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管蒋科怎么背着和什么借口,那卖场上的销售,无法避开香爸,而俩小姑娘如果费力帮助卖了古玩,蒋科不发提成奖金,也不会如此自觉卖力。
二老头就这么心照不宣的打着哑迷,
可现在蒋科一不小心,自己说出来了。
香爸立即紧紧抓住不放:“一人1000块,怎么没听你讲的呀?”蒋科张口结舌,暗自骂自己话多。“对了,那客人真是学这个的老师?”
香爸胸有成竹,步步紧逼:
“不会,又是上海大学的吧?”
蒋科回过神,粗鲁的往地上吐一口唾沫:“屁!哄到我面前来了,不过就是一个业余爱好者的呀。”从口袋掏出那张名片,扔了过来:“你看看,和你一样的呀,我呸!”
香爸接片在手,
一看之下,哑然失笑:
“上海外国美术学院特邀客座教授,张张”这是如山古玩这三个月内,收到的第四张有着如此唬人头衔的名片。收到第一张时,二老头真还沾沾自喜加惶恐不安,以为自己的小店子来了大贵人。
私下一打听
啊哈,上海根本就没有一个劳什子外国美术学院……
“一根皮带呀。买的起挖拉?买伐起麽。火车站15块起卖呀。”蒋科似笑非笑,却骂得铭心刻骨:“这样的大人物,我不卖点假冒伪劣给他,自己想起都不好意思。所以,那张只值120块人民币的假高仿品,我要了他5万人民币。”
手一拍
啪啪啪
“到了这份儿上,这个客座教授还充内行,他不破财,那该谁的呀?”香爸听得头皮一炸一炸,心潮起伏。别说,这古玩市场呢,可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那张假高仿品画
一直被蒋科宝贝般挂在墙上
天天用大号鸡毛掸子,朝圣一样小心翼翼的掸着,掸着。弄得自己面对着它也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心想着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宝贝,瞅那画上红印章一方接一方的,只怕价值连城……
可是,它只值120块人民币。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蒋科自己这样说,香爸根本就不会相信。
120——50000,唉,要是这玩意儿是我的就好了。这又一次雄辩的说明。我得有自己的东西,否则只有被淘汰。古玩市场,没有脸皮厚,只有厚脸皮。
没有大哥,
没有神仙,
能将一颗随处可捡的石块,说成是旧石器时代的石斧,石刀和石凿什么的,并将其高价卖出,你就是大哥!你就是神仙!
须知,这非但不是什么骗人。
反而是佛陀拈花,普渡众生。
给了购买者无限的念想和憧憬,人,是要靠念想和憧憬活着的,而古玩,正是产生念想和憧憬的动力源……“我看,你去找茶餐厅时,顺便印二盒,”
蒋科认真地对香爸手里的名片,扬扬下颌。
“这样的名片,用得着的呀,你看我,”
蒋科一掏左衣兜,掏出张香爸熟悉的名片,上印,上海如山古玩有限公司法人总经理,蒋如山,手机,电话,qq,微博,微信。
这样的名片,香爸衣兜里也揣得有。
除了名字,职位和手机号码,其他一模一样。
蒋科又一掏右衣兜,掏出张香爸不熟悉的名片,上印,上海文物鉴定所特邀鉴定大师,蒋如山,手机,电话,qq,微博,微信。
香爸的眼光,
落在“特邀鉴定大师”六个仿宋体上
看着,瞅着,玩味着,终于忍不住一扬脖子,哈哈大笑。蒋科不吭声,也不跟笑,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就像观察一个精神病人……
“可是,那俩小姑娘的提成奖金,”
笑够了的香爸,干脆趁势不客气的提了出来:“好像,是不是?”
毕竟,香爸心里透亮,也懂道理,潜在的本分与守法,让他在最后吞吞吐吐起来。他不知道,还在他仰脖嘲笑时,蒋科就迅速作了决定。
聊到这个份儿上,
再想视若无睹,避难就易或讲道理,就毫无意义了。
香爸不坏,也不贪,不过就是穷怕了,老想着一点小钱。自己反正都赚了一笔,也不会蚀本和吃亏,给他1000块就是。
至于给了以后的事儿,
蒋科也想到了,
以香爸这性格,大致会有二个方面。或专门盯住俩小姑娘,从她俩脸色上看结果,自己也跟着讨要。或大受刺激,认真干一番事业,后来居上。
在蒋科看来,
香爸不管从哪方面,都对自己有益无害。
本来己经准备掏腰包的蒋科,骤然听到香爸又开始了吞吞吐吐,释然一笑,伸回了右手:“名片喜欢,就放在你那儿。放心,俩小姑娘的提成奖金,是与业绩挂勾的。”
加重了语气:
“我这儿是自负盈亏的私人小店,按劳取酬,多劳多得,不劳就没有的呀。”
香爸的脸孔热热,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把名片还给他:“那,我就出去看看,手机开着,保持联系。”门口突然一暗,五个制服四男一女站在门口,居高临下,扫视屋里屋外。
“我们是找蒋如山,蒋老板。”
蒋科急忙迎上去:“我就是,你们?”
其中一个制服,掏出个绿本本晃晃:“我们是税务局的,特地上门办公。昨天生意好,卖了九十万,总算开张了,缴费的呀。”
可二老头都不干了
蒋科一翻白眼皮儿:
“平时真有事时,怎么也找不到你们。现在不请自到,没钱!”制服们也不含糊:“一副画,卖了九十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皇粮国税,自古如此,缴费吧。”
香爸觉得自己该挺身而出,
便一抱胳膊,拦在蒋科面前:
“别人缴,我们也缴。谁说的九十万,你们找谁,我们反正没卖那么多。”制服们不怀好意的笑笑:“那你说,你们卖了多少?”
蒋科怕香爸再说漏嘴,推开他。
“你去忙你的,手机开着,保持联系。”
香爸也担心自己说漏嘴,借此离开了。快进地铁站时,香爸回回头,瞅到那儒生老板,正站在他自己的“文山书海”古玩店前,对二个迎宾小姐说着什么。
三人一齐幸灾乐祸的看着这边的“如山古玩”
另外还有好几小老板,也幸灾乐祸的往这边看……
香爸是条汉子,心想,这个时候我不能出去,如果我离开,店里就只有一个老头儿和二个小姑娘了,制服们想怎么样,就怎样,那还了得?
香爸重新返回
不想,他从地铁口往这边走,那儒生也从自己店门往这边儿走。
二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香爸。”儒生老板笑嘻嘻的招呼到:“生意好。”“不好。”香爸抬抬眼皮儿,爱理不理的:“吃不起饭了。”
“这是咋话?制服都上了门的呀。”
香爸霍的抬眼,瞪住他:
“这么说,是你引来的?儒生老板,你心眼儿可真好的呀。”对方顿顿。儒生对这个犟老头儿,虽然恨得牙痒痒,却总想拉拢。
几个月前发生的事儿,
儒生稍想想就明白了。
幕后指使人王国,精心策划。香爸和蒋老板呢,看在王国手里的古玩资源和人脉上,助纣为虐。王国之女王芳化装潜伏,内应劫掠,硬生生把本属于自己的国宝抢走。
也怪自己得了王国维亲笔信函,一时高兴。
稍不慎,就着了几人的套儿。
事后,自己虽然马上报警,可出警的110怎么说?气死人的呀,“这信呀,早有人报警失窃,一直在网上挂着,部办催破的呀。这样吧,这事儿我们先记下了,调查后,听通知。”
结果,这一“听通知”下来,就是好几个月。
直到现在犹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儒生不笨,当然明白是王考古研究员提前做了手脚,从上面把这事儿盖住了。拿现有儒生和王国相比,没说的,一个平民,一个贵族。
混在成功人士圈子,
方明白历史有多少假冒伪劣。
混在古玩文物江湖,才知道什么是道德良心。以王国省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之尊,实际上胜过大权在握的省长省委书记,个中奥妙,自不待言。
而自己呢,
虽然有精纯的专业和不薄的财力,可在王国面前,却实在是不堪一击。
要拿在其他同行,除了愤世嫉俗,望洋兴叹,也就是自认倒霉算了。可儒生不愿意这样窝囊,而是在寻常营销之际,念头泛滥,寻找机会,报一箭之仇。
最好的办法,
是采取蚂蚁斗大象战法,
源源不断,奇招叠出,攻其不备,瞎其眼,聋其耳,咬其嘴,从而顺着伤口蜂拥而上,直至把大象(王国)的肠肠肚肚,吃个干干净净。
于是,儒生把香爸定义为其眼。
蒋科,自然就是其耳罗。
嘴呢?别忙,目前正在深谋无虑之中,谁是大象之嘴,相信不久便会见分晓。听到香爸如是质问,儒生痛心的摇摇头,然后,捂着自己胸口。
“我要否认,香爸你会认为我在狡辩。因为我现在你心里,己经成了狡猾奸诈的代名词。”
停停,看看对方的脸色。
继续说:“可我不否认,你又会认为我是默认,因为我心里有愧。其实,都不是,制服们来,对谁也没有好处的呀?”左手掏出了一张罚单,递给去。
“说是我们知情不报,非法赢利,我的店面最大,服务员最多,对松江一条街所有古玩店,有教育,警示和威慑效果,因此,香爸,你请看。”
香爸没接,可看看。
而且是凑上去,仔仔细细的看看。
罚单上一个3,后面四个零。“三万块的呀”儒生痛苦的摇摇头:“还有来世界上只有白斩鸡。没有白错比得。这能怪我的呀?”
右手又一摸:
“这才进入正题,照章纳税的呀。”
一张完税单,递在香爸眼前。香爸依然不动声色的凑上前,低头仔仔细细的看看,税单上二个4,后面三个零。“说实话,做生意的人,看到穿制服的,就顶厌恶,”
儒生二手一缩收回,
看着香爸:
“现在还认为,你们店里的制服,是我引来的呀?”香爸冷笑笑:“你以为我看了二张假单据,就真相信了你的鬼把戏?你可真是狗眼看人,把我香爸看扁了的呀?”
儒生挥挥手,
悠然微笑着》
“不解释不解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可是香爸,如果你答应我,不下去鬼鬼祟祟的证实,我一定请你到店里好好聊聊。你敢吗?”
香爸又冷笑笑,
嘎嘎的像只老公鸡:
“儒生老板,你真是绞尽脑汁,算尽心机,故意激将。告诉你,我就是要光明正大的下去证实。我在各政府职能门,都有不少老朋友,你就等着的呀。”转身就走。
走几步觉得不对,
这狗日的是要到哪儿去?
不会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的呀?又停步,回头,果然,儒生正屁颠颠的往“如山古玩”店里钻。想想自己离开后,蒋科和俩小姑娘,面对气势汹汹的制服们,都孤掌难鸣,再加上这狗日的,那还不完全乱了套?
再说蒋科把香爸推走后,立即被制服们包围了。
三男面对蒋科成三角型围着,一男里里外外的检查,一女守着小姑娘俩。蒋科据理力争:“……别说我没有偷税漏税,就是偷了漏了,你们也没有随意闯进我店里检查搜寻权力的呀。”
三男也不说话,
一男咝地拉开手中的黑皮包,
取出几张彩色照片,一张收据复印件。彩照上,就是那红山文化的三样高仿品,龙形缶、玉龟和玉鸟,而收据复印件,正是如山古玩店的专用收据,收据上的字迹,是蒋科自己的手写体,收据右下角,还盖着公章,章上“如山古玩”四个字,清清楚楚……
原来,香爸借开正式税务发票之机,
趁卡佳等人不注意,改换了收据。
蒋科闭闭眼睛,册那娘b,制服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咝!证据被重新装进黑皮包。一男又嚓的一声,一张罚单递了过来:“擅自买卖国家文物,还敢狡辩,罚款。”
蒋科不接,
仍在顽抗:
“用词不准,我们是在有正规证照的店里,合法交易。你们是蓄意诬陷,恶意罚款,为局子小金库积累……”大约是蒋科的反击,戮到了对方痛处?
一男咝的拉开黑皮包,
取出了一副锃亮的玩具般的手铐,凌空抖抖。
手铐发出令人心悸的咣咣声,伴着明亮的钢泽,晃晃悠悠:“我看,你这些小老板都一个德性,不见棺材不掉泪?”“即或真是这样,你们也没权力铐我。”
不料,蒋科软硬不吃。
居然使出了最后一招:
“现在是法制中国,你们胆敢乱来,挟权谋私,最后戴上这玩意儿的,就是你们自己的呀。”领头的男制服,听得哈哈大笑,笑得蒋科心里直发毛。
果然,笑过后的领头。
骄傲的看着同伴们
又嘲讽的瞅着蒋科:“蒋如山,真有你的,我算定你就会百般抵赖,来个所谓的‘据理力争’和‘法制中国’,呶,你不是就想看这个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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