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中国,这么大的面积,这么多的人,仅凭手里的这少得可怜的资料,要找到当事人,谈何容易?
可是,这回报却委实迷人。赚钱定律,凡是迷人的回报,事情一定难办!未了,许部问:“上单是白副总出马,全体配合。这单,你们看,”李灵抢到:“我去”“怎么是你?应该是我的呀”许部玩笑到:“副总过了,就是正总,正总过了,才轮到财务主任,李主,你这不是活活抢了我的饭碗呀?”
李灵也笑了:“别想我让贤,高标的都让你二个大男人抢走了,男女平等呀!”
手机响起,三人一齐抓起手机查看。
许部说:“拜托,是我的在响,老婆打来的呀。”一把捺到自己耳朵上,听着说着,眼睛鼓了起来:“真的?真的?真的?”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惊喜:“好好,谢谢老婆,老婆辛苦了。啵!”手机举到自己嘴上,狠狠的亲了一大口。
看这么一个大块头,做出如此忘情亲妮的动作,白驹感到自己周身呼地起了鸡皮疙瘩。
李灵更是红着脸蛋,惊奇的笑着:“怎么啦?匪夷所思呀,一定是二老婆的呀!”
许部放下手机,抹一把自己脸孔,笑嘻嘻的:“报告二股东一个特大惊喜,我有儿子啦。”看看窗外,又说:“才接了个大单,儿子又来了,真是双喜临门的呀!”
白驹眨巴着眼睛。
看看许部不像是在玩笑,就追问。
“头儿,你是说你那一直为他缴着择园费,未出生的儿子来了?不不,是怀起了?”许部频频点头,喜不自胜:“就是就是,名字我都想好了的呀。老子叫许多,女儿叫许少,儿子就叫许还少,”
李灵一下捂住了自己肚子,又连忙捂住自己嘴巴。
许部怀疑的瞅瞅她,忽然又弹开了手机。
“我得给幼苗园那陈老师讲讲,让她也高兴高兴,省得她见面就追问,许部,你那个许还少几时到的呀?陈老师吗?哦,好,麻烦你听呀。”许部转身,得意地对二股东眨眨眼:“他老公,陈老师正在马桶上呢……”
打完电话,许部嗒的放下手机。
乐呵呵搓着自己双手,瞅瞅白驹,又看看李灵。
“我看,这张单,还是我出面的呀!反正你二个也不缺钱,只是缺心眼儿,”李灵嗷的声叫起来:“高兴昏了头是不?怎么说话的呀?”
白驹也哭笑不得。
这个许多,有这样说话的吗?只顾自己高兴呀?
再说了,你老婆不过就是告诉你,自己有了孕症反应罢了,你就认为一定是你梦寐以求的儿子到了?而且,怀不怀得起,是儿子女儿,都还很难说哩。
许部摊开了双手,认真地继续说。
“我没说错呀!现在你俩,一个饱了全家不饿,找的是尽钱;一个呢,小俩口加四个老人养一个女儿,缺钱吗?再缺也缺不到哪里去的呀。所以,”
“不行”李灵一扭身,板起了脸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股东会的决定,岂是随便就可以乱改动的?”
看看财会主任认了真,特别是最后一句,让借玩笑说真话的许部,郁闷地搔开了自己的脑你那妙香也怀起了你儿子,这个,我们可是同病相怜,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哦。”
白驹双手晃动,大笑起来。
“少来了,头儿,从了吧从了吧。你不失身又不失财,不过就是失态而己的呀。”
正笑着,说着,小玫瑰和伊本进来了。看到三股东乐呵呵的你一句,我一言的,小玫瑰就缠着白驹问。白驹一口气全告诉了她。
这下麻烦了。
小玫瑰直缠得许部晕头转向,答应今中午请客,今晚上请客加请k歌,才恢复了平静。
深夜12点快散场时,就着ktv小包明亮的灯光,李灵温柔地拉住白驹的衣角:“这么晚,妙香不责怪你?”白驹报以淡笑。李灵的这种问话,自己无论怎样回答,都不会让对方满意和高兴。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回答。
“要不,我看,”
李灵的手指头更温婉如蛇,拉着他的衣角绕来缠去的。
“你留下,帮我出出主意?”白驹只好低低头:“太晚了,还是明天吧,我们有的是时间。”“唉,总是这样,告诉我,”李灵无力的苦笑笑:“是不是,男人们都经过了同一老师的培训?我记得,你说这话时的表情,才是最真诚的流露。好,你回家吧。我呢?”
抬起头,美丽的脸蛋浸润在灿烂的亮光之中,清秀且酸楚。
“我得留下,我只有留下,坐在空荡荡的屋里,听自己的生命一点点,一滴滴,随着时间静静地流逝……”
“我是想回家”
白驹只好装没听见,苦笑着。
“这没驾照没手机的,我寸步难行的呀。你是我们的后勤保障呀,向你求救哇。”“你呀,你就只顾着自己的呀。”李灵伤感的瞪着眼睛,弹开了手机……
白驹的迈腾回到明丰苑时,看到一个老人正在自己的停车位上散步。
车灯一照,老人回过头,眯缝着眼打量,这让白驹心里一热,是老爸。
看到儿子的小车慢慢驶了进来,白何往车位边移移,伸出双手,指挥起来:“慢!哎,慢,慢一点,向左,向右,向右……”实际上,老头子非但没帮上忙,反而是添乱。
天天开车上班,白驹的车技得到了全面的突飞猛进。
开车这点事儿,于男人来讲本是信手拈来。
机械方面天资高一些的男孩子,基本上是无师自通,一摸到方向盘就会;稍低一点的,充其量多上车多练练,基本上不在话下。这是男生与身俱来的性别优势。
可在老头子眼里,儿子怎么样开车都令自己担心,更何况是在大上海。
在驾驶室里紧紧握着方向盘的白驹,瞅着老爸在一边指手划脚,有些着急。
明丰苑过道本就不是为停车而设计的,现在靠左边一溜儿,又成了邻里们爱车的栖身处,就更显窄小。窄小到只能供二人并肩而行,如果行走时遇到人车进出,还得苦笑着躲到一边儿等着。
秋夜,月明星稀,树影摇曳,一片寂寥。
可怜累了一天的白驹,在老爸的“瞎指挥”下,眨巴着眼睛,拧着眉头。
平时本是轻易就倒进摆顺了的迈腾,现在东挪西晃,就是进不了车位。进不了车位,后果很严重。因为过道实在太窄小,如果人人都稍微懒散一点,那一溜儿的各式爱车,就会停得歪歪斜斜,七拱八翘,人车进出就更难。
自觉停好车。
是明丰苑没写在纸上的乡规民约,也是门卫大叔决不允许的。
要拿在平时,性子急的白驹早冒了火,至少会阴沉着脸孔。可现在,看到老爸这么晚还在守候着自己的苦心上,当儿子的实在哭笑不得。
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烂糊三鲜汤,阿拉早看烦了呀,真是误人误的呀。”正指挥兴致勃勃的老头子,楞住了。
老门卫一把将他拉开,右手一挥:“顺左,进!”嘎!白驹方向盘一打,一松刹车,迈腾轻盈就滑进了自己的车位。老门卫,也就是小周的养父,这才对白何笑到。
“白师傅,对不起,阿拉急了点呀,你没开过车的呀?”
“我爸的驾照拿了10年”
白驹走过来,笑嘻嘻的幽了一默:“在纸上和电脑上开过,经验比我们丰富多罗。”老门卫当然认得这是白驹之父,平时进进出出,俩老爷子也没少彼此招呼和小聊的。
所以,老门卫呵呵笑着,连连点头凑趣。
白何也明白,这是儿子在给自己下台阶,也顺其自然,呵呵浅笑。
父子俩一前一后回屋,路灯把二人背影扯得歪歪长长。“爸,这么晚了你还下来?”白驹想起早上走时的情景,心里一直担心着呢:“妈,睡了吧?”“你妈,唉,睡了睡了。”
白何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又补上一句。
“妙香和彤彤也睡了,没事儿。”白驹瞟瞟老爸,他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自下海以来,早出晚归成了自己常态。一开始,老婆岳父岳母还担心不己,叮嘱叮嘱,唠唠叨叨,晚上也常下楼在苑坝里守着。
其实,同在一个明丰苑里。
这楼下楼上的,不过就一二十米罢了。
在白驹的一再劝阻下,大家也不在下楼。然后是,老爸老妈来了,继续下楼守候。经自己劝阻,也嘎然而止。可是,老爸今晚又守上了。除了关爱,只怕还有其他事儿吧?
踢踢!踏踏!
踏踏!踢踢!
向右一拐,就是直行到各楼的通道。同样的窄小,同样的规范,自行车,三轮车,甚至还有儿童车,统一靠在左边围墙头;墙外,是新落成的楼盘,楼盘还处在建筑查漏补缺的后期阶段,因此没有光亮,在明夜下似幢幢耸入半空的鬼影。
这更让窄小的通道,有点幽黑阴森。
“你吃了晚饭吗”“12点都过了”
白驹右手拿着钥匙,借着铁门电子键盘朦胧反光,准确插进锁眼儿,吱呀!很响的开门声,在深夜里响彻云霄。白驹侧身拉住铁门,示意老爸先行,然后自己跟进,再用右手掌轻轻抵着铁门,让电脑驱动的大铁门,慢慢儿重新关上,避免又发出令人心悸发怒的响声。
父子俩一前一后上了四楼。
同样蹑手蹑脚的开了房门,悄无声息的溜进去,又悄无声息的重新关上门。
白驹靠着门后,闭闭眼睛又睁开,以便适应屋里幽暗的光线。每天晚上睡觉前,小俩口都习惯性关上卧室门。在二硕士的日常生活里,总能找到学生时代遗留的痕迹。
稍会儿,白驹换了软底拖鞋,蹑手蹑脚的进了洗浴间。
正洗得高兴,门外传来砰砰的踢门声。
带着一身皂泡,白驹惊愕的拉开了玻璃门,挺着个大肚子的妙香,正怒气冲冲的站在外面:“你是诚心让我们母子俩不睡觉的呀?看看几点钟啦?”
白驹不解地抹一把水淋淋的脸孔,。
说平时天天晚上都这样,而且隔着二道门,真睡着了是听不见的。
可是,那么:“好好,马上马上,马上就好。”说罢,白驹也不关门,缩到洗浴篷下,匆匆冲掉身上的肥皂泡,关了水龙头。
小俩口一前一后回到卧室。
彤彤正在大床深处,挺着个圆溜溜的小肚皮酣睡着。
床外,三个全棉枕头,齐齐斜靠在床头,一边凌乱的薄被之上,手机平板闪着光亮,映得屋顶闪闪烁烁……看着女儿梦中的酣态,白驹忍不住皱皱眉,可他强忍着,无言的斜坐在床沿上。
本月21号,彤彤就满三岁了。
按照二人当初共同拟定的育儿进程,彤彤应该在这个时候,尝试自己单独睡觉。
可是,虽经自己提醒,妙香就是不太愿意与女儿分床。这不,又犟上了。妙香打个呵欠,探身为彤彤拉好被子,然后一猫腰上床,又抓起了手机。
直瞟得白驹心里发慌,这么出怀,还像只小灵猫,老婆你注意一点行不?
呵—欠!妙香又打个大呵欠,引得白驹也张大了嘴巴,快深夜一点啦,该睡啦。
可是,白驹感到自己又左右为难。一般这个时候,这种气氛,都说明老婆大人心里有气,睡不着或不想睡。那么,她睡不着或不想睡,也就意味着自己也不能睡,既便睡了也会被她吵醒。
这一切,当然得怪怀起二宝后,妙香越来越明显的突变。
对此,白驹真有些无可奈何。
白驹却由此想到刚才守在苑坝子的老爸,这让他更加担忧。好长时间来,妙香和公婆各自忍让,虽然不时有点小牢骚,小摩擦,也总算相安无事,跌跌撞撞一路走到了今天。
现在的问题是,老爸老妈能够忍让性情突变的儿媳妇,这一点白驹深信无疑。
可妙香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把握得住自己?这是个未知数。
“馒头”边打呵欠边玩着平板的妙香,不抬头地迸出二字儿。白驹就蹑手蹑脚的下床,拉开门到了客厅,又蹑手蹑脚的重新进门:“糟糕,只有丰裕生煎的呀。”
“大壶春”妙香并不看他,只迸出三字儿。
白驹搔搔脑袋出了卧室,想想,悄悄拉开房门到了隔壁。
饶是他蹑手蹑脚,格处小心,大屋小屋的房门,还是轻轻被拉开了,老妈和岳母都披着衣服,幽魂一样站在没开灯的门口。“冷藏室有大壶春,你爸今上午才买的呀。”这是香妈。
“是有,我看了的。结果你爸今下午又拎了一大袋回来。”这是老妈。
白驹点点头,匆匆拉开冰箱,取出二个大壶春,就往外走。
出屋关门一瞬,白驹回头,二老太太周身藏在幽黑中,二张脸孔却被门外射进的路灯,映得分外清晰。白驹从岳母脸上,看到的是不以为然,从老妈脸上,看到的却是忧郁关切。
白驹回屋,用微波炉热了大壶春,连同一杯雪碧,一起端给了老婆。
他恐怖的瞧着妙香,津津有味吞掉二个大壶春,喝尽一杯雪碧,在心底感谢着四老。
妙香,还在复旦大学读大一时,就喜欢上海的生煎馒头。这一爱好,直至和白驹认识相爱到生下女儿,一直没有改变。可是,自从怀起二宝,一直对生煎馒头没特殊要求的妙香,却越来越挑剔,直至非大壶春不吃。
生煎馒头,是土生土长的上海点心,据说已有上百年的历史。
用半发酵面包馅,排放平底锅内,用油煎、喷水若干次即熟。
“皮薄不破又不焦,二分酵头靠烘烤,鲜馅汤汁满口来,底厚焦枯是败品。”是上海市民最中意的名小吃之一,散布在上海大街小巷的无数大小食店,总是排队购买,供不应求。
其实,要吃到正宗的生煎馒头并不难。
上海许多品牌公司,比如阿拉小吃,丰裕生煎 比如早餐馆,阿拉生煎等,都在上海各区均有连锁店。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妙香却对“大壶春”情有独钟,非它不吃。大壶春,是一家上海小餐店的名称,该店在河南中路中段,从浦西明丰苑出发,得跨过二个区,坐轻轨三号线,转六号线,再坐37路公交,正常费时二个多钟头才能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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