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平等,后又故意拿捏,是可忍,孰不可忍。“好,就等你慢慢考虑周到成熟后,再商量不迟。”白何嘲弄似的看看他,疲倦的打了个大呵欠。
睡眠一直不好,稍忙一点,就感到疲倦,这人啦?
仿佛受了他的感染,前面的香爸,居然也打了个大呵欠。
还一抬手用力抹抹自己脸孔,再向上伸出双手,使劲儿伸了伸懒腰。白何走上来问:“没睡好?”“嗯,没睡好。”香爸点头:“你怎么样?”“还能怎样?”
白何无奈的苦笑笑
“这个年龄,能活着,不生病,就算幸运。说真的,老香,人生真没意思,”
白何突然感叹到:“想想年轻那些日子,一眨眼就过啦,梦一样啊!”“是呀,一眨眼就老啦,”香爸也喟然长叹:“有时,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今年都64啦。”
“看一看。”
白何忽然拐向了一边。
一溜儿各式便利店菜店小餐馆之间,夹着一间彩票店:“老香,你呢?”“我不懂那玩意儿,太高深,也没运气,你去吧。”香爸微笑着,却没停步,一直跟到彩票店门口。
白何信心满满,掏出前天买的大乐透彩票递过去。
和所有买彩票的老头儿一样,
白何也是把儿子媳妇小孙女儿,加上老俩口的生日,精心搭配后,组合成购买大乐透的选号,揣在兜里,时不时的买上一次。
并且,也和所有的老头儿一样。
嘴巴上说买着玩儿,心里却期望中奖。
白何的运气显然不好,这样不时买买的,坚持不懈二年多了,却连50元以上的奖金,都没中过一次。不过,白何秉承精神胜利法,认为只要坚持,就有回报,还有个念想,反正没事儿,除了经济上受不住外,似乎自己并没有别的什么损失。何乐不为?
再说了,
这世上充满辩证法,
幸运的人,不会一直幸运。倒霉的人,也不会一直倒霉。要不,就没有“否极泰来”这个成语了。“大爷,恭喜发财!”彩票姑娘抬起头,笑眯眯的说:“恭喜你中了五等奖”
老头儿心里格登一下,
表面上却矜持的笑笑:
“谢谢,小姑娘真漂亮。”可不,彩票姑娘的确漂亮,俊俏的脸蛋,高高的鼻梁,水汪汪的眼睛,对任何一个男性,都有着不可忽视的诱惑力。
“谢谢。”
小姑娘高兴的低头数钱
白何紧张地瞅着小姑娘的双手,在抽屉中一堆钞票中翻动,喉头有些发干。由于故意的忽视,也由于根本少于机会兑奖,白何买了二年多的大乐透,从不清楚其具体的奖等和奖金。
至于五等奖是多少?
心里当然更没数。
瞧亲家靠着彩票机,一直没动作,门口的香爸,就慢吞吞的走了过来:“故障了?”“中奖啦。”白何淡淡而答:“稍等会儿”“真的中了?”香爸先是一怔,眨眨眼睛,尔后不屑一笑。
这细节给白何看在眼里,
老头儿不禁皱皱眉。
小姑娘把奖金递了过来:“大爷,这其他五等奖中的人多,摊下来人均47块,你点点。”白何有些失望,也有些不高兴。
刚才,小姑娘低头就在一迭钞票中翻呀看的。
原来她是在选品相不好的钞票呀
现在,看着这4张既皱又旧的10元钞票,7个一元亮晶晶的钢蹦儿,白何有些迟疑不决。小姑娘就热情的笑问:“大爷,是继续打票,还是?”
白何想想,
选出其中一张最皱最旧的10钞票。
连同二个钢蹦儿,无言的重新推过去,再抓其他的钞票和钢蹦儿。小姑娘的复式大乐透彩票,倒是飞快就打好了,可白何的钢蹦儿,却始终捡不起来。
亮晶晶的钢蹦儿
在平整的台面上,就像被沾住了一样,滑来滑去,就是捡不起来。
香爸看得着急,挤过来一伸手指,一个个的滑到自己胸前,手指向上一挑,钢蹦儿跳到他衣上,顺势一抓捡了起来。
香爸抓一个,就顺手递给白何。
一抓,一接,颇为麻利和滑稽,把小姑娘都看笑了。
“哈,卓别林,好默契的呀。”“丁丁。”“当当,怎么现在才来?”“嗯,有点事情,”“又和别人吵了架的呀?”“丁丁,你听我说。”“当当,你听我说。”
白何刚好接完最后一个钢蹦儿。
听二小年轻说得有趣,扭扭头,想看看那个叫当当的小伙子。
不料,白何扭头,与正斜瞟着自己的当当目光一碰,当当呼的转身就跑,刹那间不见了踪影。可这己经足够了,白何己认出,这个当当,就是今中午冒充甄上海儿子的劫匪。
白何这一惊非同可小
还没回神,香爸看看手机,提醋着。
“走吧,四点十分了的呀,”白何猛然清醒过来,一脚踩去,正踩在香爸的右脚背上。香爸痛得惨叫一声蹲下,白何也跟着蹲下,一面扶着香爸,一面悄声说:“刚才那个当当是劫匪,我认出来了,莫声张,叫,使劲儿叫。”
“哎哟,哎哟,疼死我啦。”
香爸的嗓门儿,本来就不小。
白何这一脚虽然只踩到他脚背上,离他受伤有脚踝还有点距离,可也够他受的了,亲家这么一提示,那惨痛的叫声苍老,嘶哑又凄凉。
小姑娘害怕的站起,探过了身子。
“大爷,踩到没有呀?”
香爸抬起了头,因为的确疼痛,额头上渗出汗珠,愤怒的吼到:“三钿勿值两钿。吃素碰着月大。你是说我故意乱叫的呀?”
白何则装出又是无奈又是惶恐的样子。
一面用力扶他,一面陪着小心。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烂糊三鲜汤。猪头肉,三勿精。连捡个钢蹦儿也没用的呀?哎哟呀!”白何就装做气愤,看着丁丁姑娘:“都怪你,尽给我钢蹦儿,我们到派出所说理去的呀。”
丁丁姑娘吓得一捂自己脸蛋
“怎,怎么怪,怪我的呀?给钢蹦儿很正,正常的呀。”
争执间,陆续又有顾客进来,看到这情景,掉头就走。白何趁机起身窜到门口,向上一跳,用全身力气抓住卷连门向下一拉,哗啦啦!卷连门就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店门……
不到十分钟
那个高个儿警官和三个公安赶到了
这一带的店面,基本上都是在大通间基础上,被房东或物业,用砖和木板,加上腻子灰和白漆隔成的,是真正的隔壁说话,这边答;这边吵嘴,那边听。
因此,左右的街坊同行都惊动了。
大家或跑出自家店,聚集在彩票店门外。
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或者相互愉快的窜店,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事后白何才知道,这一带几乎全是外地人租赁经营的门面。
地处交通要道,购买力较强。
生存竞争,激烈惨烈。
而丁丁小姑娘呢,是靠着物业关系,硬挤走了原来做餐饮的安徽人,开的这家彩票店。愉愉快快的上网,轻轻松松的找钱,人又最年轻漂亮,早就让大家不高兴了。
面对突然的变故,丁丁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呆若木鸡。
高个警官让一起来的女警官,把她带到洗手间谈话。
自己和白何,香爸细细聊着,谈着,不时通过手机和总部联系。“你保证没看花眼?”高个警官严肃的看着白何:“会不会,突然间回头一刹那?”
白何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
“我们都站着,而且我们二亲家,都没有高血压。”
警官微微点头,又看着香爸:“外公的生意才开始,不守自己的店子呀?”香爸惊讶地张张嘴巴。“这么说,那个跑掉了的当当,一定是那个小劫匪了?”
白何皱起了眉头:
“警官,我说过,我们二亲家都是守法公民,更何况协助公安部门,是每个公民的职责。”
警官笑了,点点头:“谢谢配合,白何师傅,好像你二亲家,还有什么事情要办的呀?”白何这才醒悟过来,一拉香爸:“糟糕,彤彤?”
香爸举举手中的手机
“外婆和奶奶赶去了,别担心。”
然后,二老头儿都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惨叫到:“哦呀,彤彤?”高个警官回答:“爷爷和外公都不用担心,保护公民,特别是协且我们工作的公民全家安全,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二老头对看一眼
白何咕嘟:“可是。”
“没有可是,”高个警官严肃回答:“这儿是上海滩,大上海,国际大都市,请相信我们公安的工作。谢谢,你们可以走了。”
又补上:“在案子没结之前,请二位都保持自己现用的手机号。”
二老头都点头,走向卷连门。
守门的公安抬起门,让二人出去。待香爸弯腰钻出去后,后面的白何突然停步:“老香,你等我一下。”又重新缩回……
高个儿警官听了白何的要求,笑笑。
“那就内部通报嘉奖,不公开的呀。不过,”
拍拍白何肩膀:“白何师傅,在别人是求之不得的呀。现在渴望出名,当网红的,可多的是。像你这样甘当无名英雄的,在阿拉上海,是太少了的呀。”
白何听听,
感到味儿有点不对,不客气的回到。
“在我们重庆,这样的人也不多。毕竟人想出名,只要不违法犯法,就不是坏事儿,对吧?”警官的眼波闪闪,有些不自然的表扬到。
“到底是网络写手,作家,思想者,价值观就和常人不尽相同。你那本‘上海你好’,希望多从正面写写我们上海。写好后,我能拜读吗?”
这下,轮到白何目瞪口呆。
尽管如此,
离开时,他仍没忘记追问。
“如果只是内部通报嘉奖,对别的,有没有影响?”高个警官又笑了:“你问的是奖金,放心,毫无影响。”钻出卷连门后,二老头儿在街坊邻里的各种眼光中,转身离去。
后面传来纷杂的议论
“咋是二个老头儿?我还以为是二帅哥的呀。”
“一定二老头预谋枪劫咯,要不,咯公安怎会上门咯?”“这二老头有点眼熟,好像有时经过的。”走一歇,白何站下:“老香,怎么往回走?接彤彤呀!”
“我不是跟你说了,外婆和奶奶接走了的呀?”
香爸离他几步远的站站,扭着身子斜瞅着他。
白何看到了亲家明显的不高兴,摸摸自己脑袋,自我解嘲到:“对,你刚才是说了的,我自己忘记啦。”香爸一扭身,继续前行,有意与他保持着好几步远的距离。
这与来时截然不同的肢体语言,让白何心里不爽,翘起了嘴巴。
白何心里明白,香爸一定是在生我的气。
上海警方名不虚传,无处不在。高个警戒官有意开开他和我的玩笑,不说他不高兴,我自己也感到压抑。谁不想自己有点儿隐私?谁又愿意被警察什么都知道?
可是,对你鼓捣古玩的事情,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连你香爸开的什么店子和真正赚钱没有,都不明白,这能怪我白何吗?
去时,二亲家晃晃悠悠,你问我答,颇具亲热和默契。回时,二老头儿各走各的,互不理睬,还时快时慢,拉长彼此距离。
回到明丰苑,
快上楼时,走在前面的香爸,才有意放慢了脚步。
其实,走在后面的白何也怒火渐起,你不想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哩,大不了,彼此不说话罢了。可是,想想白驹和妙香,再想想活泼可爱的小孙女儿,却只有摇头。摇着摇着,白何不由得猛然一掌,拍到了自己额头,啪!
“今天怎么啦?霉到顶了,一环接一环的,尽出漏子?”
要说,香爸今天本是好心,可偏偏碰上了这事儿。
既或我也不愿得,可就是因为我,唉算了,不想啦,也不说啦,我还是主动给亲家陪个不是吧?虽然有点违心,却是必须的,毕竟现在天天住在一起……
正晕头转向的想着,
忽见香爸放慢了脚步,白何几步抢上去。
“老香,都怪我,”“这警察也太厉害了,我又不认识他的呀。”香爸掏出钥匙,一面往大铁门锁眼里插,一面咕嘟咕噜:“他怎么知道我在开店?开店违法的呀?莫名其妙。”
“算了,都怪我。”
哗啦啦!
香爸开了铁门,拉住往一边儿侧侧身,白何高兴的一闪身进了门,踏上二步石梯,转身等着亲家。嗬嗬,看来是我自己多心了,香爸还是蛮讲理的嘛。
吱嘎!大铁门在香爸身后关上。
“走,你走。”“不,你先走。”
白何谦让着,还礼貌的向楼上,伸伸自个儿右手:“你脚不太好”“没事儿,走的呀。”香爸也朝楼上,扬扬下颌:“爷爷,走。”白何带着愉快转身,好亲家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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