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是想趁自己姨妈不在场时,狠狠敲上她一笔?
白何对此,可不陌生。
小说和电影里都有嘛!
表面上亲亲热热,暗地里恨之入骨,亲戚妒亲戚,亲戚偷亲戚,亲戚整亲戚,亲戚害亲戚,这年头,不少见呀!说来说去,还不都是给钱害的?
莫忙,这一老一少好像是在说我?
唰!什么东西在响?
什么“刚才你也看到了,那老太太和那年轻女子,好像和老头子是亲人?”什么 “我看那老头儿有点文化,气质也行,就是穷,不然,为什么捏着个烂手机的呀?”
老太太和年轻女子。
是不是指的是老伴儿和妙香?
难道他俩在跟踪我们?还有,我的确是捏着个过气的苹果4,虽然有点旧,可并不烂的呀,这二人,连这个细节也注意到了?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白何弯着腰,睁着眼,鬼鬼祟祟又津津有味的听着,越听越糊涂。
可他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双警惕的眼睛,早盯上了他。
一个保洁大妈,正慢条斯理和尽责尽力的打扫着,猛抬头,发现侧面树丛中,有个老头儿猫着腰,撅着屁股在偷窥。再朝仔仔细细的瞅去,一老一少一坐一站的聊天,顿时明白了。
保洁大妈干的,是最基层最简单也最累人的活儿。
所以,保洁大妈看到的,也是最原始最真实也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偷窥,偷听,苟合或私藏等等等等。保洁大妈就捡块石子,扔了过去。可那老头儿只是撅撅屁股,继续贼头贼脑的偷听着。
保洁大妈火了。
一面扫地,一面骂骂咧咧。
“头发都掉完了的呀,老不正经,还跑到医院里偷听?一看就是个老色狼,老流氓老光棍的呀。不行,我不能让他继续偷听,我老太太看不惯的呀。”
于是,起身停下,掏出了手机。
笨拙的拨通了:“喂,保卫科呀,我报告个情况。”
不到五分钟,二个胸口挂着“xx医院保卫科”的小伙子,赶到了,正好那中年丽人和小伙子离开。“大妈,在哪儿?”“那,那还猫着腰的呀?”
再说白何,鬼头鬼脑的偷听一歇。
也没觉得听出个什么名堂,也想撒丫了。
可那一老一少没走,自己也不能离开,弄不好,二人马上就会说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嗬嗬,这是在大上海,上海滩,一个外地老头儿,无意中偷听到了关于什么什么的大秘密,立即汇报给公安局,立功受奖,还因此解决了小孙女儿,怕报复而转园的大难事儿,啊哈哈,白何老头儿啊,这是你对家庭所做的最大贡献呀!
再把它提炼提炼。
写时我的第11章节,会更加网上点击率的……
嗯,走啦?好,等一等,等那一老一少走远后,我也得走啦。
我的腰都弯酸啦,不比以前啦,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扑!哎哟!站住,不准动!举起手来,缴枪不杀!可怜的白何老头儿,网络写手,平生第二次被保卫小伙捺住了。
第一次,是四十年前。
第一次和当时还只有18岁的老伴儿约会。
花季姑娘到了却不露面,只远远的隔着树丛观察着小白何。久等心上人不到,白何小伙着了急,听得一边密林里有情侣说话,便竖起耳朵津津有味的偷听,结果,给公园里的巡逻队撞个正着……
还好,幸亏有了妙香的b超片和诊断结果。
保卫科最终还是相信了白何的解释。
并对自己的队员用力过猛,抓伤了老头子的手腕而致歉。白何呢,当然只有自认倒霉,在医院保卫科匆匆擦了点药水,自个儿走路了事。
伤,也就是点小擦伤,不要紧的。
那是白何被二小伙突然一左一右的揪住,下意识中本能挣扎造成的。
现在重要的是,先看看二宝的诊断结果:身长约为7~9厘米,体重约为20克。胎儿皮肤增厚,红润有光泽,有头发……由于肌肉组织和骨头的发育,胎儿的手足能稍微活动,但孕妇尚不能感觉到胎动……胎儿心脏的搏动更加活跃,内脏已几乎全部成形……羊水量从这个时期开始快速增加……
老头儿看了半天,除了看懂胎儿生长好以外,其他皆是一片茫茫然。
装好结果,再抽出片子对着灯光细瞧,直瞧得老眼昏花,也没瞧个名堂。
装好片子,宝贝的拎在手中,回吧,快8点啦,肚子也在叫啦。手机响了,打开,是老伴儿:“拿到没哇”“刚拿到”“好,拿回来。”“哎,我看了耶。”老头儿喜孜孜的:“看到二宝了耶”扑嗤!那边儿,老太太像是在笑。
“你看到了?别搞笑了,好好的保护着拿回来,大家都等着的呀。”
“嗯”“还有,8点了,你饿没有哇?”
白何兴奋了:“当然饿了,饿得肚皮前面贴后面了呀。”“那你自己在外面随便吃点什么,吃了就回,有人等着呢。”“好哩”老头儿愉快的回答,一面朝门外的公交车站走,一面自问自答:“你以为我多喜欢回来吃饭?我最讨厌老头儿老太太的坐在一起,满眼尽是白头发,瞧着就不舒坦呢。”
下了车,快到欧尚时,白何在路边小店,花五块钱吃了一碗锟钝。
这种锟钝小店,仿佛是按照一种统一的格式。
10多个平方,连老板加帮工,一般都是二人。店内二锅二灶,热气腾腾,醒目价目表,装修简单。花五元钱(稍热闹一点的地段,要6元),就可以吃到20只小锟钝,连汤带水半大个中碗,食者多为打工崽,老人和少数白领,在上海的大街小巷,遍地开花,随处可见。
白何进了明丰苑,一怔。
包括阳阳外婆在内,10多个大伯大妈,正围在传达室门,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阳阳外婆眼尖,第一个看到白何,便笑呵呵的大声招呼到:“她爷爷,才回来的呀?”白何点点头,下意识地把手中的b超袋,往自己屁股后面移移:“你好,阳阳外婆,聊天哇?”一面准备继续往前走。
不想,阳阳外婆拦住了他。
而且她这么一拦,大伯大妈们都跟了过来,自觉地把白何围在了中间。
“以后,欧尚有什么打折:“你现在成了名人,知道不?”白何呢,本来就对阳阳外婆敬而远之,这时便皱眉到:“阳阳外婆,开什么玩笑哦,谁成了名人,也轮不到我一个外地老头儿呀。”
那个河南大伯。
就深有感触的点点头。
“俺的娘哎!要说,也是这个理儿,我们外地人,在上海滩不受阿拉们白眼,就阿弥陀佛了,还名人?唉要不我问你,阳阳外婆,这名人管什么?管房管饱还是管打折优惠哩?”
“管打折优惠”
阳阳外婆看看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不知道呀,现在欧尚的干部,正坐在香妈家里等着的呀。”一边的辽宁大妈证实:“是这样,进去上楼时,我亲眼看到的,三个人,二女一男的呀。”白何突然醒悟,难怪在医院打电话时,老伴儿让我自己在外面随便吃点,说家里有人等,敢情是欧尚的干部来了呀?
无亲无故,无缘无分,欧尚跑到家里来干什么?
明白了,一定是为了那黑名单事儿。
白何一阵高兴,我还没打上门问罪呢,你们倒先跑来了?哦,明白了,是不是那开律务事务所的,何局的姑娘起诉了?可起诉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事先和我商量商量才行的呀,怎么擅自当我的家?
其实,那天晚上离开复旦软件园广场后,一路上老俩口曾商量过这件事儿。
就白何和退休老师性格,特别是目前这种和亲家住在一起的处境,老俩口都一致同意,算啦!
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事儿就多一麻烦,起什么诉哟?还是夹起尾巴做人,不引人注意为好。再则,那黑名单也没对白何构成好大的不便,充其量就是进了欧尚,有保安不近不远的跟着,扯不了到大号食品袋呀。
白何一扭身,就往家里赶。
后面传来大伯大妈们的叽叽喳喳。
“听说,那老太太是个退休教师。还高级的呀?”“听说老俩口是重庆的?吓,注意啦,小心了,俺听说重庆人喜欢吃火锅,那火锅吃多了,脾气可是野得很的呀!”“这老头儿看起来文绉绉的,是到儿子家玩儿还是带二宝哇?”
然后,是阳阳外婆的女超高音。
“哎哎侬们胡咕嘟些什么呀?散了散了,要让香妈香爸听到了,还打折优惠提前通知的呀?整几个嚼舌头儿的老太太老头儿,我都看到不顺眼儿的呀。”
白何拧着眉头匆匆走着。
有点哭笑不得,也有点无可奈何。
这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芳邻,可是得罪不起。平时见了面相互招呼,也挺客气和睦的……唉唉,明丰苑也是太小了点,欧尚干部进了屋,也算个大新闻?大上海,油盐酱米柴,小老百姓,活得敏感,活得不容易呵!
上了楼,左右二边房门大开,灯光如泻。
交叉泻下的灯光,连一楼都可以看到。
“她爷爷回来啦”看到亲家进屋,香妈像通知大家似的,发出了欢呼。正坐在沙发上热烈聊着的干部们,老伴儿和香爸,都扭过了头。
很年轻的二女一男站起来,礼貌地对白何招呼致意。
“白大爷,您好,我们是”“欧尚的”
老伴儿破天荒的不礼貌,大约是想先给老头子一个暗示,注意形象,切莫发怒生气。“欧尚的李经理,王组长和赵组长。”香爸就笑嘻嘻的,指着三个干部一一介绍。
白何笑笑,对三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把相片袋子递给了香妈。
看来,不管如何打折优惠,女儿和二宝才是最珍贵的。香妈接过就抽出相片,举到半空就着灯光眯眼瞧着。香爸和老伴儿也跟过去,一左一右的跟着眯眼瞅着。白何却朝三人招呼:“坐,坐,有什么事儿呀?”
最年轻,也是最漂亮的李经理。
一个高挑个儿的姑娘,也笑嘻嘻的点点头,重新坐下。
二个组长也跟着坐下:“对不起,白大爷,这事儿呢,是这样的……”那边儿,二老太太一老头儿,仰着脖子瞧了半天,大约是也没瞧出个究竟,于是忽啦一下,全涌到了隔壁。
这反倒让边听边思忖的白何,一时没了主意。
听李经理讲,欧尚接到以白何名义的起诉书后,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
与家乐福和caso齐名,法国最大的超市连锁集团之一的hypern(法语,欧尚超市),进驻大上海多年,这是第一次被消费者公开起诉。而且起诉者,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外地退休老头儿,而且还为的是,老头儿因在卖场动手打人而被列入超市黑名单事儿,这,让欧尚们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高层智囊团(高层管理者)紧急开会。
商量此事。商量的具体过程和结果。
李经理自然不知道,即或知道了也不会告诉白何。李经理只是奉命和着二个组长,赶到明丰苑香妈家和白何协商解决。李经理提出,如果白何大爷撤诉,超市就马上撤掉白何大爷的马赛克相片和说明,另赠送一袋10公斤装的虎牌精米和一桶5公斤装的菜油,权当赔礼道歉,反之,就不好说了……
看看老伴儿和二亲家,还在隔壁没过来。
李经理三人还急着赶回超市参加关门打烊。
白何想想,说:“这事儿呢,正如你们所说的一样,我们得商量商量。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三个都是中国人吧?”三人点头。“而且也我们一样,都是外地人对吧?”三人又点头,一点不诧异或不快,显然是有准备而来的。
“这样就好,我的意思,我想你们也明白了。在全球超市行业,也算得上有名的欧尚,应当知道,在他国作生意,就得按照他国的法律办事儿,就得按照当地的习俗办事儿。尊重个人隐私权,就是其中最基本的准则。自1789年法国爆发大革命以来,旧的观念逐渐被全新的天赋人权、三权分立等的民主思想所取代。而尊重个人隐私权,就是天赋人权最重要的内涵,法国人自己怎么会忘记了呢?”
三干部静静而认真的听着。
让白何着实过了一把炫耀瘾。
“所以,我的起诉书上的要求,还仅仅只是个初步要求,接下来,完全是看欧尚如何动作而定,请回去把我的意见,如实转达给你们领导,可以吗?”李经理点头:“当然可以,白大爷,那我们就先走了哈。”
白何立刻抓住不放。
“哈哈,李经理,还是家乡人啥,哪区的?”
李经理只好苦笑笑:“大渡口,原重钢家属区,重钢整体搬迁后,那儿修成了商品小区。”白何灵机一动,指着二个组长到:“别说,你俩一定也是重庆人?哪区的呀?”二组长也只好苦笑笑点头:“我是九龙坡的”“我与李经理一个区”白何猜测得完全准确。
因为,那天在欧尚,白何出示的身份证表明是重庆人。
因此,欧尚高层也就遵循,解决这类纠纷的常人思维。
特地找了同是重庆人的三干部,加以临时培训和演示,委以了沟通协商的重任。老乡见老乡,二眼泪汪汪!那时指双方感情真实,才有他乡似故乡的前提。可现在却是,去劝导,说服,逗哄,形容比喻甚至威胁利诱,路途漫漫,崎岖坎坷。
更何况,那白何还是个退休了的穷酸老头儿。
一般而言,这样的穷老头儿,正巴心不得扭着大超市闹,哪会轻易放手?
而且,根椐那天他敢于在卖场动手打人来看,火爆的重庆人脾气盎然。届时,只怕不是老乡见老乡,二眼泪汪汪,而是老乡恨老乡,二眼冒火光了!
所以,在来的路上,三干部都不由自主达成了默契。
不到万不得以,不暴露自己也是重庆人。
不管怎样,在现在的中国,老乡见老乡,二眼泪汪汪,还具有一定的让人同情,理解或者什么什么的魔力。只怕自己在这种感情的大前提下,一时心软或反其道而行之,弄出影响自己前程的事儿来,那才不划算。
喜欢80后上海奋斗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