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坚持,这病可能好转?”徐王妃盯着她瞧,又问了话,不由便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望了身边朱棣一眼。
李永乐并未直接回她的话,只说了:“我只会些粗浅的医术,多的姐姐还是得问大夫。大夫给你开的药必须按时吃。平日里啊,种花、养鱼,下棋、书画,以此陶冶性情。我想如此下去,病情会转好许多吧!”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虽然心脏病也算是常见病了,但她也不是学医的心里没什么低,实在只懂些皮毛。
“那这日子过的岂不是跟养老似得。”徐王妃皱眉,她生来性子活泼好动,喜欢扎堆在军队里或街道上锄强扶弱,如若有人敢欺负老百姓,就从军队里调派个一两百人出来掀他房屋,反正她是北平老大的正妃谁敢惹她。
若是真闯了什么祸事,到时候在到朱棣面前认个错。朱棣自然会出面摆平,可眼下若是以后过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日子,对她来说苦不堪言。再者自从病了以来,朱棣就限制她出府这跟禁足又有何两样,这样的日子过着实在无趣,还不如干脆撞死算了重新头抬做人,来的痛快的。
朱棣一脸不爽的扬眉道:“病者,不好生养着你还想作甚?方才还劝永乐乖乖留在王府,眼下你该劝自己好好待着配合大夫养病。勿要动什么歪脑筋想着出去闲晃悠!等你病好了,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绝不拦你!”
徐王妃被朱棣训了一句话也不说,李永乐赞同朱棣的说法。徐王妃太好动,如今可不容她任性,唤来平日跟着王妃的小丫鬟问道:“大夫配了什么药给王妃?可有按时服用?”
小丫头,应答得体道:“大夫说了王妃气短自汗,时寒时热,兼有咳嗽,面色苍白,四肢无力,头昏可不能大动,这病得要静养。留了方子,以黄芪建中汤味基础,行气活血之川芎、丹参,阳虚者加制附子、白术,阴虚者加麦冬,然后再据王妃具体情况,对方药进行调整。可王妃她”说到此处小丫头却不敢在往下说去。
李永乐看了看徐王妃,朱棣剑眉微皱:“王妃如何?继续说”
小丫鬟捏了捏手,余光扫了徐王妃一眼,徐王妃使劲儿对她使眼色让她别说。可小丫头哪里敢,燕王发话若是撒谎她非得被王爷扒皮不可,壮着胆子说道:“王妃嫌药苦找借口不肯喝,不是偷偷倒掉,就是等凉了不喝。
小的热了又热王妃到最后还是会瞒着小人的眼睛偷偷倒掉。若是说都了劝多了,王妃不高兴还要打奴婢板子,奴婢实在不敢和王妃抗衡啊。”
朱棣听后,大怒目光一凛:“你个奴才,怕王妃打你板子,就不怕本王扒了你的皮么?好,你怕挨板子是么,来人,给我拉出去用抽30大鞭。本王就说怎的这次回来病情竟比上一回重了,原你是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的?你如此,是要让本王对你愧疚一世么?”朱棣心中自然对她有愧疚,若是不她为了守住北平城也不至于此。
丫鬟被拉出去时,只敢啼哭哪敢找什么借口为自己辩解,一个是王妃一个是王爷每一个都是得罪不起的。李永乐将小丫鬟拉住,向朱棣求情道:“你怎么如此不讲理,你这不是让着丫鬟左右为难么?王妃是她的主子,她能怎么样,难不成拿把刀威胁她喝不成?你这样三十鞭子下去,她就算不死以后全身留下伤疤,如何让她嫁人为妻?你这样不是将一个大好的姑娘往绝路上逼吗?”
见李永乐求情,但又没个求情的样子,若是说她在求情还不如说是在跟朱棣吵架。朱棣眼露凶光:“还不拉下去”而后又说:“念她伺候王妃已有数年,便从轻发落,十鞭即可!”李永乐扯不过小厮最后人还是被拉了出去,李永乐愤怒的瞪着眼前这个心狠的男人。心中,甚觉得自人无比讨厌!
徐王妃愣着眼,她此刻是真的惊惶无措了,纵然她平日自认才华出众,不输男儿,心思缜密,女中无一,此刻任是她绞尽脑汁,竟然也想不到能扭转局势的法子。
只看着李永乐求助,李永乐撇嘴:“姐姐,这次你确实是任性了!怎么能不爱惜生命呢,你瞧北平街道上那些乞讨的多半家中有那么一个身子不好的,可他们任然苦苦惜命没钱就去街上乞讨换药。这是人类本性的求生欲望,你在看你条件生活那么好,用的都是最上乘的药可你偏不珍惜好好的要全给你糟蹋了。当官的草菅人命要被砍头,你如今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又跟昏官有何不同?”说罢,也是一副生气的样子背对着徐王妃。
徐王妃见她生气,讨好卖乖道:“妹妹,我错了,以后大夫开的每一副药我都按时吃,好好吃。绝对不在偷偷倒掉,你莫要气姐姐好不好!!”
李永乐转过身,一张小脸即刻便迸发出炫目的光彩来:“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是会每日盯着你把药喝光的。”
“你答应留下来啦!!”徐王妃高兴的看着她,心情便也欢快不少。
朱棣听了她这一句反而蹙眉,方才还不是他提出的不带她随军,眼下她应了他,他为何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呢!李永乐睁着清澈如泉水的眼,惊奇的发现一件事便问了:“姐姐,你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这才反应到徐王妃早已揭穿她的真实面目,朱棣觉得她反应迟钝这也不是没来由的。
徐王妃一摆手,说道:“上一回你与王爷从白沟河回来,在酒宴上我便发觉是妹妹了。妹妹不是个能隐藏的住身份之人,即便是你易容了,这性子啊也是万里挑一的与众不同,任是丝丝了解你的人都能分辨的出来。再说我与妹妹感情深厚又怎能认不出呢。”
李永乐点头特意一笑:“嘿嘿原来我有那么特别啊!”朱棣对她则是一味宠溺,拍了拍她的脑袋:“想要无可取代,就必须与众不同。”李永乐抬头看他:“那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与众不同,咋办?”其实她想说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与众不同是不是在你心里也不在是无可取代了。
朱棣半开玩笑道:“不管你变老,变丑,残了病了,本王都不会弃你,你在本王心里永远都不会变。”这是朱棣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对李永乐说如此肉麻的话。只因徐王妃是最了解他们之间的情意的人,而且在朱棣心里徐王妃是自己人,是亲人并不忌讳在她跟前,袒露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徐王妃眼中含着笑意看向李永乐,而李永乐闻言竟点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道:“王爷,你如此袒胸露乳的跟我这样说话倒像个登徒子,好像一个拐卖妇孺的流氓。哈哈哈跟女孩子表白的时候不应该是穿戴整齐好生打扮一番么,这样说出来的话既显得没有诚意可信度又不高。还有,你若是再不系上扣子小心感冒哦!!”
徐王妃一愣,然后捂住嘴偷偷的笑着,朱棣气恨地搂住李永乐的腰手猛然一缩,他那力道简直野蛮,像是要将李永乐碎尸万段泄愤一般。朱棣难得一次在外人面前对他袒露心声,竟糟她讥笑,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便是平日再能装镇定,这会子也失了冷静,怒道:“李永乐,你是不是想死!”
李永乐则是厚脸皮惯了,用手轻戳了下朱棣的心口,戏弄道:“哎呦,王爷你怎么舍得让我死,我若是死了。你无聊的时候,该找谁解闷儿啊。你不高兴的时候,是谁每每撞上你的枪口让你欺负,又是谁在你不痛快的时候耍宝逗你开心,又是谁在你左右为难的时候,还请你去窑子里喝酒?是我,是我,还是我!我可是任劳任怨不收工钱的为王爷您服务啊,我还替你推算了好几回战事呢,您怎么好意思杀我呢,对吧!”
朱棣是个很淡定的人,凡是见过他的人都觉得他很淡定,每每他从街道上走过,总能收到别人仰望的眼神,他则很淡定的继续路过,视角是看地的45的目不斜视,继续路过,连眼神都不舍得飘出来一个。
用燕王府里丫鬟小厮们的说法就是:“看着王爷那淡定的身姿,我都觉得我淡定了。”然后就是那么一个淡定的人,每次都能被李永乐气的原地爆炸,这就李永乐神奇的个人魅力(p的魅力,要不是朱棣喜欢她,她都不知道被朱棣杀了多少回了)
朱棣身子骤然僵住,平生头一次银牙紧咬,连铁青的面色都难以维持了,俊美的五官因各种复杂的情绪:“你不提倒还好,你明知盛庸之辈会将洪武帝的排位悬挂城墙,为何不告诉本王,李永乐你定是故意的对不对?”朱棣心想,她还好意思说给本王推算战情,最后竟被她给坑害了。若是她早早告知自己,他早些拿炮轰城就不会出现这一茬。济南城也早早就能拿下了。
李永乐闻言竟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我不能告诉你,会遭雷劈的!!”
她这样一说,朱棣彻底无语了。恍然,比起拿下济南城,他更加不希望李永乐有事!方才真是被她给气糊涂了,不由就挑了挑眉,两手左右捏着她的面颊,道:“你个小滑头,有时候真让人爱生厌死!”
李永乐左右挣扎好不容易才挣脱朱棣的魔抓,揉着被捏红的小脸儿:“还不是你,我劝你不要单独去济南城,你偏不听!我也早告诉你济南攻不下,你偏不信邪,浪费人力精力财力去做无意义的事情。你现在反倒来怪我了,好没道理!”
“你”朱棣本想与她争论几句,想想算了,她这样做本就犯了天条,她也是为了自己。济南而已,攻不下本王自有其他的法子,何必跟她一个小女子置气。
徐王妃看着两人斗气,一直咯咯咯的笑着。李永乐又坐回她的床榻,徐王妃抹着她的粉红脸蛋:“妹妹,你性子太顽皮,王爷方才并非怪你。但是凡事要顾全大局,以大局为重,才能从中取胜。可不能在这样使小性子了。”
“我知道了姐姐。”李永乐喃喃道。她心里也清楚,这次确实是自己任性了,若是自己早一些告诉朱棣,他说不定能成。可她还记得,全一老道士曾经和她说过,一切皆有定数,不能擅自修改历史,若是修改了说不定会当场暴毙,暴毙完了下十八层地狱,只能一步一步的来。她是如此怕死,怎么可能不心虚反正胜利是属于朱棣的,她还担心什么呢。
李永乐眨了下眼睛,对徐王妃说道:“姐姐,我的烈性我会改,那你的脾性也得改。生命是无价之宝,失去了生命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到时候你见不到你这又好看又可爱的妹妹了,你怎么舍得。”
徐王妃含笑得眼染了水渍,欣慰的点头:“姐姐,知晓了!”
“那我先回了!”她眼波却依旧瓦亮,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子般耀眼,整张小脸霍霍明亮,续又乖巧的傻笑着。
“嗯,去吧!”点点应道!
走的时候也没看朱棣一眼,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了澈轩。徐王妃瞧她嚣张的模样,掩鼻一笑,神情温婉。朱棣则在她身后嗤道:“目中无人的,坏丫头!”嘴角却又勾起一抹笑意。那是一个语调极度懒散舒缓的声音,声线带着一股独有的清润之音,犹如珠玉坠于清冽冰湖之上。随后也出了澈轩。
什么叫冤家?欢喜冤家,爱之切,情深意浓,彼此牵系。一个是厌到深处,一个是爱到极致,既爱又恨、既想又怨、既缠绵悱恻又暗自嗟叹。世事从来不自由,千般思爱一时仇,情人谁肯为情死,先结冤家后聚头。他们两个便是,爱上了“冤家”,而且总是放不下这份爱,这真的是“人生恩爱原无价”。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朱棣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挨打的人,在得知盛庸准备北伐后,他已经提前做好准备,开始了进攻。
朱棣接下来要攻的是沧州,为什么是沧州?这是一个不大的城市,但战略位置却很显著。它处于北京和山东的中间位置,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最关键的是,朱棣打听到,这个城市基本上不设防。属于防守薄弱的地方。行了,就它了,攻下沧州再说。
拿定主意后,朱棣决定来个“声东击西”。
具体做法是:休整了一个月后,重新上路;先放出风声去,跟弟兄们说,我们要去攻打辽东。然后召集手下的两个得力干将:张玉和朱能,私下告诉他们,我们其实是要去夺取沧州。这是一招声东击西的战术,目的是为了麻痹敌人,转移人家的注意力。我们先往辽东的地方走,走到靠近天津的地方,立刻掉头南下,直扑沧州,闪电般将它拿下。
金陵城,皇家高级监狱齐王朱榑紧皱着眉头靠在墙面上,透过铁窗望着外空上的一轮弯月。他记得他带李永乐出燕王府的那个晚上,空中也是这样悬挂这一轮弯月,与今夜的一同模样。只要一想到李永乐他总会不自觉的挂起一抹笑意。
“怎么,又在想你的小娘子了?”周王十分不应景的挑着眉,讥讽道。
齐王之前微笑的脸上又浮起了一丝阴郁,他没有回答周王,只静静的发呆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忘不了分开时李永乐眼神里的悲伤,他想她,念她。若是她有一日知晓自己挑唆她与朱棣,或者她有一日知晓他看着翠儿烧死不曾救她。
她一定会恨我的吧,会把我恨的死死的,此生都不会在于我往来。她会的,她是个敢爱敢恨之人,她一定会很我。想到这儿,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丝伤痛。
周王又是一阵讥笑,嘲弄道:“我说七弟,你也别想着她了。说不定此时她已经去了北平找四哥这个老相好团圆去了!你怎么想,或者是再如何使弄手段,也无法改变一个人的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便放手吧!
何苦这样整日愁眉不展泛着相思之痛,从前你可不是这般模样,在五哥心中七弟永远都是那般风流倜傥,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呐!”
听着周王的嘲讽,齐王剑眉怒皱瞪眼瞧着周王,可还是一句也不回他。心中却也在讥笑周王,他有什么资格说我,他与那沈家公子纠缠还不是一样强迫的人家。
他不明白为何周王入狱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得,说话做事处处让人讨厌,从前他不也是刚正不阿,从事严谨之人么。可见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或者说的揭露一个人原来的面目吧!
齐王干脆躺平侧过身子背对着周王不看他也不搭理他,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这挑事的人你越不理他,他越是着急感到憋闷。周王见他不理会自己,怒着眉头捏紧拳头,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躺着同齐王一样背对着他,想着各自的心思。
周王的话,并不是没有触动齐王。齐王面对着墙,心在颤动很是悲伤,却没有落泪,只是眼神里的那种伤痛,比痛哭失声更为痛彻。他心里默念,他跟乐儿有三年之约,乐儿定不会背弃他,去寻找燕王。一定不会,绝对不会!!
心底里云遮雾绕了许久,最终还是昏昏沉沉的睡去。在这监牢里除了睡觉,喝酒,吃饭,还能做什么呢?一个失去自由的人,就像小鸟被折断了双翼从此无法再飞翔,这种痛苦没人能够体会。齐王向来向往自由,这一点他和李永乐不谋而和,天高海阔任我飞,谈笑风生,潇洒快活。然而他现在就像一只没翅膀的小鸟,活着只为了等待,等待那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辛好,乐儿没有入狱受苦,不然以她的性子定会疯了,宁死也不愿被困在这里。辛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齐王压抑着心中的痛苦,挤出一丝微笑。
鸟儿,拥有一片属于它自己的天空;鱼儿,拥有一片属于它自己的海洋;草儿,拥有一片属于它自己的草原。而我,只想在多年以后和乐儿在山林深处开垦自己的天空,劈柴、喂马,自由自在,在竹屋茅舍采集大山的灵气,写诗、画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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