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三个蜻蜓,
彤彤爱不释手,不许置换。
那么,这小姑娘是不是也这样的呀?“哎哎宝宝,别跑的呀,跌倒了多可怕呀。”小姑娘推着玩具蜻蜓,嘻嘻哈哈的迎面跑来,大妈在后面追着叫着,白驹笑,真是个乌鸦嘴!
人行道平平坦坦,又没人,能跌倒吗?
你只怕是,在想小姑娘跌倒的呀?
可是不好,玩具蜻蜓一边的木轮,突然不动了,单边滚动的冲力,拉得小姑娘踉踉跄跄几步,一头扑向地上。分秒间,白驹眼明手快,一把托住了小姑娘。
奶奶赶到,后怕不己。
小姑娘如果真扑到了地上,粉嫩的脸蛋必和木轮朝天的玩具蜻蜓相碰,那就凄惨了……
大妈谢了白驹,二人就顺其自然唠叨几句。照例,听到白驹说是租房,大妈蹙起了眉头。上海当地的大伯大妈们,常年保持的警惕是出了名的。
可眼前这个听土音很浓,穿着也朴素的大妈。
竟然也瞪大眼睛,怀疑的打量着自己。
这让白驹哭笑不得,唉唉,也就是和自己爸妈一样,无数个外地人在上海带孩子的翻版,哪来的那么高警惕?真是入乡随俗呵!
不过,刚才毕竟是眼前这年轻人,及时伸了帮了一把。
要不,回屋还真不知该向亲家和儿媳交待呢?
大妈放软了嗓音:“小伙子,你这样租房不行咯。夜里头晌午,有一老一少也这样问俺,可给俺拦回了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驹立即机敏的问到。
“夜里头晌午,有一老一少?结果的呀?”
如果换成保安或者年轻人,
白驹这样反常态的追问,对方一定怀疑心更浓,甚至闭口不聊了,扬长而去。可对方毕竟是老太太,就像自己老妈和岳母一样,聊天中你若有意一转话题,必将其带向相反。
“哦,就是昨天上午的呀,”
大妈谦意一笑,
换成了听着别扭的假上海话:“不是,是上个月上午的呀,这一老一少的来租房的呀?”白驹有些奇怪:“大妈,租房很正常的呀,你怎么给拦回去了的呀?”
大妈显得有些气愤,
一面拉拉滑着现具蜻蜓的小孙女儿:
“就刚塞来?还不秫米的呀?站着,别乱动,奶奶和客人就句话就走咯。”一手捋捋自己的头发:“一男一女,一看就是老板加小三的呀,俺就恨这种人了咯。”
说实在的,
眼前这个大妈说话,
南腔北调的,真令白驹想爆笑。可他顾不上了,而是一掏衣兜,掏出那复制的相片:“大妈,是这二人的呀?”大妈点点头,又凑近瞧瞧,再次肯定。
“就是这二人,我看清楚了的,这老板嘴下巴右面有颗黑痣,你看,这不是的呀?”
那天早上,白何老俩口边吃早饭,边和香妈聊天。
颇具心计的退休教师,正准备借题发挥。
不想进屋后的一直没吭声的妙香,突然没头没脑的发火到:“我看,是居心不良。”二老太一老头儿一楞,急忙扭身回头。
香妈虽然还在懵懵懂懂,
可退休教师却听明了媳妇话中意思,
自然不好发火,强笑着和老头儿过来,接拿正抱在妙香怀中的快件。正在气头上的妙香,不愿婆婆帮忙,一扭身,快件包扑地抵在退休教师胸口,竟然将老太太抵得后退几步,差点儿跌坐在地板上。
幸亏白何眼明手快,
一把扶住了老伴儿。
要不,老太太向后仰倒在桌沿上,麻烦就大了。饶是这样,退休教师也吓得不轻,脸色一下唰白,捂着自己胸口,在白何老头儿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后退着,坐在沙发上。
香妈先是目瞪口呆,
尔后狠狠瞪一眼妙香,
自己上来也关切地挽住了亲家:“亲家,抵到没有呀?这孩子,”跺跺脚,扭向女儿:“干什么的呀?昨晚又没睡好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面朝她使着眼色,
示意妙香上来看看,安慰安慰。
可妙香像没听见和看见一样,扔下怀里的快件,就回了自己房中。不过,这次不像历次,示威性的很响地用力关上房门,而是轻轻的推上了防盗门。
当然,
妙香也没想到,
自己这个无意中泄露了心中秘密的关门动作,让三个老人都看在眼里。说实在的,妙香怀抱里的快件,扑的声一抵上婆婆胸口,妙香就知道坏了,自己这个祸闯大了。
几年来,
自己虽然一直和婆婆暗中较劲,
可毕竟都是在暗中,拿不上台面的。老太太毕竟是自己老公的母亲,自己女儿的奶奶和自己的婆子妈,无论气势,舆论或道德上,都占着理儿。
毕竟,
妙香不是不懂道理的粗鄙之女。
虽然生为不拘小节的80后和居家恃溺恃宠的娇娇女,可父母身上的血,流畅在自己血管。父母身上的基因,影响着自己生活,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和思维,并没因为表面上的开放和反叛离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和汹涌的伴随着自己……
事实上,
妙香可从来没有想到过。
自己要与婆婆公开闹翻,做一个在自我行为和生活习惯中,我行我素,离经叛道的新潮女。那些所谓的小性子,小脾气,冷漠与清高,不过是千百年来,身为女人的自我保护小伎俩而己。
千百年来,
天翻地覆。
唯有两性之间和婆媳之里,时不时的泛几个小波浪,然后,又复归于死水微澜……这种人类与生俱来漫长进化中的瑕疵,大概,只有随着亿万年后地球的完蛋,才会彻底改变。
因此,
妙香表面上倔犟不理不睬,
可一回到自己屋里,首先就是轻轻关上房门,然后,自己一头扑在床上,因害怕而啜泣起来。当然罗,虽然如此,妙香却并不太担心。
因为她知道,
老妈老爸会替自己拦着,解释和说好话的。
再说,自己还怀着白家的二宝呢。果然,隔壁屋里的香妈,见妙香闯了大祸后居然不理不睬,扔掉快件自己就回了家,虽然着急得差点儿诱发心脏病,却只能陪着笑脸,软言软语的劝慰二亲家。
白何当然也心里明白,
妙香又莫名其妙发火的由来。
也知道,她并非是有意抵推退休教师,可心里却着实不高兴。还是那句老话,有一必有二,今天她虽然不是有意,弄不好明天就是故意为之。
不管怎样,
退休教师毕竟是你妙香的婆婆,
你这样做,把我们老俩口放在哪里?不行,这股邪气和叛逆,必须得及时制止。否则,这个家还能有我老俩口的立足之地?因此,白何一直紧绷脸孔,坐在一边儿捂着自个儿下颌。
听着香妈拉着老伴儿双手,
唠唠叨叨,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细心劝慰……
此时,退休教师心里是怎么想的?谁也无从得知。只见她白着脸孔,默默无语的坐着,时不时的抚抚自己胸口,仿佛被媳妇抵得很疼很疼,一直疼到了自己心里……
香妈劝一会儿,
亲家仍不言语。
香妈知道她心结未了,这阵势,不逼着女儿过来亲自赔礼道歉,老俩口都不会答应。香妈心里明白,老俩口自从重返上海,和自己老俩口挤在一屋后,老俩口的生活及各方面,的确不易,完全是看在儿子和亲家分上,强忍受着。
这要是借口一甩手回了重庆
大宝,二宝,这个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的家
还有,指望着二亲家联手,让大家都有个盼头等等,统统得完了蛋。想到这儿,香妈有点难受和不知所措,想给香爸打电话,又觉得不好开口。
老头儿都64了,
还在外面坎坎柯柯,早出晚归的奔波。
唉,这事儿一告诉他,又得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捶胸顿足,担惊受怕了的呀……给女婿打电话,让他出面劝劝自己爸妈?也似乎不妥。
不管怎样,
白驹到底是白何和退休教师的儿子。
这爸妈被自己老婆抵了胸口,你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怎么想和怎么做……“好啦好啦,亲家,你是婆婆,大人大量,有婆婆记自己媳妇不是的呀?”
香妈强笑着,
亲姐妹般拉着退休教师双手。
“我敢担保,妙香这丫头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不小心,对吧,亲家?”香妈求救似的看着白何:“你是男人呀”香妈是聪明的,最后这句话犹如炸弹,炸得白何不得不打破寂寥,挺身而出了。
“是呀,我们也相信不是故意的,毕竟读了17年的书啊!”
老头子也扔出一颗小炸弹,先把亲家炸伤,再唠唠叨叨。
“……当然罗,这小脾气小性子不好,一伤别人,二伤自己。这段时间里,唉唉,权当是出怀心情不好吧,我们是不会计较的……”
老头子说的,
退休教师基本都赞成。
老头子的苦心,也正是老太太的苦心。是的,有一,就有二,决不能让儿媳妇太嚣张。要让她明白,得罪了婆婆,后果很严重。
要让她知道,
婆婆在上,不得无理儿。
更要让她醒悟,身为妻子和母亲,格守妇道,言传身教和以身作则的重要。古人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到了21世纪80后这一代人身上,居然……
香妈站了起来:
“亲家歇歇,我得去看看这死丫头,鸣,毕竟快三个月了的呀。”
香妈这一精心的啜泣,立即改变了气氛,老俩口迅速对看一眼,白何站起来:“是呀是呀,唉,亲家,我们一起过去看看的呀。”“我一人就行。”
香妈悲伤且无力的摇摇头,
弱弱的看着老头儿:
“这死丫头坏脾气,我怕又冲撞了你。”起来,拉开门过去了。正侧扑在床铺上,有些害怕而六神不定的妙香,正半抬着头,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地聆听着隔壁动静。
可这面不像老妈小屋,
隔着老大一间空屋呢。
妙香能听到的,除了窗外的杂章,就是自己的心跳。妙香想爬起来,溜到小屋贴近墙壁偷听。她可是听老妈老爸有一次闲聊,说漏过嘴巴,小屋这堵墙头,耳朵贴近了认真听,听到了隔壁的窸窣。
同理,
自家小屋如果耳朵贴近墙头,岂不一样的呀?
可是,妙香只是微微动动,并没爬起来。因为,她觉得那样自己太显没自信,有点作贱。再说了,如果老妈过来劝说,自己撤退不及怎么办?
总不能一头就趴在小床上装睡吧,
那是白驹有时睡的临时床铺,自己可从不沾边儿的。
这要让老妈看见了,人精鬼怪的老太太会不明白?哄鬼去吧,那自己以后和老妈较劲儿,就会处于下风,被她动不动拿这说事儿,唠唠叨叨的数落了的呀……
正胡思乱想着呢,,
猛听得自家熟悉的防盗门,吱嘎一声。
妙香急忙把脑袋扎在被子里,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大屋门是习惯性的半掩着,可以清楚听到有人进来后,又轻轻关上防盗门,蹑手蹑脚的过来,轻轻推开半掩的大屋门,又蹑手蹑脚的进了大屋。
终于,
一双手抚到了自己肩膀。
妙香故作吓得一楞,猛然抬身扭头,痛苦,伤心又郁闷的神情,反倒把香妈吓了一大跳……10几分钟后,在老妈半哀求半强迫之下,妙香到了隔壁。
妙香有些不情愿的,
走到还在沙发上坐着的公公婆婆面前,
垂着眼皮儿说:“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退休教师没看她,也没吭声,白何却对妙香点点头:“不是故意的,我们知道的呀。妙香,没事儿,二宝,没什么吧?”
“刚才蹬了我一下。”
妙香面无表情:“不过还好,没事儿。”
又看看堆在桌上的快件:“爸,那些快件,主要是那蓝色小盒子,”在里面拨弄拨弄,拿出一个包裹得紧紧的小纸盒,递给公公:“有点重要,您一定要亲自送到顾客手里的呀。”
白何接过来,
点点头:
“放心,我亲自送到顾客手里,又是美容品吧?”“是的,有点贵重,顾客就是那个女老板。”听到这儿,香妈讨好的插嘴:“妙香,你还不知道的呀,那个女老板,就是那个上海侨胞联合会的副会长,港澳财团的女继承人,邀请你公公去联合会工作,每月7000大洋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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