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带上了情绪的呀?许总不常批评我丢三落四?你不也常反唇相讥?都要这样,还怎么开展工作?不如散伙算了的呀!”
白驹冷静下来,
有些讪讪然的:
“反正,我感到我说得都不对。”二股东大笑。然后,许部踱到了落地玻璃窗前,反绞着双手,凝视着外面,一动不动……嗒嗒嗒!诤诤诤!
“柱子,伊本,联系上了。”
李灵许部围了过来,
看着白驹放大在27寸液晶大电视屏幕上的短信息:“小和老各要了一煲,边吃边聊天,吃了一个多钟头。然后,又一个小来了,小还和小握手哩,我操!也要了一煲,边吃边聊。大概在前二分钟时,三人一起离开了。是不是直接进去了?我不知道。”
这是柱子。
“一直瞅着呢,那个姓蒋的小子,阿拉就想着上前决斗的呀。”这是伊本。
“好了,三个又说又笑吃完了,离开了。我现在得,跟进去,晚上记得保持联系的呀。”这是伊本!看完,三股东神情凝重,甚至有点紧张。
这可不比得在西京案,
那二个家伙,大家一直都是紧紧地跟着撵着,而且正气凛然,心中有数。
这次,有点错综复杂,神秘莫测!“好吧,从现在起,晚上手机都注意充电,随时准备着!”大家点头。白驹看一眼大屏幕,有点吞吞吐吐的。
“可是,柱子和伊本,都没说小玫瑰进没进去的呀?”
许部缓缓在屋里兜起了圈子,
李灵和白驹的眼光,就紧紧跟着他转动,转动。许部终于站下了:“我看,进去还没这么快。”他看着李灵:“女孩子呢,起码的矜持和自重,该有吧?高明的调情,应当是到最后,才上床的,哦呸!呸呸呸!我说错了,是才进去的的呀。”
白驹和李灵都没笑,
说到底,这事儿就是这么简单。
利用年轻姑娘的色相,吸引犯罪分子露面,进而逼其自动吐出赃款,交还给事主,收取酬劳金。天下所有的私侦所操作方式,是明星探眼下唯一的运作方式。
那么,小玫瑰到底跟着蒋石介。
是进了玫瑰苑?还是到外面逛街赏夜景呢?
话说小玫瑰自前天和蒋石介,在延安东路重庆鸡公煲店,不期而遇,矜持地拒绝他护送自己回家和索要电话的要求,独自踏着夜色离开了。
聪明伶俐的小玫瑰,
不走明亮可视的人行道中央,而是沿着朦朦胧胧树林下慢吞吞而行。
当然,这一条人行道,连着上海市黄浦区最繁华的商厦大楼和广场,不管多晚行者路人都很多,且大多是成群结队的年轻白领,这就基本上杜绝了歹徒的妄想。
华灯初上,氤氲浪漫,气氛暧昧!
朦胧树下,美人倩兮,一颦一笑,撩人襟怀!
鸣乎!英雄纵横驰骋,岂可无酥手温酒?贪婪地盯着小玫瑰阿娜多姿背影的蒋石介,此时心里浮着的,正是这种自诩英雄配美女,乃当代项羽拥虞姬的自恋情结。
所以,
第二天上午。
他就早早溜到延安东路重庆鸡公煲店,专门守株待兔,来候心目中的虞姬。在柱子的暗中配合下,蒋石介当然候着了虞姬。
可是且慢,
风流项羽拥美人入怀,也不是一蹴而就。
人家也是熬过了三关,才让美人娇滴滴的自动扑了过来。于是,便有了第一天的蒋石介和今天的蒋石介,温文尔雅,多情浪漫,软声软语,随从迁就。
然而
蒋石介毕竟不是项羽,小玫瑰也不是虞姬。
几番彬彬有礼,浪漫温馨后,蒋石介还能按得住气,小玫瑰却烦了。第一,她刚到店外,四下机智瞟瞟,就知道十分重要,来不得半点虚晃。
三股东齐齐在场,
是支持也是押阵,进程得抓紧点。
按照她的设想,吊蒋石介的胃口才刚刚开始,这不利于自己在以后的工作要挟对方。第二,她没想到,伊本会突然出现。
伊本这人呢,
表面上看,喜笑怒骂,吊儿郎当,玩世不恭。
实际上,才华横溢,办事认真,豪爽义气,而且对自己温绵顺从,有情有义。越是和他在一起,小玫瑰就越感到自己喜欢上了他。
当然
这种喜欢,还保持在少女恋爱初期,朦朦胧胧阶段。
在小玫瑰眼里,伊本俨然成了保护自己的长哥,大叔和父亲。所以,他在此时的突然出现,让小玫瑰有些慌乱,立即决定离开。
她知道伊本的脾气和个性,
真担心他受不了自己和蒋石介的调情,突然冲了过来,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于是,大约也在三股东离开不久,小玫瑰给了柱子一个眼色。柱子立即笑眯眯的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美女,帅哥,对不起哈,我这才发现,我犯了个严重错误,我要被老板炒鱿鱼了,救救我啥。”
蒋石介对胖乎乎的柱子,
也挺有好感,逐笑到。:
“柱师,说,只要我们能帮你。”“请快点行不?”柱子找了个好借口:“到晚高峰了,客人有点多,请帮帮忙行不?”蒋石介就看着小玫瑰,小玫瑰不高兴了,咣的拍拍桌子。
“大上海呀,拿钱吃饭,还有时间限制?你们是第一家,好霸道的呀!”
吓得柱子一缩颈脖子,可怜兮兮的望着蒋石介。
在蒋石介温语软言的劝慰下,小玫瑰嘟着可爱的小嘴巴,到底站了起来。现在,蒋石介让那小三回了玫瑰苑,自己正陪着虞姬,在琳琅满目和耀眼奢华中,闲庭信步呢。
这样近距离的与全球顶尖奢侈亲切,
需要的成本太大,大约是一般情男最钟意可又最难堪的事儿。
可蒋石介倒满不在乎,不就是钱吗?钱个嘛,纸个嘛,用个嘛,用完再找个嘛!当然罗,蒋石介也不是那种见了美女,就屁颠颠的忙着向外掏介绍信(钞票)的土鳖。
美女不要,自己不会掏!
美女即或是要,也得讲成本!
世上的事儿,都是等价交换,为博美人一笑,白掏腰包的主儿也有,在小说和电影电视上。也真还是给他算准了,第三次见面的小玫瑰,压根儿就没动过要他掏腰包念头。
想的和盼的,都是如何不得罪。
第二天,又能让他打电话来的摔掉方式。
于是,今晚西线无战事儿!三股东忐忑不安了一晚。今晚同样忐忑不安的,还有第一次睡在别墅里的伊本。
话说伊本,
今天到了延安东路重庆鸡公煲,纯属偶然。
接到明星探租房指示后,在房中介的帮助下,伊本很快租好了玫瑰苑a八幢十六楼3号。在房中介的带领下,伊本看了房,这让他顿时神清气爽,感叹摇头。
总之,
可怜的伊本也和许部一样,
深受高房价之苦,在有限的空间时作苍狼长嗥,也是经常惹得芳邻来敲门……可是,伊本却比许部更惨。虽然只是套可怜的旧小二室,许部好歹还有个家。
而净身出户的伊本,
这多年来,都是在外租房。
现在一见这亮堂堂,宽敞敝的三室二厅双厨双卫,可怜他悲从心起,驻足四望,那眼泪都差点儿流落下来。所以,在主角都没进入玫瑰苑之前,配角就搬了过来。
说搬呢,太夸张。
新租房什么都有,连床上被子都是三条。
伊本只是拎着洗漱用具,就跨了进来,其他的诸如衣服箱子电脑什么的,当然得留在原租房。这是工作,不是搬新房,大智若愚的伊本,大半辈子这样过来了,现在也不会犯迷糊。
送走中介和房东,
关闭了所有光源。
伊本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捏着白驹交给的一个,类似小电筒的铝合金匣子。顶端是个朝内凹陷的内口,直流和交流二用。
按住筒上面的小钮扣,
内口便会发出绿油油的淡光
可以在百米内搜寻有无有偷拍镜头和窃听器什么什么的,如有,匣子就会出了刺耳的可调大小的报警声。伊本不知道这匣子该称什么,因它是私侦必用的利器,自称为匣子。
遵从许总的叮嘱,
伊本反复地毯式的搜寻一会儿,那报警声也没叫,这是好事儿。
收了匣子,拿起眼镜,轻轻压在自己鼻梁上,前面的a八幢十七楼3号,骤然拉近,一目了然,更绝的是,镜架正中下侧的通孔,正好把对面的各种声音,传进自己耳朵,如果嫌吵嫌不清楚,手指轻轻叩叩镜片边缘,一切逐你所愿。
听一歇,
没什么人走动和嘈杂,只有轻轻吟唱着的流行金曲。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妈的,是不是那个蒋石介养的小三,在顾影自怜呀?
台湾女歌手彭羚演唱的这首《囚鸟》
伊本和玫瑰都很喜欢听,基本上都是边听边哼。
在伊本看来,这首《囚鸟》唱的是一种,飘似于性爱之上的精神圣餐,演释的是一种,现代人无法理解的情愫。可是现在,妈的,一个小三也敢?
助纣为虐,
自作自受的呀。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得到的爱越来越少/看着你的笑在别人眼中燃烧/我却要不到一个拥抱/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冷冷地看着你说谎的样子……
当晚,
伊本多年第一次失眠了。
今天下班后,伊本照例不回原租房回玫瑰苑。从延安中路的地铁口穿出来,跨过单行道大街,就是这家重庆鸡公煲店。
看看快过四点,
就想着钻进新租房单独呆着的伊本,
想想,干脆吃了饭再进去,免得待会儿又得出来,麻烦。这一坐下,伊本就看见了三股东齐齐在阵。这倒不稀奇。
蒋石介就躲藏在前面玫瑰苑里
三大私探出面压阵,也是自然分内的事儿。
可习惯了玩笑和调侃的伊本,却耐不住寂寞,总想着不顾行前三股东的命令,上前套亲乎。待三股东,小玫瑰一一离开,伊本也只得执行自己的工作,站起来也准备出门。
正好听到那个老板和胖丘二,
在一问一答:
“柱子,这三个人是做什么的?”“唔。”“是不是黑社会?”“唔。”“不会是条子吧?”“唔。”伊本驻足,问那老板:“高个儿,如果我告诉了你,你有什么回报?”
周二娃不信任的打量打量对方:
“兄弟,是不是钱不够?”
柱子插上:“他买了单。”“那,你需要什么?”周二娃笑笑:“我这是小本生意,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就是。能答应的,我决不拉稀摆带。答应不了,我也不说起来摆起。”
伊本听得直眨眼睛:
“不忙,怎么你的话,我有些听不懂的呀。”
还是柱子应声插上:“拉稀摆带,是指不认真办事,拿你们上海话说,就是夜壶蛋(捣浆糊的人)。说起来摆起,是指答应了不办或是慢慢办。拿你们上海话说,就是牵丝绊藤牛皮糖(比喻动作慢吞吞)。我们老板是个爽快人,最讨厌的就是那二种的呀。”
伊本大笑,
连连击掌:
“明白了,明白了!好,你爽快,我也爽快。以后我来吃饭,给我打个八折就是了的呀?”柱子笑眯眯插上:“是每次,还是要不要?”“当然是,是要不要啦。”
大约,
伊本自己也不好意思说是每次,可他心里,却的确是想说每次的。
今天这一煲,还没敢要疏菜呀火锅料和饮料什么的,就花了27块,如果能每次给打个八折,就是50多块,日积月累,嗬嗬!
可是,
算啦算啦,人家老板也不容易啦。
“好的。听好啦。”一气买弄地添油加醋的说完,听得周二娃张口结舌:妈的,搞半天是明星探的呀?我怎么那么倒霉,去触了这么个霉头?
私侦可不比公侦,
公侦有国法党纪和广大群众管着,基本上没人谁敢乱来的。
自己的亲哥哥,就是个典型示范。私侦就不同了,在周二娃的认识和理解里,私侦,就是拥有犯罪利器和人员的黑社会,而这,正是自己最不愿意碰上的。
虽然在这多年的闯荡生涯中,
自己也曾多次与黑社会交手,虽然也赢过。
可那种残酷与艰苦,至今想起心有余悸。周二娃上前一步,搂住了伊本:“谢谢指点!兄弟,在哪儿住呀?常来我店走走,聊聊吹吹,我喜欢像你一样的上海知性,知性白领哥。”
“谢谢!老板贵姓的呀?”
伊本脸孔上露着明显的嘲讽,
斜看着对方故作亲热,搂抱着自己的双手:“我平时呢,有点忙,忙着打工讨生活的呀。”柱子睃见了他脸上的轻蔑,上前拉拉周二娃。
“老板,放手放手,这多人瞧着啥。”
周二娃放了手,
当着他的面,伊本把自己周身上下认真掸掸,还像从前烈士就义一样,正正自己衣领,拉拉自己衣襟,转身就走。
可走二步,
又急转身:
“老板,要不要的八折呀,你可别赖账的呀。”周二娃笑嘻嘻的抱起双拳:“兄弟,放心。周二娃虽然不是上海阿拉,也没你有文化和派头,可我说话算数的,好,慢走,不送。”
看着伊本走远了,
周二娃和众食客,都哄地笑起来。
不过刚开笑,周二娃就连忙给大家打烘:“对不起,对不起!请别笑,请大家都别笑了!背后笑人家顾客,是不,”话没说完,自己捂着肚子,一屁股跌坐在一边的椅子。
周二娃不知道,
一边本是没有椅子的。
是一直瞅着他的柱子,见他屁股一甩,晓得不好,这厮要捂着肚子跌坐,眼明手快地一把揪过另一边儿的椅子,硬塞在他屁股下的。
而正半坐半靠在椅沿,说悄悄话二个女服务员。
则吓得满面通红,一边一个地冲着柱子追打还骂人。
“你个二老板,你要拍马屁拍好了,拉我们椅子干啥子?”“死柱子,浮上水,浮来浮去呛了水,难怪你一直讨不到婆娘?你打一辈子光棍,我才高兴啥!”
大约,
在伊本懒洋洋的打着饱嗝,走进玫瑰苑时。
小玫瑰也摆脱了蒋石介的纠缠,坐进了蒋石介为她招呼的的士。蒋石介在最后替小玫瑰关上副驾坐车门时,殷勤的靠近了小窗口。
近距离地欣赏着
美女浓发上斜插着的,墨绿片色托透金一枝花簪。
“这发夹,真富贵!到底和别人不一样。不过三天啦,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才算礼貌呢?”“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大家都叫我小玫瑰,你也可以叫我小玫瑰呀。”
小玫瑰有些讶然,
弄不清楚这鬼家伙又在搞什么心眼儿
当然,若论耍小眼儿,拨鬼算盘和寻视蛛丝马迹,以一斑而窥豹等等,小玫瑰自然得拜蒋石介为师爷。所以,她的反问也恰如其分,并没引起对方的反感和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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