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高仿品一组7个,进价3000,加上房租水电和人工费,顶破天也就5000,平均投714(个),今天最后成交价为6428(个),6428-714=5714,等于是赚了原价的8倍。
可在古玩这一行。
没赚到原价的10倍以上,基本上就等同于平过,是替房东挣房租。
所以,儒生老板把这之过,归于香老头儿的故意捣蛋,只对二姑娘强装笑脸,咧咧嘴巴,笑比哭还难看,然后,转向仍在店里溜达的老头儿。
“香爸呀,看够没有呀?”
“好看,耐看,”
老头儿居然还厚着脸皮,点点头:“儒老板,我过去真还没注意到,你这些货都不差的呀。”儒生还是强忍着,怕撕破脸孔,坏了自己的风水运气。
再说了,如果真撕破了脸孔。
香爸直截了当的讨要,自己可就连个回旋余地也没有了。
古玩这一行,历来把卖家上门讨要己卖品,视为晦气和凶兆。且不说大家都心知明了,这捡漏行当是如何经不起法律的敲打,真要因此惹出个什么血案命案,惊动政府,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毕竟,这古玩江湖深邃凶险,让每个玩家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期望自己大发横财,别人倒霉垮台,是古玩江湖最基本的心理。
这香老头子要是一公开闹腾起来,这松江古玩一条街的老板们,莫不明里暗地拍手称快,推波助澜。那样,自己的形象和名震,就全完蛋了。
儒生老板风风雨雨这多年。
就是因为自己在处理这种突发事件时,冷静如斯。
一直采取以柔克钢,以笑对怒,哄装拖逗诈哭等等软办法,以时间换取空间,最终都成功化解,才有了今天的基业和布局。岂可能就让一介文盲的退休老头儿,给破坏了?
“好看,耐看,经理室里还有呢,走,我们进去慢慢看的呀。”
儒生老板,犹如在哄儿童般哄着老头儿,一面对众姑娘使使眼色。
天地良心,尽管香爸这几天尽来找茬扯蛋,但是儒生老板无论当面背着,还从没说过对香爸的不满,而是以一副苦苦央求,顾全大局的悲哀弱者样,出现在众姑娘面前。
8个女服务生和新迎宾姑娘,都是懂事明理的女大本。
焉能不了解不明白儒生老板的苦衷?
虽然大家并不知道香爸为什么天天到店里,不是坐着喝茶养神,混到中午吃了盒饭加汤,屁股一拍,溜之大吉,就是在买场东逛西荡,影响生意?早就对他心生怨言,可妨着老板都没说什么,也只好装聋作哑。
然而,今天的老头子太过份了。
明明白白的捣蛋,清清楚楚的乱来。
瞧着儒生老板皮笑肉不笑,仍可怜兮兮的强装笑脸,众姑娘都被激怒了。很明显,老板是为了大家忍声吞气,怕与老头儿闹将起来影响生意。
生意受了影响。
大家的工资和提成,就面临发不出的危险。这还用说吗?
这松江古玩一条街上,哪几家店子在拖欠员工的工资提成?哪几家店子眼看着要垮掉,老板手员工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哪几家店子正在,总之,国内国外形势都一片吃紧,众姑娘心里透亮。
你说,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可恶的香老头儿还来捣蛋?
是可忍耐,孰不可忍!
新迎宾姑娘第一个发难:“做人要自觉,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自觉?我都替人感到害臊的呀!”可狗日的香老头儿,犹如没听见一样,丌自和儒生老板拉拉扯扯的:“不,我就要在这儿看,这儿好看得很的呀。”
参与促销成功的姑娘,也激怒了。
按照店里惯例,只要客人掏了腰包。
大家笑嘻嘻的送出门后,儒生老板不管心情如何,都要立即告之:“祝贺xx号和xx号促销姑娘,你们现在获得了xx元销售提成。”并且,立即掏钱发给。
儒生老板这一立即兑现的手段,是其他老板基本上都不敢用的。
它源于自身的资金实力,促销实力和决策实力,深受属下的欢迎。
想想看,除了固定的月工资,你每天都看得到名正言顺,揣进自己衣兜里的现金,是种什么心境?可这,全给香老头儿毁掉了,因为直到现在,儒生老板都没告之,可见可怜的老板给这鬼老头儿,气得如何晕头转向?
“要好看,回你自己屋里看的呀,”
姑娘义愤填膺,瞪着香爸。
“又有媳妇又有女儿的,还有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好看个够的呀。”香爸这才微微变脸,看看对方。不想,新迎宾姑娘一口啐来:“看什么看,自己走了算啦,又想蹭盒饭加鱼汤的呀?哼,讨厌!悲哀!一个人为老不尊,沦落到这个地步,我都替你害臊的呀。”
香爸勃然大怒,跺脚吼到。
“你这个小囡囡,你说什么?你敢这样骂我?小心老子,”
哄,姑娘们一涌而上,吓得儒生老板双手一抱,抱住了香爸,同时扭头大叫:“干什么?工作时间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我让开。”
可姑娘们没让开。
而是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群情激愤。
其实,香爸一骂人,就知道自己麻烦了。正后悔着呢,不想姑娘们就围了上来。一个正正经经,居家过日子的老头儿,被一群比自己女儿小不了多少的姑娘,围住指责和漫骂,是种什么感觉?大约这世上还没几个老头儿尝过。
可香爸,现在尝到了。
在儒生老板的保护和推掇之下。
香爸只得眼一闭,跟着儒生老板的胳膊肘儿,跌跌撞撞地逃出了一堆软呼呼的身体,一大团气呼呼的吐息,逃到了店外……
香爸站在六月的太阳下。
好半天才灰溜溜的回头。
瞅瞅身后的“文山书海”古玩店,摇摇头,活象受了极大打击和创伤的,趔趔趄趄的向地铁口走去。快到“如山古玩”店时,香爸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得意且自负,啊哈哈!我尊敬的儒生老板,你中计啦!你掉进我陷阱里啦!你快完蛋啦!
大概“如山古玩”店有客人?
要不,那二个勇敢的小姑娘,怎么不拦着我,骂我“老混蛋”的呀?
香爸继续前行几步,果然,店里有客人,不过,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没诚心买的散客,或者是有意货比三家的老客。
这二种客人,都是普天下的老板们。
最讨厌最不愿意接待,却又不得不陪着笑脸的顾客。
正和老板一起接待顾客的二小姑娘,一个斜起眼睛瞅瞅他,一个没好气的皱皱眉头,蒋科却对他笑笑,朝经理室歪歪嘴巴。香爸就径直进了经理室,一屁股端坐在长背椅上。
之所以是端坐,是因为实在太窄小。
香爸如果要象在儒生老板的经理室,随随便便,轻轻松松的坐着。
屁股就得紧抵在有些发潮的墙壁上。手再一伸,嗯,好,知道我要来吃盒饭,茶早泡好了。香爸昨天打了招呼,不要那铁观音加虫草,那土豪味儿我受不了。
我香爸,原本就不过是一介退休老头儿。
生活简单,粗茶淡饭,在蒋老板这里,有个三花喝,就感激不尽的了。
因此,在蒋科的吩咐下,小姑娘今天泡的是三花。而且,极可能是今早上一起拦着我,骂我:“过店不入,老混蛋”的余怒未消,在茶上作了手脚。
要不,这三花怎么喝起来有一缕霉臭味呀?
香爸吐掉原有的茶水。
又呷一口含在嘴里试试,哇呀,的确是霉臭霉臭的,我呸!又吐了出去。“……你看这片儿,多亮,还有这绣垢,这泽润,没个四五百年,咬不出的呀。”外面传来蒋科不高不低的嗓门儿。
香爸笑笑,这鬼老头儿。
天天这么提着中气,陪着小心,练得个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唱歌一般。
老板不好当,伸头挨一刀呀。这就奇怪了,这样的鬼老头,生意一上门,那嗓门儿就像掐着钟表一样,高一分听起破响,低一寸听起嘶哑,现在听来刚好。
可平时咋不管怎样。
都象是鄙夷和数落人的呀?
“好好,慢走慢走,哎,说些什么的呀?”在香爸听来,蒋科这时的客套,就象发情的猫叫:“生意不成情义在,情义在!二位老师,这是鄙店的名片,只要有需要,就请来的呀。慢走同,慢走!再见!”
无声,然后是,小红姑娘的声音。
“蒋总,我好像看到香副总进来了耶?”
“唉,什么好像?香副总明明就坐在经理室里呢。”另一个小姑娘的嗓音,听起贼贼的:“小红,你猜香副总在喝茶没有呀?”“在喝,一定在喝,”是小红姑娘轻蔑的声音:“还有不喝的?天天跑来蹭盒饭,”“哎呀,完了,你说香副总,会不会死的呀?”
“什么意思”是蒋科有意提高的嗓门儿。
大约知道,经理室里的老头儿正在听听。
“我说过,香副总虽然吃里扒外,胳膊肘儿往外扭,可要尊重,”“蒋总,我给你说哇,”是那个小姑娘,贼贼的声音,小小的,听不太清,香爸向前倾着身子,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呀,真的?”蒋科象女人似的,突然惊叫一声:“你真放啦?真放啦?”
“放啦”是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回答。
“我顺手在墙头上抹的墙灰,一起泡进了三花,”
听到这儿,香爸哇的声吐起来,妈妈的,难怪这三花霉臭霉臭的,原来,小囡囡给抹了墙灰的呀?蒋科和二小姑娘,闻声一起跑进来,三颗脑袋在小小的经理室门口,挤成了个品字。“香科香科,你有没有什么?”这是蒋科。
“香爸香爸,吐吧吐吧。”这是小红姑娘。
“香爸香爸,你是不是要死啦?”这是闯祸的小姑娘。
二小一老犹如朗诵唱歌,挤在门口,就是不进来。因为,香爸吐得小小的经理室,污水横流,一塌糊涂,而且还伴着浓浓的腥臊,那是香爸,昨晚上和白何亲家一高兴,就着一碟臭豆腐,一包油炸花生米,互端了二杯小酒,在自己肚子里发酵后的结果。
最后,蒋科让二小姑娘离开。
一个在外看店,一个准备热水毛巾。
自己则深深提足一口气,然后,鼻子一闭憋闷着冲进经理室,把仍在有一口无一嘴吐着的老头儿,活活拖沓了出来……香爸好容易回过了神,可想想经理室那发潮起霉的墙壁,两眼仍有些发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可怜的老头儿也不看人,眼光散散的到处乱转。
“我是不是中毒啦?为什么我总想着为什么?”
闯祸的小姑娘吓哭了:“鸣,香爸,我不是故意的。是小红唆使我的,她说你身体好,吃点墙灰没事儿的呀!鸣鸣!”小红也吓哭了:“鸣,是蒋总教我的,蒋总说你是个老混蛋,”
蒋科哭笑不得,不得不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嘴”
二小姑娘不敢哭了,都可怜兮兮的捂着自己脸蛋,紧张的瞪着老板。
“好了,去忙自己的事儿呀。”蒋科又跺跺脚,二小姑娘就飞而去,一个守在店门迎客,一人守在店内候客,不提。
蒋科再看看香爸。
眼光散散的仍然游弋不定,像中了邪一样。
蒋科眨巴眨巴眼睛,右手在老头儿眼前晃晃,香爸毫无反映。蒋科也着急了,怎么,不就这么一抹墙灰呀?就变成了这熊样?
想当初,国企破产,把我狠狠一脚踢到社会上。
岂止是吃墙灰,就连阴沟的水也喝过的呀,也没见倒了傲气。
狗日的还是什么前销售大师哩?真是没文化没智慧没头脑的小工人,顺境时,就知道准时上工,挽起衣袖拚命干,下班泡泡妞儿,压压马路,甩扑克斗地主;一逆境,就恨爹骂娘,哀声叹气,自暴自弃……
蒋科的双手。
就象对驶来的火车扬旗一般,上下左右交叉的挥着。
“香爸,香副总,好点没有呀?唉哎,我是蒋科,我在叫你的呀。”香爸终于回过了神,幽怨的恨蒋科一眼:“你这个老东西,可把我害苦了。幸亏是墙灰,要是鼠药,岂不要了我这条老命?”
一看香爸醒过来。
蒋科高兴了,用力推他一把。
“想吃鼠药?好办好办,手稿拿回来了后,送你一包毒鼠强就是。你怕还不知道吧,现在的鼠药新配方,人吃了精神头倍儿棒,老鼠吃了精力旺,小腿儿跑得欢欢的,世界短跑冠军都撵不上的呀。”
香爸儿狠狠朝他啐一口。
“蒋科,我操你祖宗八代!有你这样整治朋友的呀?不行,这事儿我得给王国讲讲,他如何差点儿成了杀人犯?”
蒋科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一着。
于是,急忙双手亲热地挽住香爸,陪着笑脸恳求到。
“行了行了,老混蛋,我们都是老混蛋,鱼汤加盒饭,算我的,说了算。”可香爸不买帐:“听听,你还有心情顺口溜呀?你该请我呀,谁让你又是老朋友老同事,又是总经理的,我这个副总不吃你,吃谁的呀?”
“该吃该吃,我们都是老混蛋,老混蛋有老福。”
蒋科松开香爸,屁颠颠跑去。
亲手为香爸泡了杯三花,双手端给他:“润润喉咙,饿了吧?”香爸气哼哼的接过来,呷一口,含在嘴巴品品,这才是真正的三花嘛,绵绵涩涩的,好喝!
饿了?被你这么整一家伙。
连昨晚上的饭菜都吐了出来,还有不饿的。
“几点啦”蒋科抿抿嘴:“不忙,先说说今上午,怎么样了呀?都一个星期了,王国也着急了的呀。”香爸扭扭颈子:“谁不着急?如果不是这个劳什子文化节,早下手啦。东西买走了,好家伙,小伙子真有表演天赋,连我都好像被骗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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