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关于成立上海一心广告有限公司的各种事宜,注册资金500万,许部,白驹(李灵)各一半,法人总经理是许部,许部还兼广告部经理,白驹任副总兼市场部经理,李灵任监事会主任兼后勤部经理,下设市场部,广告部和后勤部三部门。第一期对外公开招聘部门主管三人,正式员工三人,兼职员工若干……
白驹看了,心里感到踏实了许多。
原来,李灵也参加了进来,这让他十分高兴。
可是,白驹却提出了个疑问:“公司设在哪儿?是不是还得在外租房办公?此外,”他住了嘴,实际上是不太好继续发问。
很明显,上面拟着注册资金500万。
许部和白驹(李灵)各一半。
白驹后面的李灵,加了括弧,什么意思?是不是说这钱只是我和许部分担呀?一半,就意味着自己手里仅有的300万现金,就得拿出250万参与注册?
当然,晚上回去得查查,这注册资金来是怎么回事?
拿出来后,还收不收得回来?
250万,那可是自己现在仅有的一点本钱啊!尽管知道天下没有免费午餐,投资有风险,可是?白驹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懂,有一种怕上当受骗的担心和惶恐。
“……好好,这以后呢,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你怎么说,我老许就怎么做。好,听你电话,拜!”放了话筒,长长出一口气,拍拍自己胸口:“这一通说下来,累坏。”
“早!才20多分钟。”
李灵抱着自己胳膊肘儿。
“许大总,白驹在提问呢。”许部拈起一大块蛋糕,塞进自己嘴巴,两只眼睛哽得鼓了出来,一手在桌上乱抓,咕嘟咕噜的:“说”
“办公地点在哪儿”
白驹问:“有看好的租赁房吗”
李灵递给他一大杯凉白开:“灌灌,莫憋过去啦,出师不利。”咕嘟咕噜,然后是嘎的一声,皱眉拧眼的许部,颈脖子像雄天鹅一样,上下伸伸,又左右晃晃,终于出气均匀了。
“啊哟!好累好累!李主任,这就开始啦,凉白开伺候啦?”
李灵优雅的微笑着。
“当然!在商言商,黑玛丽,红少爷,2百多大洋一杯,那是卖给客人吃的。我们呢,将就点吧。”许部就对白驹挤挤眼睛。
“听到了吧,现在就开始啦。爱呀恨呀哥呀妹呀全是假的,只有嘎蹦嘎蹦的票子是真的。白驹,惊奇吗?”
白驹摇摇头。
习惯了平时办公室朝九晚五的上下班,公事公办或稍事调侃的四平八稳,对此,心里还真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好啦,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许部以总经理的口吻,看看二人。
“起步维艰,百废待举,我们这私营小公司,现在最主要是,小入大接,以最小的投入,扼取最大的收获。因此,这公司的办公地点,我看,就设在这儿。”
白驹有些吃惊。
“这儿?这儿不是咖啡厅的经理室吗?”
他看看李灵,李灵却对他笑:“暂时吧,租房很贵呀,按一般投资规律,租金占了营业支出的四分之一,节约一点是一点。”
“可是”白驹又四下瞧瞧。
虽然,他对广告公司并没有直观概念。
可仍觉得这不过20左右平方的经理室,要当作广告公司,好像小了点,有点名不符实。许部大咧咧一挥手:“初办,一切从简。好了,我们议议最重要的,”
他对桌上的策划稿,扬扬下颌。
“白驹,都看了呀?”
“看了”“有什么反对意见?有什么还需要修改的?”白驹没回答,而是沉思着。他是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是外行,还得多想想,多看看。
可许部,打断了他的思忖。
说儿悠悠的,有一种冷意。
“至多一晚上,明天这事儿一定要决定。现在的时间,是自己的了,每分钟都得让它产生效益。这是在上海!每分钟有无数个创意在迸发,每天有无数个公司在成立,同样,每天有无数个公司在垮掉!我们耗不起。”
站起来,看看手机。
“我得走了,你们这对宝贝好好聊聊,明上午九点,仍然在这儿会面。拜!”
抓起一块蛋糕,端着怀凉白开,离开了。李灵走过去,哗啦啦拉开了窗帘,透过落地大玻璃窗,宽敞的咖啡厅,一览无余。正是华灯初上,奢华如水之际,情侣如鲫,络绎不绝,青春浪漫,扑面而来……
在这儿,这张不大的经理桌上。
白驹第一次与外国凶徒面对面较量。
第一次面对装着百万巨款的棕色手提皮箱,第一次当面李灵之面,把存有百万人民币的银联卡,冷静又略有些慌乱的插进at,查证金额后揣进自己衣兜……
现在,那台at仍放在电脑旁。
屏幕上轻轻闪动着,仿佛在述说曾经发生的故事……
李灵走了过来,温柔地把白驹抱住了:“现在,我只剩下了你。”白驹吓得浑身一机灵,急忙推开她:“哎哎,外面那么多人。”
“呆子”李灵温柔的拍拍他。
“这是单面玻璃,外面看不进来。”
白驹不信,仍竭力推开她。李灵就放开了白驹,退到沙发上坐下,拍拍一边的空位,白驹却有些心神不定,依然站着,欲言又止。
“有些不知所措,对吧?”
李灵见怪不怪地微笑着,安慰到。
“第一次都这样,不要紧,我在你身旁。”这让白驹感到有些伤自尊,他挺挺胸,让自己显得自信和坚强:“的确,从没经历过,不过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总要迈出第一步。”
“可我,从没听你谈过。我怎么感到,这一切都是你和许部策划的结果?”
白驹不客气的问:“你是多久,和许部达成协议的?”“许部不重要,他只是个契机。重要的是你,”李灵避开白驹的眼睛,淡淡到:“你需要钱,我需要爱,仅此而己。”
“我不出卖自己良心,再说,我也并没答应过你。”
白驹有些愤懑,他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尊严。
听李灵的口气,好像交易成功似的?笑话,真正的爱情,岂能用金钱买卖?“别再哄自己了,你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李灵温柔的看着他。
“我也并没渴求你什么,只是遵循事物发展的规律罢了。好吧,充分利用你男性的优势,和许部一起在前面冲吧,我呢,平时我得仍在远大上班,有空再来看看。你有不懂的,多向许部请教学习,学会和睦相处,对自己一辈子都有好处的呀。”
“许部,可靠吗?”
白驹顿顿,终于吐出了心里话。
“那注册资金,又是怎么回事?”“聪明能干,远在你之上。目前正是用人之际,就不用想这些了。”李灵娓婉的摇摇头:“再说,不是还有我吗?”
然后,感叹地数落着。
“你呀白驹呀,又想奋斗又不想担风险,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儿啊?按我们协商规定,你即是副总经理又兼市场部负责人,就是股东,这注册资金得你和许部一人一半。你应该明白,我答应公司设在这儿,实际上是以房屋作资入股。我说过,300万在上海虽是小钱,可靠它也能办点事情。想想你也不容易,老婆,大宝,二宝都需要钱。这样吧,你该分担的注册资金,名份仍是你,钱我出,只是不要让许部知道,行吗?”
白驹当然点头。
“还有,你知道,我学的是计算机硬件设计。”
白驹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感到自己不像是在当老板,而是像被老妈拉着骂着驱赶着,去到不可知的未来。此时的李灵,倒真的像他慈详的老妈,疲倦的笑笑。
“白驹哇,你以为你还是在远大的人力部办公室呀?别孩子气啦,先做起来,再归档。当然,如果你的确感到不适应,或者后悔,今晚回去和家人老婆好好商量,还来得及的。现在,”
看看墙上的挂钟。
“快八点了,需要我用车送送你?”
“不用”“明天起,你就可以开车上班了,作为监事会主任,我首先同意每月报销你的汽油费。当然,如果车技总没长进,罚款得由你工资里扣除。”
“这是规定吗?八字都还没得一撇呢。”
一想起,明天就可以开车上班,而不必担心费用什么的,白驹就感到愉快,
所以,也玩笑着回答:“副总和监事会主任,谁更大呀?谁领导谁呀?”李灵矜持的微笑着,那神情,就像面对自己什么也不懂的小弟弟……
回到明丰苑,白驹才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的车位。
之前呢,虽然高兴,却还有点怨这车位太过于突出。
其实,上海诸如明丰苑之类,有着二十多年历史的居民小区,从来就没有设计过什么停车位。当整个上海的停车难,越来越成为难中之难时,各小区才迅速行动起来,利用小区内的空地和人行道,计算面积后,把本小区居民的车辆,按居民入住时间顺序,一一停放在本小区内。
因为本无所谓停车位。
所以,居民的车辆也基本上是停在哪儿,就算那儿是停车位了。
这种由道德和习俗衍生的乡规民约,具有很强的实用性,自觉性和约束力。当白驹的迈腾排队进入明丰苑停放时,苑内空地和人行道早己名花有主。
只有进大门后,转向物管处的路口,还有个空车位。
因为是路口,就老是担心被菜鸟擦挂,被熊孩子划伤什么的。
当然,虽然结果是什么也没发生,可那担心,却并没有完全消失过。然而现在看来,停在路口不正好省了倒车的麻烦,顺利起程?
啊哈,天天开车,多潇洒自如,意气风发啊!
这让白驹,立即感到下海带来的实际好处。
“你好,请问,”后面有人轻轻问:“是白工吗”白驹回头,一个齐耳黑发的年轻女孩儿,望着他笑。白驹点头:“你是”“甲三栋的,我也姓白。”
女孩儿软声软气的,温温柔柔。
这让白驹感到,女孩儿一定是有事相求。
“我叫白薇”“白薇,多富有诗意的名字!”白驹有些意外,在明丰苑住了几年,第一次知道苑里还有人姓白,而且是个清秀的年轻女孩儿:“白薇找白驹,一定有事儿。”
白驹幽默的看看她。
“可现在是晚上,不是白天呵!”
“姓白的,走到哪儿都只有白天哦。”女孩儿笑到:“白工,实说吧,我注意你很久了。名校毕业的计算机硕士呀,还有个同校毕业的医学硕士,双壁生辉,光耀明丰苑的呀!”
被一个漂亮女孩儿这么当面恭维,感觉是挺爽的。
白驹笑:“哎小白同志,有事儿请说吧。”
“把你的车位,换给我行不?”白驹楞住了。这可是新鲜事儿,好像在明丰苑还没有居民相互换车位的?老门卫在通知白驹可以停车时,还特地叮嘱了相关停车注意事项,其中,似乎有着这么一条呢?
再说了,如果是这之前,白驹还巴心不得,可这?
“当然罗,我也知道。”
白薇朝传达室方向蹑手蹑脚的望望,小声到:“苑里不准随便换车位,可悄悄换了,我看老门卫也未必知道的呀?”白驹沉吟着,心里虽不愿意,可对这么个小姑娘的请求,又实在开不了口。
看到对方犹豫不决,白薇撅起了嘴唇。
“人家在风中站了二个多钟头呢,就是等你白工呀。”
“可是”白驹仍在举棋不定,他甚至在想,为等这个车位,我排了三年多的队哦,你个小姑娘说句好话,我就换给了你?这哪能行啊?
小姑娘绷不住了,使出了刹手锏。
“白工,你一个大男人,泊车移位比我们女孩儿容易吧?好,我本不想告诉你的,可看到你一直不敢答应,我深为你惭愧,不得不请出尊神,妙香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呀?”
白驹张开了嘴巴,这样啊?
那,我还有什么好犹豫不决,换吧换吧。
老婆是自己脸孔,老公是自己的面子,互亲互爱,互帮互衬,这可是小俩口恋爱时,就立下了的山盟海誓。当白驹把自己的迈腾移到一边,看到白薇吃力地开着自己的小车上来时,不禁笑了。
可真够巧的,同样的大众迈腾。
同样的雪白颜色,不同的只是车牌号。
白驹先把自己的车开进去,略感费力的泊好位后,再出来看白薇。开着照明灯的驾驶室里,可怜的小姑娘紧抿着嘴巴,使劲儿揪着方向盘,香汗淋漓,费力地划着之字型在移库。
可眼瞅着庞大空荡荡无人的路口,就是移不进去。
白驹急了,拍拍车门。
“下来下来,我帮你移。”小姑娘如获大赦,掀开车门蹦了出来,满脸甜笑:“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都姓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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