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花好月圆
十年之后
明大附小的校园门外, 简旭拉着谈嘉辰蹲在卖冷饮的小摊旁边，冷峻地注视着学校门口。
谈嘉辰本来正在家里收拾行李。虽然出国留学其实不用事先准备太多东西, 到目的地后有钱什么买不到, 不过他爸妈在这种时候，抓紧时间表现了一下父母慈心，像模像样地给他准备好了行李。
他们给他收拾了四个行李箱出来, 其中包括一行李箱他的日常用品, 一行李箱新买的未拆封大洋彼岸高中生潮流服饰，以及两箱专门拿来送人的中国瓷器及丝绸特产, 价值不菲, 令人望之生畏。
谈嘉辰十分感动, 然后拒绝了他们。从最开始好声好气地表示自己不需要, 到后来想方设法把行李箱偷渡出房间, 一整天都过得非常焦头烂额。
因此简旭给他打电话, 招呼他出来时，谈嘉辰毫不犹豫就溜出了家，决定就算简旭今天又让他参观自己做的丑绝机器人, 他也不把无聊两个字说出口。
但简旭无聊的程度, 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谈嘉辰陪他在冷饮摊旁蹲了一会儿, 发现他好像并没有在做什么正事, 甚至根本没在做事, 就是单纯地蹲在这里发呆而已。
“我们在干什么？”谈嘉辰问他。
“在堵人。”简旭说, 抬起手腕, 看了下时间，“放学十五分钟了，我猜那个小鬼今天做值日, 所以晚出来了一会儿, 现在应该快出现了……来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简陋审美粗暴的app，在上面按了几个键。
什么来了，他要堵的小鬼？谈嘉辰看向校门口，看到一个……算是人高马大的小学生，正背着书包，和小伙伴一起，从学校里走出来。
现在的小孩，营养补充得到位，从小就长得很高。这要不是明大附小门口，说他是初二初三的学生应该也有人信。长得挺精神，看起来就是在同学里会很有人气的那种，在男女生里都吃得开。
一看就是小团体里的头头。谈嘉辰看人极准，在心里对小鬼头的评价是，可以关注，但没必要。
他刚得出这个结论，就看到从校门旁边的角落里猛地冲出一个小机器人，小车一样突突突地开到小男生面前，举起手里小小的机械臂，枪一样指着小学生，上面冒出了一点蓝色的电弧。
机器人说话了：“举起手来！举起手来！”
小学生明显懵了，和小伙伴们左右看看，一时都没开口。
机器人又开口了：“看什么看，说你呢，没听见吗？其他人先走，你留下，我聪明帅气的老板有话想和你聊聊。”
谈嘉辰：“……”
谈嘉辰第四百七十一次为简旭违背自己的内心决定。
“你怎么总能把你做的这些还挺有用的机器人，开发出这么无聊的用法？”他疑惑地问。
“哪里无聊？”简旭扬着眉毛反问他，视线落在被机器人撵过来的小学生身上，目露凶光，“臭小子，终于让我逮到了，不把这个隐患解决掉，我怎么能放心出国？”
嗯？谈嘉辰扬眉，又看了小学生一眼。
横看竖看都没看出来小学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不是未被发现的野生奥特曼，应该完全没有杀伤力才对。而且堵这么一个小孩子，竟然还用得上简旭的装备？
谈嘉辰略感疑惑地问：“你要打劫这个小学生？”
“你才打劫小学生。”简旭操作小机器人，绕着小学生转了一圈，向其他人展示锁定目标。
“我看也觉得不至于吧，你的宝贝机器人被一脚踩坏的话，维修费用小学生哪赔得起。”谈嘉辰说，而后沉吟了一下，“碰瓷小孩也不好，没什么大矛盾的话还是算了吧。”
简旭转头看了他一眼：“辰辰。”
谈嘉辰：“说。”
“你没有妹妹，是不可能懂我现在的心情的。”简旭肃然道，“我妹妹才九岁，九岁！这小鬼就堵在她班级门口，说想和她谈恋爱了。毛长齐了吗小屁孩？我今天非要代表爱与正义，好好教育一下这小鬼早恋的危害！”
谈嘉辰；“……”
原来如此。
谈嘉辰想了想文静温柔的简家小公主简韶，顿时也觉得面前的这个小鬼很不顺眼。他沉吟了一下，皱着眉建议：“一次的偶然性警告能够打消他的觊觎之心吗？人的劣根性之一就是迎难而上，我看不如在他的班级收买一个内线，将他的动向和不轨之心及时汇报，方便监督管理。”
简旭认真考虑了一下，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理性地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与其在他身边发展内线，不如在我妹的身边发展一个，这样更有针对性。只需要解决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谈嘉辰问他。
“我爸说如果我再去刻意插手干涉我妹的正常成长过程，就要好好和我聊聊，像唐僧对孙悟空念紧箍咒的那种聊法。”简旭随口回答。
谈嘉辰：“……”
他爸爸话比较少，而且他妈妈比他能作妖多了，谈总日常忙于给他家的郑总到处善后，对儿子充满散养的放心，谈嘉辰对简旭面临的紧箍咒理解不能。
不过简旭面临的困境，他已经意会了。谈嘉辰看了眼正被机器人转着圈包围，紧张兮兮的小学生，不得不提醒他：“你现在不就是在干涉吗？不怕你爸说你了？”
“是啊。”简旭说，转头看向他，对他露齿而笑，“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打掩护了吗？帮我放个风，兄弟。”
谈嘉辰：“……”
谈嘉辰习惯了。
这里的放风，当然不是字面意思，明大附小外面又不会出现什么紧急情况，而且简旭在这里上了六年学，不少老师都很熟悉他，相应的更熟悉他在明大任教的爸爸。简教授要是想知道这件事，瞒是肯定瞒不住的，他出现在这里唯一的意义，就是给简旭充当护身符共犯。
谈嘉辰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着简旭一起走出去。矗在旁边，尽职尽责地给他壮声势。简旭带着他站在小学生面前，满脸和善地笑着问小豆丁：“就是你小子打我妹妹主意？”
好像什么欺压良家小孩的恶霸。谈嘉辰心里吐槽了一句，而后在小学生紧张的视线里，平静地在旁边帮腔：“我们家简韶今年才九岁，小朋友，提醒你一下，恋童犯法，未成年人犯法也要进少管所。你的未来原本可以很光明，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迎来难以承受的苦果。”
“没我的许可也敢打我妹妹主意？”简旭阴恻恻地笑着捏了捏指节，“小鬼，听说你表哥今年十六，在明大附中上高一。你不如和他打听打听附中简旭是谁，然后问问他，真的做好放任弟弟泡我妹妹的准备了吗？”
“人生这么美好，想不开多不好。”谈嘉辰在旁边利落地补刀，“天涯何处无芳草，换个人喜欢比较好。小朋友，想追简韶，过二十年再来吧。”
机器人在他们脚边快速移动，机械手上的蓝色电弧一闪一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胆大包天！痴心妄想！天怒人怨！其心可诛！”
小学生：“……”
在两个大哥哥和一个机器人的连番恐吓之中，小学生颤抖了一会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忙不迭地跑了，背影看起来十分狼狈，速度简直堪称逃命。
“干成一件大事，幸不辱命。”简旭像模像样地抬手，擦了把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满意地拍拍手，“风紧扯呼，收工回家。”
谈嘉辰看了他一眼：“大事？”
简旭也看他一眼：“不算？”
算。谈嘉辰面不改色地说：“解决这一个，还有很多个，你保护妹妹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这说得倒也是。简旭脸上浮现几分忧愁，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怎么就那么早熟呢？这么着急谈恋爱干什么，在该学习的时候好好学习不好吗？我妹妹可不能被他们带坏，上学期间就好好学习，起码得在博士毕业之后再考虑谈恋爱的事情吧。”
谈嘉辰：“……”
好一个思想古板的封建家长。
明大附小就在明大附属幼儿园旁边，离简家属于可以走路上下学的近，碰上堵车的时候比坐车回去还快。简旭问了一下谈嘉辰的动向，得知他正在考虑怎么处理掉多余的行李，建议他找他弟弟做内应，不需要的行李都扔给弟弟。
这个建议得到了谈嘉辰的肯定，他决定回家就去策反自家小豆丁。简旭在马路边和他分开，绕了段路，去几个月前新开的那家网红蛋糕店打包了几块蛋糕，又去旁边的商场买了点时兴好看的首饰，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买了瓶家里快没有的橄榄油，大包小包地拎回家去。
他拿出钥匙开门，悄悄把头探进去，视线搜索起家人的位置。爸爸和妹妹在餐桌旁坐着，妈妈没看见人影，大宝在猫爬架上，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作为一只猫，它显然不怎么能理解简旭为什么回家还偷偷摸摸的，于是正在用眼神鄙视他。它是一只十来岁的老猫了，人老成精，猫老更是如此。它越活越有灵性，近些年越发不爱动，最近的爱好是和锦书妹妹一起看动画片，不爱看可可爱爱的纸片人，就爱看猫和老鼠。
简旭对上它鄙视的眼神，无声抬起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宝看了他几眼，鄙视地甩了甩尾巴，重新躺了回去，不再关注他。
简旭提着东西，蹑手蹑脚地进门，餐桌旁的简升和锦书妹妹没注意到他，两人正在一起看医院的检查报告单。
“你曾外婆今年的常规体检数据也还不错。”简升对女儿说，“虽然腿脚有点不太方便了，也有一些常见的老年慢性病，不过总的来说还算硬朗，这对八十来岁的老人来说很不容易。锦书平常要多去看看奶奶，她很喜欢你，每次看到你心情都会很好，心情好身体才会好。”
好的呀。锦书妹妹点点头，漂亮的眼睛看着爸爸：“曾外婆是最喜欢我的吗？”
她眉眼像简升，鼻子嘴巴像徐瑶，小脸尖尖的，是个看起来温柔又甜美的漂亮小姑娘，完美结合了爸爸妈妈五官上的优点，非常会长。气质也很文雅，一看就是继承方锦平衣钵的料，还很聪明，方锦平满意得不行，简直疼她到心尖上。
“是的。”简升肯定地说，摸了摸女儿柔软的长发，“你曾外婆一直想要培养一个亲传弟子一样的小辈，你完美符合了她的期待和要求，她非常看重你。也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才让她这些年精神焕发，一直想着要亲自教导你，对身体产生了正向影响，爸爸非常感谢你。”
诶嘿嘿。锦书妹妹被爸爸点了点鼻尖，害羞地抬起小手捧着脸，稍稍歪头，露出软乎乎的笑脸：“曾外婆也是我最喜欢的外婆！啊，我也不是说不喜欢妈妈那边的外婆……”
只不过是没有见过。简升点点头，耐心地说：“追思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我们会追思一个很好的人，但喜欢的应该是一个对自己很好的人，这是一种需要有交互的情感，不用纠结。锦书完全可以等到确认了对方喜欢自己后，再喜欢回去。如果对方不喜欢你了，你就也把喜欢收回去。”
哦……锦书点点头，露出个笑脸。
“我知道的。”她轻快地说，“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呢，我才不会随便喜欢谁。”
“说得好！”简旭忍不住为妹妹喝彩，“想得太对了锦书，你现在安心学习就好了，别的事情不配出现在你面前烦你！”
锦书妹妹转头看他，双马尾一晃一晃的。本来习惯性冲着他露出可爱的笑脸，笑着笑着，脸色突然一变。
“哥哥，哥哥，快躲起来。”她紧张地小声向他传递消息，“妈妈说你找打，等你回来时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简旭面色一苦：“妈妈还在生气啊？”
“这话说的。”简升放□□检报告单，悠悠地看他一眼，“你不会以为你背着她擅自决定高二就出国留学，对你妈来说是件睡一觉就能忘掉的小事吧？”
简旭：“……”
简旭轻手轻脚地溜到简升旁边，把东西放下，抱住亲爹的胳膊：“那你劝劝妈妈啊爸，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出国留学对不对？这不是我的机器人在国际大赛上拿了金奖嘛，人家大学都要免学费全额奖学金特招我进大学了，我说想读完高中，还给我联系了高中。资本主义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打从六岁起发现自己对机器人有兴趣之后，简家在确认他确实有这方面的天分之后，就一直持续着对他这方面的培养。他也果真是很有天分，年初以十六岁稚龄，在国际机器人大赛上一夜成名，正儿八经是上了多国报纸的天才少年。
人工智能正是这个时代最热门的科研方向之一，随着年少成名一同加冕在他身上的，还有什么天才啊，未来之星啊，夸张词汇颇多，能把人砸得发晕。
不过简旭自己觉得天才这个名头比较扯淡。他五岁时就见识过少年班的预备役小天才，现在真用这份天赋成就事业的也并不是太多。他见得多，一直也有这样的清晰意识，明白成功是汗水加天分，有了天分这张通行证后，要拼的就完全是努力了。
而且天才又怎么了。简旭不屑地扯扯嘴角，心想天才就不用哄妈妈了吗？他没和家里商量之前就确定了答应留学邀请的意向，被他妈妈知道了之后一个月没让他回家，让他在宿舍冷静一下。
现在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他本来已经哄得差不多，但是出国日期在即，徐瑶又开始伤感焦虑，连带着看他也心气不顺。简旭自认理亏，毫无底线地赔着笑脸，这次还买了东西带回来给徐瑶，指望她多少能消消气。
但是从小他就知道，能让他妈妈快速消气的，只有他爸爸。简旭抱着一丝微茫的希望，抱住亲爹的大腿，试图让他替自己撑腰。长大之后许久不用的撒娇技能都用上了，坐在简升另一边的锦书妹妹睁大眼睛，很是新鲜地看着他，顶着一张天使脸，开心地拿着手机给他录像，留存黑历史。
简旭也顾不上指责天然黑妹妹又在看哥哥笑话了，把希望寄托在亲爹身上，指望简升帮他一把。但他的念头落空了，在他抱着胳膊撒娇的行为之下，简升八风不动，平静地看他一眼。
他说：“把我老婆弄得不高兴，还想我帮你去劝她？”
简旭委屈道：“我还是您儿子呢爸！亲生的！让我们的家庭和睦一点不好吗？”
“我觉得让你妈妈把气发出来更好。”简升悠悠地回，十分淡然，一点都没受儿子的糖衣炮弹侵蚀，“气大伤肝，为她的身体着想，你还是老老实实被她训几天比较好。”
简旭；“……”
看到没有，亲儿子，这可真是亲生的。
简旭松开亲爹的胳膊，幽怨地叹了口气：“好吧，那妈妈如果真不愿意见我，我就去辰辰那边住两天。他还是看我留学才准备留学的呢，他爸妈就很支持他。”
与其说是支持，不如说是觉得既然简家的小孩都出国留学了，那自家儿子想要出国留学也合情合理。谈时墨和郑晴寒养孩子比较随意，虽然爱一点都不少，不过习惯于给孩子找个好玩伴后潇洒放养。各家有各家不同的教育方式，谈嘉辰和他弟弟也都成长得不错，那显然这样也是行得通的。
简旭当然不会把这点说出来，只把谈家临时拉出来客串一下卖个惨：“如果咱们家不要我，我就只能去谈家讨饭了。谈叔叔和晴姨如果不收留我，我就去凯子哥和干妈家，他们肯定不嫌弃我……”
他正说得起劲，突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一道很不高兴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我嫌弃你了？”
不不不。简旭立刻摇头，摇到飞起，笑逐颜开地火速起身，溜到徐瑶身边去抱她的胳膊。
“怎么可能呢？”简旭矢口否认，“我世界上最美丽最温柔最可爱的妈妈当然最爱我了，根本就不会嫌弃我！是我，我做了冲动的决定，让妈妈伤心了，无颜面对妈妈。”
这能屈能伸的模样，看得锦书妹妹都撇撇嘴，忍不住说：“哥哥比我还会撒娇哦。”
简升抬头看儿子一眼，扯扯嘴角，对女儿道：“别好的不学学坏的。”
简旭不理他们的吐槽，专心关注着徐瑶的反应。
徐瑶本来就是甜美系的长相，脸长得嫩，日子过得又很无忧无虑，更是减龄，和儿子往外一走，说是姐弟俩也有人信。她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看了看比自己高不少的儿子，拖长了声音道：“还知道回来啊？以为你一门心思要出国，已经忘了自己家门在哪儿呢。”
怎么会呢！简旭巧舌如簧地哄妈妈：“完全不是这样，我这不是为国争光去了吗？学成了我就赶紧回来，现在妹妹还在你们身边嘛，等她长大求学了我就回来了，正好能不断档地陪你们。”
怎么好像也有点道理。徐瑶一愣，短暂地被他迷惑了一下，随即就看见简升在旁边摇了摇头。
老公？徐瑶看过去，听见简升说：“你们有自己的人生，无论做什么决定，遵从本心就是了，不用考虑家里。我们生下你们，是为了带你们看看这个世界，不是要你们当赡养父母的工具人的。”
道理当然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他妈妈听见这番话能高兴吗？！简旭朝亲爹疯狂眼神暗示，但亲爹并没有理他，饭桌上一家四口气氛十分微妙，完全没有往日的轻松愉快。
简旭：“……”
他好苦。
不把亲妈哄好，这让他怎么安心出国求学。简旭饭后拉着自己的妹妹悄悄商量：“锦书，等下你陪哥哥去选束花，我们一起送给妈妈好不好？”
简韶看看自己的哥哥，想了一下，摇摇头，抱住哥哥的腰。
“哥哥一定要去留学吗？”她仰着头问，“我也舍不得你。”
简旭一瞬间心软了一下，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摸摸妹妹柔软的头发，朝她笑了笑。
“哥哥是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了。”他说，“既然有幸成长在这样一个开明自由的家庭里，又明确地了解自己的兴趣和特长，那就不该浪费这份上天的馈赠。哥哥会远行求学一段时间，但这里是我的家，我无论走出去多远，最后总会回来。”
简韶妹妹是个对抒情和意向感知非常敏锐的人，看了他一会儿后，噘着嘴点点头：“那好吧，这段时间我会带着哥哥的份一起孝顺爸爸妈妈，不用他们花时间带着我去兴趣班了。”
为了安全，这个还是要的。简旭笑着捏了捏妹妹的脸，拉着她的小手向前走：“那我们去找妈妈……妈妈刚才回房间了？”
简韶妹妹给他指路：“在阳台呢，爸爸也在。”
简旭脚步一顿，确然在阳台上发现了父母的身影，于是没有过去，只带着妹妹，站在阳台门旁边的墙后听动静。
他听见爸爸的声音传过来，低柔而温和地说：“瑶瑶，孩子有他们自己的人生，雏鹰总是要离开家去闯荡的。父母陪伴孩子的只有幼年时期，之后的人生里，他会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会带着我们教给他的一切，过好自己的一辈子。”
他妈妈的声音很低地响起，带着点鼻音：“他离开得太快太早了，我都反应不过来……一辈子这么长，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漂泊，觉得孤单怎么办？”
“自己选择的路，当然要自己去适应。”简升语气平和地安慰她，“辰辰这次也和他一起去留学，他还比咱们家小宝小一岁呢，谈家也没有不放心。他会遇见自己的朋友，也有自己的领路人，以后还会遇见自己喜欢的另一半，就像我遇见你。”
徐瑶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就是，就是很舍不得……就好像所有重要的人都会慢慢离开我。”
“不会的。”简升肯定地说，“你还有我。我们是结发夫妻，会白头到老一辈子。”
简旭抿了抿唇，眉眼舒展，带着些许感慨地，无声微笑起来。
喜欢嫁给爱情是什么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