝绿三色,漆得波浪起伏,栩栩如生,犹如一大片沸腾的海水:“明天过了,后天正常上下班。”
“行”许部干脆的回答。
“就后天,免得那李部整天就来开发部巡示,弄得小玫瑰直冲着我嚷嚷着的呀。再见!”
“再见!”嗒!下了第一节电梯,紧接着,又是长陡坡式电梯,海浪继续在头上泛滥,白驹却耸耸自个儿肩头,李部?对,有二天没看到她啦,别说,还有点想着呢。
昨天,我到小周办公室。
作为她亲表妹的文燕,怎可能没给她描述?
咳,真是的,我为什么要想着她?她对我真的很重要吗?10点过,白驹到了向前办公室。显然是得到了老板的直接吩咐,一位高挑个的美女,身着合身的紫色西服套装,在办公室门口彬彬有礼的等着。
“请问,向总在吗?”
“哦,你是白工,对吧?”
美女微笑着:“向总正在等你,请跟我来。”转身,右手朝里微微挥动:“白工,请!”领头进了室内,白驹与她保持着二步远的距离,跟在后面。
没走几步,身着浅灰色便装的向前,正微笑着迎了上来。
“白工,你好!”“向总,你好!”二只右手,握在了一起。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大半年没见,向前长胖了,因而整个人也显得富态成熟一些,与大半年的吊儿郎当的小保安形象,判若二人。
向前请白驹坐下,秘书送上二杯柠檬水。
就退出去,轻轻拉上了房门。
二人微笑着,相互打量。实际上,向前足足比白驹小了七岁,并且,以前二人在远大时的关系,也绝非和睦,更莫说二人当众撕打,自然更谈不上是好同事和好朋友。
虽然时过境迁,或许双方都没记在心上。
可此情此景,却有一种莫名的氛围逼压过来,让白驹感到有些难堪尴尬。
不过,白驹毕竟是白驹,很快镇定自若,从容不迫,打破了沉默:“昨天在电话里与你聊过,向总一定还记得。”“当然”向前点头:“并且,我己知道你的来意。”
白驹扬扬眉梢,心理战,可能吗?
“哦?向总的消息,准吗?”
白驹毫不客气,开始了进攻。路上他就想好了,200万虽然重要,可就向前此时的身份,眼界和感受,未必会对一个陪笑讨好或者卑躬屈膝者有好感,弄不好会搞砸。
因此,自己该怎样,就怎样,反可能达到目的。
果然,向前微微怔忡。
似乎不相信,本是前来要求自己的前同事,会这样居高临下,一下就顶了过来?不过,他马上淡淡一笑:“也有不准的时候,可我想,周副主任敬重的白哥,一定不会介意我的冲动。”
这无蒂是,等于承认了自己仍不如对方老练。
这就让白驹释然一笑,发自内心自责。
“我也有冲动和胆怯时候,比如刚才,在你秘书引领下跨进你办公室大门,心里真有一种忐忑不安的呀。”“如果三亿元的贷款重任,落在别人肩上,我相信,”
向前正色地说。
“别可现在是由你经办,所以不应该有。”
白驹给震住了,向前果没虚言,真是今非昔比,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昨天并没给小周透露半点嘴风啊!不过,他很快回过了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向前即然己经明白我前来的目的,却并没有一口回绝的口吻,这是个好兆头!
“是的,的确是这样。”
白驹干脆率直的承认,且看对方如何分解。
“这是个艰巨的任务,尤其是庞大一个上海滩,各路群雄都败下阵来,只剩二家争夺,兄弟阋墙,都为难的呀。”白驹这话说得妙!
即承认了自己的目的,又把二家由生死争夺档次,上升到了兄弟层面。
点明了为了生存,不得不兄弟相残,也暗含着希望对方看在兄弟面子上,主动让一让的请求。
果然,向前频频点头,喃喃到:“到底是白工,白大哥!这话儿,真有说服力的呀!对了,白哥,问一句题外话,你信佛吗?”白驹有些猝不及防:“这个呢,信,也不信!”
“怎讲”“一个人,如果敬畏生命,有恻隐之心,不就是信佛?”
白驹回答:“何必非要一个形式”
向前点头:“说得好!现在,我让你见二个人,你愿意吗?”“当然,请!”
话说那天下午,蒋科带着香爸拐进小巷。
在一户居民家中,收到了许多旧书旧报纸和旧货。
打包好后,按每公斤二块四毛称重,重甸甸一大包计28公斤,付给卖方67块2毛后,二老头便找了根木棍插进,一前一后的抬着,出了对方的家门。
小巷本就窄小,稍不注意就碰到了人。
香爸从没这抬过重物的经验。
有时,还是重重撞在别人身上或外搭的厨房门上。好在住在巷里的居民,性格大多宽宏,没当回事儿,笑笑或咕嘟咕嘟,也就算了。
可是,当二老头儿快要走出时。
走有后面的香爸因分心,没抓牢绳索。
那一大堆旧书报晃荡晃荡,咣当撞在一扇厨房门枋上。那看似结实的门枋,经这一猛烈烈撞击,哗啦啦!轰然倒塌,原来是硬纸板糊上装饰纸的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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