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退不退呢?蒋科不缺这钱,除了那个大婶娘和我自己,没有谁知道这事儿。要不,还是一人一半吧?毕竟,这1000块全是老小子掏的腰包呀?
然而,唉,哎哎!
这样吧,我自个儿先留着。
因为,现在有了新打算,时常在外溜达溜达的,无一不需要钱的呀。打定主意的香爸,右手二个指头用力一弹,砰!走,回家吃饭,肚子在咕咕叫了。
香爸还没走进明丰苑。
就瞅到女婿那辆熟悉的大众迈腾,轻快的从那边路口驶过来。
香爸加快了脚步,女婿这几天正在忙着辞职下海,这事儿自己从前反对,现在支持。想想,这就是所谓的观念更新,观念转变,诸事顿开,就女婿那块名校硕士的金字招牌,现在还算年轻力壮的年龄和健康的身体,要在外面自己拨拉上了路,每月税前岂止那万把块?
想想,都让全家人兴奋呀。
自己呢,再勤快一点,再稍稍勤苦一点。
至少自己的零花钱,不用再向老伴儿要了。节约出来,尽管只有那么一点点,可能用在二宝身上,好歹也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和贡献呀!
咦!怪了怪了。
女婿无论开车或走路,只要看到我,都会减速或停下,以示对我这个岳父的尊重。
可现在,瞧,吱溜!嘎!雪白的大众迈腾非但没减速,反而加快了车速,嘎!扑!然后在明丰苑大门外,轻轻一颠簸,驶进了苑内。
香爸快走几步跨进大门,女婿还在左一边右一道倒着车。
可对着那较宽敞的路口,却怎么也无法把小车和路口对直。
香爸不解的拍拍自己脑袋瓜子,这白驹怎么啦?拿了驾照这多年,虽说没天天开,可也不至于像个笨手笨脚的娘儿们呀?香爸于是站下,抱着自己膀子瞅着,打算借机和女婿聊上几句。
当然,主要是关于古玩知识方面的。
还不能因此引起女婿的警惕。
让他知道了我在做什么?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因为,凡是女婿知道了,妙香也就知道了,妙香知道了,老伴儿也就知道了。
而自己,虽然极想公布这个重大利好。
可深思熟虑之下,又决定暂时保密。
不然,到时一家看我的笑事儿呀?怎么回事?香爸瞪大了眼睛,从大众迈腾开门出来的,不是女婿,而是一个似曾面熟的年轻女孩儿。
盯着那高挑苗条的女孩儿。
香爸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动着。
各种疑问和想像,扬起彼落,变幻莫测。都说女儿是老爸的前世情人,那么女婿在岳父眼里,又该是怎么个形象呢?香爸不知道,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在自己眼里还行。
有点自命不凡,自以为是。
有点真本事,也有点洁身自好。
至少,从他和妙香恋爱结合生子以来,香爸以一个过来人,纯男人和老男人的心理和心态,从各个方面反复端详和揣测女婿,综合得出“还行”这决定。
可是现在,却从女婿的车里,钻出一个年轻女孩儿来?
而且,我呸!呸呸!
香爸以极端苛刻和极度厌恶的眼光,打量并判断出,这女孩儿比俺妙香年轻,漂亮,性感,还有点儿狐媚。唉唉他妈的,瞧那小狐狸精高兴的,笑嘻嘻的,白驹,白驹在哪儿?这是怎么回事呀?不给老子说清楚,你个小浮尸试试?
香爸拧起眉头,迅速迎上去。
再说那白薇,虽然有些费力,却是高高兴兴的停了车。
都道女人开车难,年轻女孩儿开车更难。好面子的白薇姑娘虽说买了车,可实在是为车而伤透了脑筋。别的就不用说啦,仅就这每天的开车泊车,让白薇姑娘真是谈车色变,弄得连想把刚买不久的爱车,低价处理掉的心情都有了。
但是,白薇姑娘多了个小心眼儿。
她注意到,若是自己把车位调换到那个路口,开车泊车就一定方便许多。
因此,更注意到了那路口的车主白驹。天逐人愿,接连好几天给她瞅到了,抱着女儿的白驹和妙香在一起。再一打听,始窃喜。女孩儿的直觉,从来就厉害且准确,聪明的白薇姑娘眨巴着眼睛,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果然,一打出妙香都同意的王牌,白驹只好乖乖答应换了车位。
现在,换了车位的白薇姑娘停好车。
刚下车关上车门,潇洒一伸右臂,用无线遥控开关,打开爱车的红外线保护锁时,突见一似熟非熟的大爷,怒气冲冲的对着自己走来,不禁一楞:“大爷,您?”“这车,是你的?”香爸微笑着问到:“我怎么没见过你呀”
白薇怯生生的点点头。
在她眼里的这个大爷,凶凶恶恶的,像坏人。
她胆怯的后退一步,瞅瞅有些幽暗没有人踪的苑内,想大声尖叫救命:“我, 我,”“你,是白驹的女朋友?”香爸假笑着,逼上一步:“你们俩,多久认识的呀?”
大爷的狰狞,吓得白薇差点儿瘫软,语无伦次。
“是,不是,我们,”
“薇儿”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香爸扭头一看,吁口气:“老白嘛”白薇父也看清了是邻居,答应着上来:“香爸,你接人呀?”“老白,这姑娘是?”“我女儿,怎么啦?”“你女儿”香爸瞠目结舌,看看白父,又瞅瞅白薇:“你女儿,怎么在我女婿的车里?”
“我女儿,在你女婿的车里?”
邻居不干了,瞪起了眼睛。
“香爸,这你可得给我说清楚的呀。”二老头儿,就此南辕北辙的争执起来,越争越糊涂,差点儿动起了手。还是一边的白薇听出了不对,急切拉住自己老爸,再对香爸把昨晚换车的事儿,细细讲了一遍,香爸这才半信半疑,咕嘟咕噜的回了家。
香妈看老头子回来了。
脸孔一沉,唠叨起来。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掉了魂儿呀?一大早出去,玩到现在才回来,中午吃饭没有呀?是哪个漂亮老太太招待你的呀?”香爸没搭理,屋里厨房转一大圈子,又到了隔壁。
妙香正和彤彤坐对坐,二人都伸出双手。
四只手掌相互拍得啪啪作响,抑扬顿挫。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丢手绢。你拍三……“白驹还没下班呀”女儿摇头:“打了电话的,要晚一点。”“谁?谁给你打了电话的?”香爸老年痴呆样似的,看着妙香:“我问是白驹”
女儿奇怪的瞟老爸一眼。
“就是白驹呀,除了他,还有谁?”
啪!啪啪!啪!啪啪:你拍六,我拍六,六个小孩拣豆豆。你拍七,我拍七,七个小孩穿新衣。你拍八,我拍八,八个小孩吃西瓜……香爸转一圈儿,气吁吁的出去了。
他决定,等女婿回来再当面问清楚。
否则,这事儿老梗在心头,今晚上更睡不着了。
“叫你问的事儿,问没有呀?”“问了呀”“说说听听”顺口打哇哇的香爸楞楞,实在想不起是什么事儿,只好承认:“忘啦,什么事儿呀?”
香妈,砰地放下手中的菜板。
“我就知道你忘啦,还问了呀?真是越老越糊涂,二宝以后还叫你外公的呀!”
又拎起来,凑到水龙头下,仔仔细细的冲洗着:“你配当外公呀”香爸也不再搭理,悻悻儿的转身走出。可到了小屋,往小床榻上一倒,就又想起了:“取名儿呀!我还真是忘了,瞧我这记忆?”
楞楞的看着天花板好一歇。
决定明上午送了彤彤后,先到韩伢子大伯家翻腾那一大堆旧书报。
然后给蒋科打电话,记得蒋科说过,他认识好几个取名儿的大师。韩伢子?多好听的名儿,原来是个女孩儿。韩信?多熟悉的名儿,好像是个什么大官呀?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巨汉,为什么要取名叫韩信?
哦想起来,韩信用兵,多多为善!
就是那个,用兵如神的韩信呀!
可这个巨汉会用兵么?听韩伢子介绍说,这个巨汉大伯脸孔上的那条宽伤疤,就是路遇二伙人大白天街头恶斗,担心伤及无辜,在警察还没赶到之前,巨汉大伯挺身而出阻止被坏人砍伤的。
巨汉大伯虽然背了个“见义勇为”名义。
还获得了政府奖励的3000块人民币的见义勇为奖,却并没摆脱贫困的纠缠,依然靠收破烂为生……
嘿呀!果然树挪死,人挪活,这二天稍一走动,就大开了眼界,还有意外收获的呀。香爸掏出了那800块,得意而津津有味的,一张张举到自己眼前欣赏着……嗖!一只手伸来,干净利落的抓走了钱。
香爸吓得一楞,一下翻身坐起:“你干什么”
香妈不怒不笑,像个女佛陀:“睡你的呀,吃饭叫你。”
“可这钱”“这几天赚的吧,上缴!”出去了。可怜的香爸楞怔好半晌,才无可奈何的叹口气,赌气似的往小床榻上一倒,哗啦啦!小床榻给突然的重力压塌了,香爸也随同摔到了地上。待他晕头转向的爬起来,居然门口一个探望的人也没有。
香爸的气,不打一处来。
“我操,你妈妈的。”
飞起一脚踢在倒塌的床头上,却疼得哎哟大叫一声,劈里哗拉,惊天动地的重新倒下。这下,香妈和老娘都出现在了门口,四只眼睛莫明其妙的望望他,然后,相互看看。
“小香这是怎么了呀”
老娘问媳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摔倒了呀?”
媳妇忍住笑,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老太太一下着急了:“哎呀,老头子那几年也这样的呀,好端端的,突然就摔倒了呀,结果,”
大约是怕老太太说出后面难听的话?
媳妇就走上去,搀扶香爸,暗地却使劲儿的揪他一把。
疼上加疼的香爸,禁不住又一伸脖子:“哎呀,你干什么揪我的呀?”老娘听成了“你干什么扶我的呀”,嘴巴一瘪,呵斥到:“你媳妇好心好意来扶你,还问干什么?错了呀?不识好歹的东西,有本事自己爬起来的呀。”
当然,香爸的确是自己爬起来的。
香妈那弱小的身体,怎么可能扶得起膀大腰圆的老头子?
呆坐一歇的香爸,百无聊赖,掏掏衣兜里还有的百多块钱,像作了个恶梦。小床榻,还得自己把它重新搭好,不然,累了连稍事休息的地方也没有了。
小床榻搭好,女婿也回来了。
白驹抱着彤彤,后面跟着妙香,一家三口高高兴兴进了门。
进门后的白驹,就把彤彤往地上一放,那可爱的小姑娘,就一面“阿公,阿公”的叫着,一面朝小屋跑去。跑到大床前屁股向上一撅,稍一用力就爬了上去,连蹦带跳的直扑到香爸怀抱。
直乐得香爸大叫一声。
“哎呀,我的彤彤呀!”
眉飞色舞,返老还童,抱着小外孙女儿直打旋儿。吓得紧跟着进来的妙香,挥着双手,踮着脚尖,犹如跳芭蕾舞一般,跟着左右打转,连连尖叫:“老爸,停下停下,你停下的呀!”
有了小开心果这么一折腾。
香爸烦恼全无,周身通泰,双目炯炯,思路极佳。
饭吃到一半,香爸开了口:“吭吭,要说呢”嘎然而止,妙香笑起来:“拜托,老爸,老掉牙的呀,来点新创意行不行呀?”
话音未落,那彤彤竟然捏着勺子,皱起眉头。
弯腰学着“吭吭,要说呢”突然停下,大家哄堂大笑。笑声中,香妈揩揩笑出泪花的眼睛,掏出了那崭新的8张百元大钞抖抖,宣布到:“彤彤,这是外公给你的钱,外公在赚钱了呀。”小俩口面面相觑,突然鼓起掌来。
掌声中,香爸满面红光,神气活现的又吭吭。
不想那可爱的小外孙女儿,又紧跟着惟妙惟肖接上:“要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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