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放手呀,你要我全身哪儿都行,怎么偏偏要我的耳朵呀?”许部松了手,屁股一耸,嗖!又滑回了自己的电脑前。
“你呢白驹呀,我想,你为什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主要是与你的社会经历有关。不错,我是曾想要你的a厂联网电脑密码,也不否认是挟权谋私。可说实在的,那是就事论事,为老板打工,替自己谋生,换了谁都会和我一样的。说真的,我这人还算善良,有点人性,也并没有借此打击报复,对吧?”
白驹不得不点头。
事实上,如果当时许部打击报复,自己会活得很难受。
当然,现在也还蹲在远大公司的格子间里,朝九晚五。“还有你呢,和你身上的基因有关。你不是有个号称网络写手的老爸吗?”
许部哼哼叽叽的,
情绪良好,谈兴正浓:
“许多这个年纪的老爸们,在做什么呢?我就不说了,像你老爸这样,面对着文化艺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在中国,不,口误,说大了,在我们上海滩,基本上绝了迹。可问题,也就出在这儿,”
白驹竖起了耳朵,
同时有些纳闷,
我从没给许部讲过我的网络写手老爸,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许部对老爸的这种评价,我还是第一次听外人谈到。听来呢,似乎是正面的赞扬,且听他下面如何继续发挥。
“大凡这样的才俊,”
许部瞅瞅白驹,强调到。
“不管男女老少,由于思维和精力,都集中用在了一个地方,分配不均,容易造成过度营养。过度营养的结果,就是致使其全身各处都需要营养的地方,得不到充分补充和发挥,造成单一方面的极端发达,其他方面的极度欠缺。所以遇事好钻牛角尖,胡思乱想和患得患失的呀。”
白驹一扬手,
一个大纸团朝许部扔去:
“拉倒吧你啦,本师傅可从来没教你这些,你是从哪里剽窃的呀?”许部嘻皮笑脸的扮个鬼脸:“又戮到痛处了吧?我许部别的不行,”
嘎……
一歇听起好似小鸭叫的笑声响起,许部顺手抓起了自己的手机。
“你好,明星探,哦,你好,请说,嗯,嗯,好好,行,就这样吧,再见!”捏着手机,接上刚才的对话:“我许部别的不行,就是会应酬。哎说正经的白驹,你那个顾主任和周副主任,不咋的呀。”
白驹坐直了身体,正色到:
“许部,说我可以,请不涉及到我的熟人和朋友,这不礼貌。”
“哦,对不起。”许部连忙举起双手,对白驹合合:“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他们选助手,怎么会选了个这么贪小便宜的?人可貌相,相由心生,我一进门看到他,就断定他是属于这种角色,果然。a厂总共一个季度才50万的广告费,他就提出要25的回扣。超出了上海滩业务回扣的基准数,这也太贪了的呀。”
白驹皱皱眉,
许部说的,怎么对自己犹如天方夜谭呀?
他期期艾艾的问:“那,25,是多少?上海滩,还,还有个业务回扣的基准数?”“第一个问题,12万5千。”许部有些气恼,啪啪啪的敲着桌沿。
“他妈的,他一下全扣完了,我们吃什么?就盼着这几万块利润的呀。第二个问题,我本不想回答,因为你不是幼稚,而是彻底的无知,吓人的无知无畏。看似很聪明才智,又孤芳自赏,清高自负,其实太脑瘫,连生活中一些最基本的知识也缺乏。”
白驹听得面红耳赤,
差点儿拍案而起,可他忍住了。
许部说话虽然辛辣无情,却的确击中了自己软肋。因为,自己的确是不知道这一切。看到一向争强好胜的白驹,默默的低着头,许部露出了笑容,轻轻点点头,放软语气。
“重复一句老话,社会是个大染缸,生活就如一盘棋,每个横切面,每个小棋子,都有自己的套路和走法,所以,尽量了解和知悉,自己才能少走败着。”
白驹点点头。
“由此延伸到工作上,所以我说,探长的思路,有一半正确,正是基于此。”
许部停停,站起来打开背包,掏出一迭纸,啪的扔给白驹:“你是个大男人,又有着西京个案成功的体会,与其说是探长负责,不如说是你接了帅旗。这是我几天的思路,给你参考参考,然后转化成你自己的东西。不过,不要给探长泄露。探长好强,自信,是优点,也是缺憾。”
再抓起手机看看,
提醒到:“探长不是要你到淮海中路吗?快11点了呀。”
白驹急忙站起来,把材料往背包里一揣,然后,把编程好的碟片交给他:“先看着,晚些和探长一起开会讨论讨论。”挥挥手,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白驹刚跨出咖啡厅的侧门,
就给一双手紧紧儿揪住了:
“惊抓抓的,跑不脱,各人说,琅个办?”白驹一看,惊喜的反问:“柱子,你怎么来了呀?”柱子偏着脑袋,咬着嘴唇,唾沫和手指头直往白驹脸上甩点:“给张名片,又不写清楚,害得我一头往咖啡厅里闯,给二个保安拎着衣领硬推了出来,各个说,琅个办?”
听到地道的重庆话,白驹心里热乎乎的。
笑眯眯的回答:“琅个办?凉办!哎,”
他上下打量着柱子:“就你这脾气和身子骨,不推人家就算好的了,还给拎着衣领硬推出来?”柱子这才甩甩自己手腕,得意的笑了,然后,拍拍自己胸膛,
“牛皮不是吹的,那话儿不是软的,”
“白副总。”身后有人招呼。
白驹回身,咖啡厅的值班经理,美女领班和二个有些颓丧的保安,站在他身后:“李总的电话,”白驹一时还没习惯这种角色的转换,楞楞反问:“哪个李总?”
当然,问完也醒悟过来。
谦意的接过了手机
“你是还没去?”李灵压低声音,大概人力部有客人或员工,正在接受培训:“还是己经回来了”白驹看看众人,朝大家挥挥手,示意散开,一面踱到角落:“还没出发。”
“上午八点半到现在11点过5分,中间足足有2个半钟头,”
白驹把上午的工作讲了。
可没告诉她a厂那个副主任助理的事儿。“嗯。”李灵发出了满意的哼声,哼声一变:“那个延安中路重庆鸡公煲的柱子,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知道,我刚下办公室,才碰到他。”
“好呀,你们重庆崽儿脾气就是火爆……”
原来,柱子一个多钟头前就到了。到了的柱子,站在咖啡厅外,掏出昨晚上白驹给的名片,磨磨蹭蹭,自言自语,嗤牙咧嘴了老半天,才往咖啡厅里钻。
殊不知,
咖啡厅本是装饰豪华幽雅,接待高档顾客之地。
柱子虽然没穿昨晚上的白色工作服,也没戴表示自己厨师身分的白纸高帽,但身着新潮时髦短袖黑t恤,t恤胸部正中是很漂亮的,圈了一条黄边的白色英文字母ah!(英文,我是你的老公呀)。
这种在上海滩各小巷里的地摊上,花30块人民币就能买到的地摊货。
摊主们自己也从来没有弄清楚过。
购买者更是云里雾里,只看到一个个圆不溜秋的字母,手舞足蹈,还镶着黄边,被黑底色一衬,鲜明醒目,煞是好看,价格又便宜,便纷纷掏钱的卖上穿着,一个个屁颠颠的招摇过市。
柱子下穿呢,
一条肥大满是裤兜的倒爷裤。
足蹲一双油腻腻的上世纪80年代流行的军用帆布胶鞋。此神装,被厅里的便衣保安,瞧科在眼,不动声色的盯住了他。待柱子猛推玻璃大门时,二便衣保安早在门后攥紧了拳头……
可是,训练有素的便衣保安。
非但打不过重庆鸡公煲的厨房,还被重庆崽儿抓破了颈脖子。
好在柱子懂事,一番扭打后,看到咖啡厅里尽是西装革服,文雅之士,个个面露愤懑轻蔑神情,知道犯了众怒。而朴实无华又险象环生的江湖生涯提醒着他,犯什么都不能犯众怒,犯众怒,触天条,自己作死!
于是,打胜的柱子,知趣的退了出去。
迷惑不解又莫名其妙,候着他新结识的白领哥。
厅内,气得发疯的值班经理,先是背着顾客,把二个便衣保安,狠狠的臭骂了一顿,然后,告之了正在远大坐班的女老板……
听完李灵的质问,
白驹只好耐心回答:
“这事儿,我先问问,好吗?”“一个粗俗的小厨师,不在店里呆着,跑到外面来干什么?”哒哒!李灵还没解气,敲敲桌子:“你白驹也是有脸面之人,怎么和这种小人称兄道弟?”
白驹笑:“你一定是忘啦,就是为了320的呀。”
那边,陡然哽住了。
“哦,320?对,对。那好,你先问吧,然后把情况告诉我。”“嗯,这么说,我不到淮海中路去啦?”“当然要去,下午5点我到那儿来找你碰头。”
看看时间不早,
再左右瞅瞅,
白驹对柱子一扬下颌:“过红绿灯。”看来,厨师柱子对白领哥是仰视加羡慕的,十分听话恭顺的点点头,跟在了白驹身后。
二人站在红绿灯下,
等着红灯熄,绿灯亮。
“找我有事儿?”“唔,”“出来请假了吗?”“唔。”“多久回店呀?”“唔。”“有女朋友了”“唔。”绿灯亮了,哗啦啦!静候着的人潮忽然喧动,刹那间,人潮弥漫了八车道的路面,一片唰唰唰的步履声,窸窸窣窣的衣角甩动声。
“跟上。”“唔。”
“你个柱子,就只会说唔?”“唔。”
疾行中的白驹,忽然站住,擦身而过的人潮中,闪过了一张熟悉的脸孔。白驹骤然转身:“在街那边等我”重新返回红绿灯下。
可是,人海茫茫,人头涌动。
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均匀的在白驹眼里跃动。
白驹定定神,闭闭眼,再豁然睁开,凭着直觉,朝着反方向的人群跟去。白驹一面跟着,一面看着满眼耸动的背影,毫不犹豫的锁定了一个看似眼熟的背影。
跟着走几步,
迅速往朝人行道里面一挤,
然后飞快挤向前,超到了那人前面,在那人看不见的侧面,以一个自然的姿势,转过了身,果然,来人正是那个自称初到上海观光的外地中年男。
中年男貌似没感到被人跟踪,
正神情悠闲的边走边打手机。
白驹在离他几步远的侧面,边走边细细的观察着他。虽然他早在自己编辑的碟片中,反复仔仔细细的观察和揣摩过,可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近距离的观察,更具有质感。
中年男中等个,宽额头。
黑发梳得整整齐齐,高鼻梁。
二只眼睛很亮,步履有力,随着他走路的晃动,二个肩头有规律的上下起动……说实话,白驹有些失望,因为仅从表面上看来,长相没什么特色,实在看不出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扑!哇!
一个小姑娘突然大哭起来。
因为过于专注的白驹,不注意将她绊倒了。白驹只好停下,把小姑娘扶起来,哄了几句,又往前挤。然而,一双有力的手,拦住了他:“撞倒了阿拉小囡囡,一句赔礼道歉的话都没有,窑子里乡册来额刚b。连米空啊麽额。”
紧接着,
一双手硬生生的掰开了那双手:
“干啥子,想打架嗦?”白驹大喜,居然是柱子,忙说:“柱子,好好说,我先走了,有急事儿。”又跟了上去。好在那中年男打手机过于投入,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吵吵闹闹,依然在人潮里闲庭信步……
前面是河南北路,
过街是重庆中路,
可中年男没有停下的趋势,虽然关了手机,却捏在手中,依然不慌不忙的走着,走着……有人碰碰白驹,白驹回头:“柱子,处理好啦?”
“唔。”
“你来找我,还没聊上一句呢,就顾着走路来了的呀?”
“唔。”“嘿,你就只会唔?”白驹紧紧盯着十步之外的中年男,不满的扭扭头:“找我,就是唔?”“那人转弯了,白领哥,快!”柱子突然提醒到:“谨防他溜掉。”
白驹急切回头
可不,中年男正在往左转。
白驹不动声色的跟着左转,走着走着,忽然一拍自己脑袋,怎么回事?柱子怎么知道我在跟踪谁?我可没给他讲过的呀,难道,难道是他观察出来的?
浑身一机灵,
啊哟喂!
如果真是他自己观察出来的,柱子岂不就是个无师自通的超级侦探?这一意外发现,让白驹又惊又喜:“柱子,你刚才说我在跟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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