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的“卓桑”,又把卓不凡的激动情绪浇灭两分。
东阳话中,“桑”是比较正式、正规的礼节性称呼,熟悉的人之间用桑来称呼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卓不凡知道,吉泽结衣这是在刻意拉远俩人之间的距离。
他面上笑容慢慢收敛,淡淡的道:“山口夫人请放心,我绝对不是来找你的。”
听到卓不凡口中的“山口夫人”,吉泽结衣美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
她稍纵即逝的黯然,还是被卓不凡清晰捕捉到。
这一刻,卓不凡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吉泽结衣伸出玉手,轻轻拂掉肩头飘落的樱花,指着旁边的居酒屋微笑道:“许久不见,卓桑愿意一起喝一杯吗?”
卓不凡实在不想再跟吉泽结衣有任何交集,可拒绝的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反而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吉泽结衣欠身侧手:“请!”
俩人走进旁边的居酒屋,吉泽结衣脱下脚上木屐,跪坐在榻榻米上。
卓某人自然没有那么多讲究,他大大咧咧的歪倒在吉泽结衣对面,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吉泽结衣的身上。
感受到卓某人目光中灼人的温度,吉泽结衣娇面飞起两片红霞。
她不敢接触卓某人的目光,美眸落在面前木桌上,黑长的睫毛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着。
片刻,还是吉泽结衣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你来东阳干什么?”
“我说了,不是来找你的。”卓不凡摸出根香烟点燃,徐徐呼出一口烟雾,幽然道:“有些事情,我总得找个答案。”
吉泽结衣道:“东阳最近局势有点紧张,各大社团间也很微妙,你身份敏感,不应该这个时候来,说不定会刺激到他们。”
卓不凡语带戏虐的道:“你害怕我出事?”
吉泽结衣抿了抿樱唇道:“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自己任何一个朋友出事。”
听到吉泽结衣这番言不由衷的话,卓不凡哈哈大笑了起来。
“上次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很遗憾。”吉泽结衣道:“但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是很不明智、也很不理智的行为。”
“去特么的明智,去特么的理智!”
卓不凡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在榻榻米上坐直身子,咬牙道:“我死去的兄弟,我死去的女人,我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吉泽结衣,声音坚决的道:“换了是你出事,我一样会不择一切手段为你报仇,为此得罪天下又如何!”
听到这番话,吉泽结衣芳心狠狠一颤。
一瞬间,她有种扑进卓不凡怀里的冲动。
不过,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低下头,双手手指在一起不住搅动。
这时,安城安娜亲自送了酒菜进来。
她把酒菜摆在木桌上,背对着吉泽结衣狠狠瞪了卓某人一眼,这才转身出去。
卓不凡有些无语,开口问道:“这些女忍者不会再找我麻烦吧?”
他倒不是怕了这些女忍者,而是知道她们跟吉泽结衣之间关系密切,不愿与她们为敌。
吉泽结衣轻轻撩起和服宽大的衣袖,露出一截雪藕般的玉臂,端起桌上酒壶,给卓不凡把酒杯斟满,柔声道:“你放心,安城姨母知道你是我的朋友,绝对不会再派人对你们出手的。”
卓不凡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伊贺哲野?”
吉泽结衣愕然道:“你找他干什么?”
卓不凡淡淡的道:“当初我是从他手里接下的任务,当然要找他问个清楚明白。”
“他给你的任务?”吉泽结衣目光闪了闪:“他行踪不定,没有固定居所,不过他有一座相扑道馆,白天经常会在那里出现。”
卓不凡道:“把相扑道馆的地址给我。”
吉泽结衣拿过桌上的便签,在上面写了个地址,推到卓不凡面前。
她知道卓不凡一旦决定的事情,就肯定会去做。
与其让卓不凡自己找人再招惹到什么麻烦,还不如自己痛痛快快把地址给了卓不凡。
卓不凡把地址收进兜里,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起身道:“话也说了,酒也喝了,再相对而坐不过是徒增尴尬而已,我走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洒然离去。
听到卓不凡的脚步远去,吉泽结衣精致的瑶鼻抽了抽。
接着,两行热泪就从眸中涌出,沿着她曲线柔美的面颊滴落。
安城美惠闪身出现,在吉泽结衣身边跪坐下来,斟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推倒吉泽结衣面前,悠然道:“有些路,一旦选了,就没法回头了。”
吉泽结衣一口饮尽杯中酒,眸中忧伤散去,目光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沉声道:“我不后悔。”
这句话,像是在向安城美惠肯定,又像是在向她自己肯定。
吉泽结衣拿过酒壶,又给自己斟满一杯,开口道:“姨母,要是缺钱用,直接跟我说,不用去接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
“我并不是你的附庸,咱们之间不也是交易吗?你给我钱财,我为你办事,不能白拿你的钱。”
安城美惠抿入一口清酒,声线平缓的道:“安城家的路,还是要自己走,安城家的重新兴旺,也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换取,这才是我存在的意义。”
吉泽结衣幽幽一叹,没再多说什么。
……
回到酒店,卓不凡给上官雷处理了一下手上被十字镖伤到的伤口,几人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在酒店简单吃了点早餐,卓不凡就直奔昨天吉泽结衣给他的那个地址。
他只是去找伊贺哲野问句话,又不是去打仗,人太多反而不方便,所以只带了大金牙。
东阳地域狭小却人口稠密,自然不可能像华国那样,有大片的土地可以使用。
所以,即便财力雄厚如伊贺哲野,他的相扑道馆,也只是用城郊的一座仓库改建。
相扑道馆外面并没有人把守。
因为根本不需要把守,又有哪个小孬贼闲的没事干,敢跑到相扑道馆来闹事?
卓不凡和大金牙走进道馆的时候,一大帮相扑选手正在训练,呼喊声和身体在一起撞击发出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一大帮足有数百斤重的肉山在场中激烈搏斗,场面还是很震撼的,随着他们的脚步,地面仿佛都在震颤。
大金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识到相扑选手,咧嘴道:“身上全是肥肉,真到了生死相搏的时候,恐怕转个身都费劲,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弄死了。”
卓不凡摇头道:“他们防御和攻击力都很惊人,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听到俩人对话,场中那些相扑选手全都转过身,满脸不善的看向俩人。
其中一个相扑选手往前走了两步,气势汹汹的指着俩人鼻子喝道:“华国人,你们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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