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着她吃了二个香蕉,半个葡萄柚,巴答巴答的,吃得可香的呀。”“多吃水果,多吃水果对孕妇益处多多。”退休教师趁机劝到:“香蕉和葡萄柚营养丰富,我以后多给妙香买点。”
“是呀,也老贵老贵的呀。”
香妈一手稳稳地按着桂鱼,锋利的刀刃在鱼身上灵巧的游弋,剖出了一条条整齐的缝隙。
“25元一斤?哪有那么刚好整数的,结果通算下来,鱼贩赚了狠赚的呀。”然后,一手拈起早剁成细粒的老姜,一条缝里塞几粒:“奶奶,以后就在这儿买,大小论条,真正划算的呀。”
趁二老太太唠唠叨叨,白何溜出了厨房。
拐到洗手间洗了手,顺手掀开马桶盖。
哗啦啦!刚开个头,厨房传来香妈高吭的咳嗽,白何立即一弯腰,右手先按住了马桶沿上的抽水按键,同时,屁股跟着朝下压压,免得尿液直直的冲到马桶水中,这样,就不会发出响亮的哗啦啦了。
毕竟,只隔着薄薄的一层墙壁。
让香妈听见了多不雅观,多么难堪,多么多么,总之,不响最好。
白何回了大屋,临窗站站,饶有兴趣的望着窗外。不过12米高的四层楼上,眼前尽是层层叠叠,望不太远,可也能明显欣赏到初秋的上海。
阳光灿烂,天高云淡。
那种在内地难以看到的碧蓝,一泄万里,舒舒坦坦,仿佛伸手可触,一攥就能攥出水来。
嗬嗬,又是飞机?高高的,长长的,甚至可以看见那清晰的银白色后面,划出的碧蓝波澜在轻轻掀动。然后,又是一汪无绉的碧蓝,蓝得过分平静,让人为之惋惜。
想想此时在重庆。
随便在一块较宽的坝子或稍高的山头。
就可以欣赏到鸽群联袂翻飞,风筝扶摇而上,近看,丛草繁花,远瞧,江水如黛,欢声笑语,彼起彼落……白何落下了眼光。
不过大约30米左右的间距空间,密密麻麻全是长长的铝合金晾衣杆。
杆上都穿着或用大钢夹夹着,各式大小衣物,床罩床单,枕套坐垫,甚至,还有花花绿绿的女性内衣,文胸……
对面那窗口,中年妇女又探出大半个身子,把新洗的衣物,加晾在杆上,与白何四目相对,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白何就感到奇怪,到那窗口外的6根长铝合金杆上,无论何时总是晾满了各种衣物,难道对方是靠帮人浆洗为业?
站一歇,白何下意识的扭扭右脚。
好,虽然还有点酸痛,可比早上好多了。
又下意识的掏掏衣兜,可惜,好几天的构思,全变成了一团纸絮,得赶紧把还记得的记下来,不然,时间一长,就全忘记了。叩叩!白何扭扭头,是妙香。
“爸,这些都是今天要送的呀。”
媳妇微笑着放下手上的快递包。
不忘补上一句:“麻烦您了”“没事儿,没事儿,”是退休教师,笑眯眯的:“让你爸马上送就是”“谢谢妈”妙香对婆婆浅笑笑,回了隔壁。
白何过来,抓起快递包瞧瞧。
然后分类,手一伸:“找几个方便袋”
老太太就跑到厨房,拎了一把方便袋回来,蹲下借帮老头装东西,问:“你主动的”白何没听明白:“什么我主动的”“白驹没发短信”“没呀”
可紧接着,白何的手机当的一声。
老头子刚掏出,老太太一把抓过去,翻腾翻腾。
然后还给白何,亲妮的低声骂到:“这狗小子,还知道感谢的呀?”白何看看手机,“爸,送几个快件,谢谢了!又:最近情况有点复杂,注意,一定要对方亲自签收。”
老头子的眼光,落在最后三排字上,眨巴着双眼。
“有点复杂?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怕你老糊涂,扔了就跑,儿子提醒呗。”老太太站了起来,看看墙上的挂钟:“10点半,不早不晚,你是,”“送了回来吃饭”白何拎起三个大方便袋,就打算出门。可老太太一把抓住他:“你那膝盖”
老头子得意的踢踢右脚。
“好了,没事儿。”
神气十足的一扬下颌:“开门”香妈在厨房里大声叮嘱:“爷爷路上小心点的呀,等你回来吃的呀。”退休教师急忙回答:“不用不用,给了钱的,晚了他自己在外面吃碗面,我们吃自己的。”
可白何边出门,边咕嘟咕噜。
“给了钱的?你多久给的呀?出门送货,全靠走路,我连棒棒都不如。”
的确,想想自己兜里的几张钞票,白何心情不爽。二宝在媳妇的肚子里快乐地成长着,全家也都早进入节约时代。在重庆还没出发前,为配合儿子的二宝工程,退休教师就宣布了节约开支各项措施。
白何虽然不满,可想想儿子的心情和不易,也就认了。
然而,到了上海后,事情起了变化。
具体到,老太太原先同意的每半月适当提供卤猪头肉,一下全没啦。每顿可以喝一小杯(早晚餐不许,但可斟情)计八分左右的小酒,不翼而飞啦。
至于有时老头儿表现好。
卤猪头肉可以换成卤猪小肚,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
总之,不离“卤”和“猪”的都行,更是不见踪影。原因,很简单:在重庆,家里只有老俩口;在上海,嘿嘿!老头儿这才发现自己考虑不周,吃了哑巴亏。
因为,即要为儿子的二宝工程尽职尽责,就得同意节约计划。
同意节约计划,就得减少自己每月的零用钱。
原先是,每月领了养老金,自己留下五百元,其余的3000元,全部交给老太太统一开支。节约计划下达后,五百元变成了二百五,其余3250元,全部交给了老太太。
这还不算。
自从接过香爸手里的火把,替儿子送上货后,老太太明确交待。
“晚了,自己就在外面随便吃碗面。反正一碗面,一碗小馄饨,也就四五元钱。你看我,早上基本不吃,中午晚上一杯牛奶一块点心,就管饱。要讲放开肚子吃?除非你白何中了500万……”
现在正是9月中旬。
除掉理头,买彩票什么的,白何衣兜里就只有可怜的100多块钱了。
老头儿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估计一下行程,就出了明丰苑。起先的几个快件还算顺利,看件上的地址,基本在同一个方向。白何一一找去,都亲自交到了事主手上。
只有其中的一个。
在白何连续拨打了第三次手机通知后,才极不情愿的姗姗来迟。
来了手一伸:“快件”这是一个高高胖胖的小伙子,嘴里嚼着口香糖,颈脖子上吊着只黑苹果4,二只手腕儿上都缠着长长的佛珠串:“352号,甄上海。”
白何敏捷的翻出快件,递给了他。
“你就是甄上海?”
“额滴。”“这名儿有点奇,我还以为是个中年人呢。”白何收了方便袋,顺口玩笑到:“甄上海?怎么不叫假上海呀?”一眼瞟到小伙子脸色有点发白,并目露凶光,警觉的抬起了头:“怎么,莫忙,”
不想那小伙又变得懒洋洋的,一脸不屑。
弄得白何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真是你的?”扑,快件扔回了白何怀里:“那,让老爹自己来拿。”小伙转身就走。可犹豫间,白何叫住他,陪着笑把快件重新递了过去……
白何不是专吃这碗饭的快递老叔。
还有几个快件要朝相反的方向送。
并且,快11点半啦,如把手中的快件送完,回明丰苑吃中饭还绰绰有余。说来,也真有点莫可奈何。老俩口来上海在外租房,还可以基本上保持自己的生活习惯。
可这二亲家住在一起,就不可能那么随心所欲了。
然而,总不能天天到了下午,躲在厨房吃饭?或者自己跑出去掏腰包吃面吧?
所以,同步吧,尽量同步。即便晚一点,也不过一点多钟。顺着彤彤上幼苗园方向直走,又送掉了二个快件。最后一个,摸摸包装精美的小方盒,白何取下眼镜,饶有兴趣的看看包装,看着看着,笑了起来:“呵呵,上海陆家嘴侨胞联合会李凤,这不就是那个女老板吗?”
自白何婉言谢绝了女老板后,女老板就没再在儿子的乐活网站购货。
女老板虽然为人低调,可出手大方,购买的全是高档美容和养生货品。
做这行的都知道,越是高档,越是美容养生等货品,利润就越丰厚。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淘宝店,这样的女消费者少一个,经营者绝对不会开心的。
当然罗。
白驹和妙香自然不会,也不可能当着老爸说什么。
可在时有时无的言谈闲聊之余,白何也听得出,小俩口其实对此挺在乎的。对于淘宝店,白何完全是门外汉。一个小小的淘宝店,对儿子媳妇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甚清楚。
只模模糊糊的知道,是个精神寄托。
而且还能于玩耍打发时间之余,赚点小钱。
一个消费大方的顾客突然不见了,当然是个损失。不过,损失就损失了呗,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全中国大上海这么多人,你不来,总会有人来。
再说了,这能怪我吗?
现在,嘿嘿,女老板又来啦。
好,客气依然,礼貌在先,我得和以前一样主动热情,为儿子媳留住这女顾客……走着走着,白何猛然停步,重新掏出儿子的短信息读读,一拍额头:糟糕,白驹并没有专门提到,妙香也没有,那,莫不是这快递要我直接送到陆家嘴去?
陆家嘴,好像是在浦东?
我现在是在浦西,从浦西到浦东怎么走,不知道?
白何眨巴着眼睛,完了,还赶回明丰苑吃中饭哩?瞅着一街的车水马龙,白何费力的蹙着眉,回想最后一次跟着女老板,到陆家嘴海关后面她家里的行程。
其实,与同龄人相比,脑筋又一直在活动,白何的记忆还不算太坏。
奈何想了半天,却实在想不起怎么走最快捷。
那,就拿出自己的刹手锏,嘴是江山脚是路——边问边走。于是,白何迎面拦住了一个匆匆而过的中年男。可是,中年男听了老头儿的川普,却似懂非懂的摇摇头:“师傅,阿拉有急事儿,阿拉听不懂你说什么,对不起,请找别人吧。”
结果,中年男的上海话,白何更听不懂。
只好客气的朝对方笑笑,抬抬手,表示谦意。
中年男看来没睡好,脸色发黄,一双泡泡眼,下面还有二个黑眼圈,而且,好像是感冒了,因为二行黄黄的鼻涕,正慢慢的流了出来。
白何客气。
中年男更客气。
一面微笑点头,一面掏出一包还没开封的方便纸,双手轻轻一拍,扑!小塑包破了,中年男翘起右手二根手指,轻轻拈出一张,文雅的盖住自己鼻子揩着,然后,将沾满鼻涕的手纸灵活一叠,捏在自己左手心,右手扬了扬:“老伯,再见!祝你顺利。”转身走了。
奇怪,最后这句话,白何倒是听懂了。
这让他有点纳闷,为什么前面的自己没听懂?
没问着路?不要紧,再问。噫,这是什么?自己的鞋面上怎么会有纸片儿?白何捡起来瞅瞅,名片嘛,简单朴素,全白底,仿宋体黑字“上海江南房地产公司?法人?董事长?蒋石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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