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到底是退休教师,生气中的老伴儿,不经意瞟到二亲家的脸色,豁然明白过来,扑嗤一笑:“行了行了,话明其散。还是你说得对,”眼光朝一边的老俩口瞟瞟,白何也明白了,忍不住摇摇头,老了,多可怕哦!“我到现在都没看到起诉书,你呢?”
老伴儿把话茬儿,巧妙的递了过来。
“你的意见呢?毕竟,你现在是起诉人呀。”
白何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女律师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听了白何的来意,女律师有些慌张:“哎呀,对不起,我只想着帮忙,帮你讨回公道,真是忘记了把起诉书发给你。白大爷,真对不起,我马上发,马上。”“好,发吧。”白何淡淡应到:“我等着”
从对方的语气中,白何基本上可以断定。
一定是对方的事务所经营困难,又拿不出更多的资金打广告,所以才想了这么个移花接木,霸王硬上弹弓的蠢办法。。
要说,假受害者名义,向庞然大物的欧尚提起公诉。
本来是一个极好的契机和创意。
此事结果呢,一般有二个假设:第一,欧尚大吃一惊之下,派人与起诉者沟通协调,付出点小小代价,与起诉者庭外和解!第二,因意见不统一,欧尚和起诉者拉爆,起诉者继续加压,欧尚被迫屈服或应战。
这二种假设不管如何发生。
都会让策划者,也就是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得到无形而巨大的广告效益。
这在强手如林,挥金如土的大上海,等于是虎口夺食,自己凭空狠赚了一大笔广告费。可女律师在精心策划,并付这于行动时,偏偏忘记了,自己要尊重起诉者本人!
应该事先送一份起诉书给起诉者白何。
这一疏忽,实际上把自己摆在了,己经严重违反起诉者权利的被告席上。
休看这个红尘世界,纷纷扬扬,闹闹嚷嚷,许多事实一经戮破,就是这么骨感狗血,让人哭笑不得!不一会儿,诤!起诉书飞了过来。白何弹开手机,先递给退休教师看了,并示意传阅一圈儿,自己最后才看。
当然,前面一些屁话空话一目十行。
重点,是看最后的起诉要求。
看完,不禁瞠目结舌,“1、公开登报赔礼道歉,并要求在下列报刊登出:解放日报,文汇报,新闻晚报……”“2、赔偿名义,荣誉和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100万元。”“3、……”“4、……”扑!白何气得顺手一扔,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再看,三人六双眼睛瞅着自己。
“这是谁写的呀?这样提,欧尚哪会答应?”
退休教师动了嘴巴:“白何,这不会是你的意思吧?”“自从昨天晚上回来,从早上直到现在,我一直在忙,怎么可能?”白何气咻咻的,额头上青筋直冒:“太不像话,莫明其妙,借我名义,干自己打广告之事儿,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做?这是帮忙吗?这是谋财害命。”
三人一起点头。
“不行,我得找找何局,”
白何返身抓起手机,嗒的弹开:“让他出面制止自己女儿,饶是经营困难,拿不出广告费,也不能这样强人所难呀。”三人又一起点头。
如果说,刚开始香爸香妈,对此还摸不着头脑,懵懵懂懂的。
现在总算明白过来了。
女律师的野心,昭然若揭,可欧尚能答应吗?即或欧尚能答应,而且照此做了,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白何老俩口毕竟不在上海落户,二三年后,屁股一拍溜回重庆,自己这一大家子可还得留在上海,与欧尚成了敌人,不再去淘便宜倒也罢了。
可与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成了敌人,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人家随便搞点什么小动作,找点小借口,那全家可要久久不得安宁了呀。
而香爸香妈所担心的,也正是白何老俩口所担心的。老俩口倒是能回到重庆,可儿子孙女儿和孙子怎么办?那天天揪心挂肠的,还让人活不?
老伴儿抬抬手,提醒到。
“说话客气些,注意自己的情绪,这火车上的点头之交,不过萍水相逢,淡得很。谨防双方说得不愉快,反起了坏作用。”
白何点点头,抓起茶,咕嘟咕噜喝一歇。
顾不上抹抹嘴唇上的水珠儿,略略思忖,打开了手机……
毕竟是局座,而且,也还看重同是老乡的这份友情,听白何缓缓讲完,何局安慰到:“白大爷,别担心。看来,这孩子是做得出格了点。你帮我们,本该感谢不尽,没想到反倒闹出这桩事儿来?”“何局,你孩子是好意,是好意,”
白何又一次重复到。
“只是,我就一个普通退休老人,承受不起,所以,”
“没事儿,包在我身上,”何局安慰到:“我马上打电话过去,一会儿再与你联系,行的呀?”“可以的,可以的,”白何一口答应:“我的手机一直开着,晚了不好直说,你发短信也行,我收到就明白了。”
“好,回见。”“回见”
关了手机,看看大家。
“我看,什么10公斤装的虎牌精米和一桶5公斤装的菜油,都不要算啦,越早脱身越好的呀。”可香妈舍不得:“对方即然提出来了,就收下的呀,再怎么,也是二三百块钱的呀。”老伴儿,也觉得不妥:“什么都不要,这个弯子转得太急,女律师那边下不了台,我们自己也下不了台,欧尚如果提出反起诉,更麻烦的呀。”
“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白何烦躁的看着老太太。
他当然明白老伴儿的良苦用心,是怕弄巧成拙,反而留下后遗症,老伴儿想想,说:“我们今晚上再好好想想吧,肯定是有个万全之计的。世上许从事情,就坏在急切烦燥之下。”香爸香妈点头,白何也只好点头。
这时,香爸又提出。
“亲家,话到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们是不是就把那二件事儿一起聊聊的呀?”
说到那二件事儿,就只好由退休教师出面了,这倒不是白何的谦虚,而是他认为,自己在这方面考虑不周,怕影响了二亲家的和睦相处。宗旨都是这样的:双方都是为了孩子幸福,也愿意为了孩子的幸福,贡献自己的一切力量!
因此,求大同,存小异。
儿女亲家团结一致,各负责任,就没必要非要争得你死我活了。
白何看看老伴儿,老伴儿面带微笑,咬住了自己嘴唇,在想着什么?看来,老伴儿和自己想的一样,不与香爸正面冲突,以缄默岔开暂不回答,以便留有更充分的余地。
没想到,香妈也说话了。
“二宝快足3月了,不出二个月,借助超声波,就可以分辨男女了的呀。事情临近了,有意外也不能处理了的呀。”
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和所指。
前不久网易新闻上报道的,出生男孩儿没有右臂一事儿。
相信所有看到这则报道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没有谁不牢牢记在心上的?因此,香爸香妈的提议和催促,可以理解,更合情合理。老伴儿终于说话了:“那,还是先查查,二宝的性别吧!反正怀起了,不是她,也是他啦。”
香爸摇头:“要是个小子多好,龙凤胎的呀,”
白何反问:“如果不是,怎么办?”
香妈表态:“我觉得,男女都一样,二丫头,就二丫头的呀,加上妙香,三丫头,正好凑一台戏呀。”老伴儿则吞吞吐吐:“反正,我还是那个意见,男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成才,与这个社会接轨。”香爸不傻,看着白何,突然袭击:“我们都表了态,你呢?”
白何楞楞:“我?”
回过神,支吾其词。
“当然,最好是,如果,唉,怎么说呢?”大家全笑了,香妈笑着啐他:“亲家,你说了等于没有说,不如我替你说了吧,我可听白驹讲过,你说彤彤要是个男孩儿就好了,对不对?大男子主义啊?”
白何有些狼狈,
不好承认,也不好不承认。
香爸却哈的一声:“错了错啦,原来,我们是一条战壕的战友呀?”
听到香爸,把自己归于与他同一条战壕。
白何咧咧嘴巴。
老伴儿提醒到:“好像照b超来判断胎儿的性别,是非法行为哦?”大家不吭声了。妙香本身就是医学硕士,关于这个问题,还需要进一步论证吗?好一会儿,香爸到:“是非法!可人人都这样做,我看也没见得有人为此关进大牢的呀。关键是,要找到可靠的医生。”
白何暗自高兴。
自己昨晚上才在网吧电脑上,与人民公仆和娃儿她妈,唠唠叨叨来着。
人民公仆一再保证,自己在上海有人,只要给钱,照他给的qq联系就是了。如此,这一直蓄意发展保持的关系,不正用上?不过,自己现在不能说,就连老伴儿也没说过。主要是怕人民公仆说着玩儿,到时兑不了现,脸往何处搁?
如果小俩口和老俩口有这方面的关系,更好,分摊出钱就是了呗!
于是,白何点点头。
“可以分散去打听了,费用嘛,”他瞅瞅老伴儿,闭了嘴巴。退休教师表态了:“老规矩吧,大家都不容易,”香爸香妈终于听到了,自己一直想听到的话,都高兴的点点头。可香妈忽然想起什么,提醒到:“亲家,是我们二家分摊,还是加上小俩口均摊的呀?”
老太太叹口气。
“加不加都无所谓,反正花钱都是为了他们。”
香爸趁机一锤定音:“那就不加,左包包放到右包包,一回事儿的呀!”老伴儿点点头。b超检查事儿,就这样定了下来。白何刚准备看看手机,何局的短信到没有?那香爸又起趁热打铁:“上次呢,是你们在重庆找大师取的名儿,彤彤用上了,还行。这次,是不是该我们在上海,找大师取名儿了的呀?”
老伴儿有些诧异了。
“我们不是在重庆找好大师,取好名儿,并给了白驹?何必再费力费钱?”
香妈就拉拉亲家母的双手,细声细气的说:“香爸呀,就想逞能,说是一对龙凤胎,爷爷奶奶取个名儿,外公外婆也取个名儿,合起来,多美好,多和睦的呀。”
一面认真地观察着亲家的脸孔,加重了语气:“还说,如果哪天不在了,一叫小孙子的名字,就会记起,这是当年外公取的名儿呀,整一个封建迷信脑袋瓜子。”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老伴儿只好忍着心里的不快,点头。
“那就你们取吧,当然,取好后大家商议商议。”
白何时些紧张:“莫忙,那这姓,”香爸一口接上:“姓白的呀,放心,姓白,不会姓香的。”这时,诤!很响的一声,白何抓起了一遍,大家表情严肃,都没说话。
洗漱完后,各回各房。
单说白何这边儿,老俩口一边一人,眼着眼睛咕嘟咕噜。
老伴儿先埋怨自己一顿:“当初就不该地找那个弘二大师,冤枉空等了一整天,花了三千块,真是昏了脑袋。”然后,又埋怨老头子:“当时为什么不拦住自己,只在一边看笑事儿?现在好了,取的名字不用啦,白银呀,多富贵多洋气多气质的名字哦,可惜了的呀。”
继而,又埋怨亲家。
“脑洞大开啦?要取名权啦?我看我今天不拦着,只怕以后我孙子还要姓香呀?连祖宗的姓儿都卖啦?没文化没品位没气质,我就看你能取个什么好名儿嘛?”
白何则拧着眉头,想着明天那女律师的回复。
这是逼到眼前的事儿,得马上解决。
至于取名儿,照b超什么的,向后推推,还有时间的。再说,二宝只要姓白就行,至于后面怎么取,由老俩口折腾去吧。现在难的是,如何对欧尚下这个台阶?
不下,当然不行。
下得过大,露出软肋,又有点儿不服气。
毕竟无风不起浪,是你欧尚先把我偷偷拍下,打成马赛克脸上了墙头,的确是店大欺客,侵犯隐私……“反正,取名钱我不给了,”老伴儿忽然气呼呼说出了口:“我们己经过了三千块啦,白驹知道了,白驹知道了也就是妙香知道了,妙香知道了,”
白何忍不住蹬她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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