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何原地转转,更是啼笑皆非。
“小伙子呀,我自己一直都为此焦头烂额的,全家老小,”
“不,你听我说,”小伙子又打断了他:“如果你愿意,你的事儿更能得到解决。我只是求你不要忘了,我这个重庆小老乡,顺便搭把力,我的问题就解决了的呀。”
白何有些生气了,退后一步。
“你这小伙是怎么回事?我反复说过,”
“白大爷,你不是送货吗?”“嗯,怎么啦?关你什么事儿?”小伙子抿嘴笑笑,狡黠地朝前面的奥迪扬扬下颌:“先送货,先送货,白大爷,记着我的请求就行,老乡老乡,眼泪汪汪,老乡不帮,心里发慌。去吧,我会给你打电话,再聊哈。”扬扬手,走了。
白何给小伙弄得一头雾水。
一面朝前赶路,一面咕嘟咕噜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先是攀老乡,其次是提要求,然后是借钱?他妈的,在我面前弄这一手,你是看错了人吧?”
庆幸自己没把儿子家的情况告诉他。
要不,那就太危险了。
看看白何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离奥迪只有几步路,可以隐隐约约看得清,穿着时髦的中年丽人,正稳稳的坐在驾驶室里,双手把握着方向盘,微笑地看着自己。
的的!中年丽人按响了喇叭。
响遏行云的二声鸣笛,听起来有点像谁在高声叫着“欢迎”
白何刚过车头,那车门从里向外打开,中年丽人一弯腰,钻出站了起来:“你好,白大爷!碰到熟人了呀?不忙的,怎么不多聊一会儿?”
白何楞楞,你全看到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在打盹呢。
“哦,是个小老乡,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把二只小箱子递了过去。
丽人一楞:“怎么是二只?我要的一只呢。”“是不是,你自己记错了?”白何张张嘴,搞什么名堂?一路上还拎得我小心翼翼的,生怕漏掉或打碎了。
丽人摇摇头。
“不,我只要了一只,我手机里还保存着下单要货记录。”
向前一步,将手机屏幕举给对方:“要不,你看看的呀。”白何退后一步,虽然自己并不太懂这网上购物的规规矩矩,可好歹也知道,现在的网店竞争激烈,供大于求,要长期争取一个固定顾客,十分不容易。
再说了,就妙香那个性格,也极有可能出错,那就打电话问问吧。
当着丽人面,白何拨通了手机。
那边儿妙香一听,就急了:“这怎么可能?我这边儿的订货下单是二只的呀?”白何瞟瞟丽人:“可人家说”丽人纤手一伸,示意自己亲自与对方对话,白何也就把手机递给了她。
听着一老一少二个女人。
在手机里彬彬有礼又互不相让的争执。
白何踱到一边,捂住了自己下巴:不管怎样,这事儿总有一方是弄错啦。白何甚至更倾向于是妙香,自己不注意看错了单子。这样的话,自己就得重新拎回去一只。这倒没什么,重要的是,儿子的网店就要少卖出一只了,而少卖出一只,利润也就少了一份。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媳妇,白何不由得打起了小算盘。
一老一少还在温婉礼貌且毫不客气的争执着。
白何忍不住了,举起自己右手中指头,抵在左掌心上,对丽人示意着,能否暂停听我说一句话?丽人就暂停,礼貌的对他笑笑:“白大爷,你的意思是?”
“我们乐活网店的货呢,你也看到了,”
白何清清喉咙,像发表演讲般说到。
“你也是我们乐活网店的老顾客了,我们一向合作得很愉快,对吧?”丽人点点头,笑嘻嘻的看着对方,眼波闪闪,直看得白何有点不好意思,垂下了眼睑:“这次呢,拿都拿来啦,是不是就?”丽人抿抿嘴巴:“白大爷,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充着你赶了这么远的路,亲自给我送来,这多余的一只,我要了。”
白何差点儿欢呼起来。
瞧,老头子我还有点用吧?几句话就搞定了的呀。
“可是呢”丽人停停,来了个转折语,一下弄得白何有点提心吊胆,定定的瞅着她。“因为我只要了一只货,所以就只带了一只的钱,”白何松一口气:“这样的呀”“如果白大爷能在原地等等,或者跟我一起回去拿的话,”
白何怔怔,脑子的那根弦儿,立即绷紧了。
莫忙,这可是个大事儿。
原地等?这绝不可能,把货交给了你,你开着奥迪扬长而去,我找谁拿钱去?再说了我拿着货,孤魂野鬼般傻站在这儿,你不回来怎么办?欺侮我外地人,不懂事的呀?
跟着一起回去拿?
嗯,这倒新鲜。
反正我就个什么油水也没得的老头子,你能把我卖了还是抵押什么的?不过,为了保险,还是问问保险些。白何的想法,从来都是直白的写在自己脸孔上,丽人嫣然一笑,把手机还给了他:“还是先和家人商量商量吧?不要轻易上陌生人的车呀。”
语轻话重,嘲弄得老头子的耳根子都红了。
白何转过身,把自己的意思给妙香讲了。
妙香当然高兴,可像是怕公公责怪自己,仍一再强调和申明:“的确是她自己下单买的二只呀,我现在就在看着她的单子呢,”白何急了:“唉你这孩子,什么事情都要争个输赢?现在是先把货卖出去,收钱回来就行,争那些有什么用的呀?”
作为媳妇的妙香,这是破天荒第一次被准公公呵斥。
不敢再争,只是咕嘟到。
“那,爸,你就跟她一起去拿钱吧。”“给你婆婆讲一声,记着哦。”白何又叮嘱一句,关了手机。丽人亲自给白何拉开了副驾座的车门,一迭声的说到:“白大爷,你慢一点,注意一点,哎,对了对了,系好安全带。”然后,砰的关上车门,绕过车头一猫腰,钻进了驾驶室。
奥迪沿着平坦的大路,稳稳的驶着。
一丛丛绿化树,一片片青草坪,一个个鲜花圃……
正是下午二点多钟,阳光灿烂,天空云淡,大上海,以白何从没看到过的角度和面目,展示着自己古老又年轻的容颜。
车厢中,温暖如春,弥漫着水一样的音乐。
那是白何年轻时最喜欢听的《加洲旅馆》on a dark desert highy hair凉风吹过我的头发ell of litas,温馨的大麻香,risg up through the air弥漫在空气中……
中年丽人不时瞟瞟白何。
跟着轻轻哼着,还不时递给矿泉水,饼干和点心什么的,白何都礼貌的谢绝。
丽人不勉强也不多心,只是不时与白何聊聊,介绍这一段路的历史和传说,这正中了白何下怀。曾几何时,白何多想坐在小车上,慢慢腾腾又认认真真地,把这个国际大都市逛荡一大遍。
去年,儿子刚买了车,白何就把这个愿望给老伴儿讲了,暗示她给白驹提提。
可是,老伴儿除了嘲笑他异想天开,屁事儿也没发生。
再想想,去年在上海动手写那本《上海你好》时,上海的历史风云,倒是耳熟能详,可上海地道的风情世故,却根本不熟悉。
一个作者,如果在生活里沉不下底。
那么,其写出来的作品,必然带着许多硬伤和先天不足。
当时,为了补上这一缺憾,可怜的白何大爷,煞费苦心,绞尽脑汁,跑到街头讨好摊贩,以期能和对方多聊一会儿,捕捉超级老百姓在大上海生活的原味;溜到小巷子与清洁工套亲乎,以便能和对方多呆点时间,体会小人物在上海滩生存的艰辛……
正准备动手的第11章呢,也将面临着这一切。
白何正感头疼,无可奈何呢,现在,好呀,只是机会难得,去不复返……
i heard the s thkg 2 his uld b heaven or this uld b hell 这里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then she lit up a candle,然后她点燃了蜡烛,and she shoe the y给我引路……
不知不觉,白何和中年丽人之间的聊天。
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
“我就喜欢这样,认认真真的忙碌,轻轻松松的享受。”丽人微笑着,抿着嘴巴,轻轻说:“年轻时多天真啊!活到现在,方才明白,人也得为自己活着,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的理念是,祝福不羡慕,因为,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呀。”
这让白何,心灵相通。
顿感耳聪目明,有一种重回年轻之感。
不知不觉,二人聊起了各自的家庭,各自的精神世界……听着车轮辗在大路上的沙沙沙,看着窗外徐徐将过的不熟悉风景,白何忍不住思绪起伏,被生活强压在心底的不满,委屈和还没完全消失的欲望,一刹那间,全部涌到了自己眼前……
哦!你好上海!上海你好!
好多年啦!我以为自己己经老啦,被世界抛弃和遗忘啦。
等着我的,只是因性格不合婚姻带来的咬牙坚持,只为了给儿孙一个完好的家庭;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的无望挣扎,只为了给自己多年的努力划上圆圆的句号;只是掐着日子走向生命尽头的寂寥,只为了还那些不曾坦露诉说的债……
可是,我今天明白了。
我的血液还没凝固,我的眼泪还是滚烫,我的脑子还能思想……
生活多好!活着多好!憧憬多好!白何的眼眶湿润了,忍不住叹到:“唉。要能这样安静的坐着,把整个上海看完,该是多么的好啊!”
中年丽人扭头看看他。
“白大爷,我知道你平时忙忙碌碌,可如果你有时间,我一定满足你这个愿望。”白何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真的?为什么?”“因为,我被你感动了。”丽人重新扭过头,直视着前方,轻轻说到。
“你有修养,守信,正直,勇敢,有担当。我可以听得出,也看得出,你读过很多书,写过很多文章,回家我上网一定找来拜读。特别是,为了儿孙,勇于连续离开家乡,赶到上海来承担自己的义务。其实,都是过来人啦,说穿了,我们能有什么义务?完全一种对儿孙无私的奉献和付出的呀……”
白何就轻轻点点头。
“桂总,过奖了!这与其说是一种奉献和付出,不如说是人的生命的一种本能……”
他己从二人的聊天中,知道对方姓桂,是一家民营企业的老板,与其一起创业打拚天下的丈夫,因劳累过度英年早逝,现在是她独自一人支撑着上千人的企业和多达上百人的大家族:“真没想到,我们之间是如此谈得拢?”
白何略带惊奇的继续说到。
“即然如此有缘分,我也就不客气了。”
看看手机:“现在呢,才不过二点半,”丽人心领神会,一点油门,奥迪加快了速度:“我想,外滩呀豫园呀鲁迅公园呀什么的,离浦西相对而近的,你也都看过了,那我先带你到上海较远点的名胜风景,看看逛逛。以后有时间,我们可以按排到上海近郊走走,看看,不知你喜不喜欢的呀?”
白何听得连连点头。
“哎哎,这正是我所希望和喜欢的,只是麻烦你了,真对不起。”桂总笑笑。
se dance to ree dance to fet!而有些舞是为了忘却!so i called up the capta,于是我叫来领班,please brg y e 请给我来些酒……
嘎!奥迪轻快的奔上前方。
“白何大爷,我们真是相见恨晚呵!”中年丽人梦呓着,声音柔柔的,轻轻的……
白何回到家时,己是晚上10点半。二老太和香爸都在,甚至一向早出晚归的白驹也回来了,隔壁半俺的房门,透出灯光和小俩口隐隐约约的声音,显然,全家人都没休息,在等着白何的归来。
看到老头子进了门,三人六只眼睛都盯着他,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退休教师冷冷的问到:“我们都以为你被绑架了”
“绑什么架”白何换了鞋,转过身,平静的看着大家:“我只是拿了钱后,顺便逛了一下外滩夜景。就坐了那么一会儿,没想到就这么晚了?”可三人六只眼睛,仍狐疑的看着他。
是的,这的确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借口。
加上下午电话里那么一争执,大家不免担心他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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