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子容对于过去的事没有追溯太多,说白了,她不是一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
“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没意思,何况我千方百计把你带到这里,是有重要的事要让你来做。”
傅谦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搞清楚目前所处的地方。
“这里是……”
“这里就是银龙一族的圣地。”
“圣地?”
司子容让开身子,坐在地上的傅谦得以看清楚这四周的全貌。他听见的轰隆水声不是幻觉,抬头望去,一条阔大的银白瀑布从天而降。这条瀑布的源头不知从何而起,从傅谦仰视的角度来看,仿佛是从浓厚的云层中倾倒而下。
在瀑布两边是高耸的峭壁。那些峭壁,被凿刻成数条龙身缠绕盘踞的样子,龙的利爪张开,身体紧紧地绕在彼此身上,眼瞳圆睁、利齿龇出,是很狰狞凶恶的相貌。
虽然银龙族内有各种各样刻板压抑的族规,但这一种族的确是某种高贵的象征,并不完全是他们高看自己一眼。
连傅谦自己都是头一回看见这般怪诞的景象,他想不通为何要把这些峭壁雕刻成这般模样。
“这些……”
他疑惑地看向司子容。
司子容说:“这些全部是为了拿取龙骨,而惨死的冤魂。你如果想拿走龙骨,就必须要经历和他们经历过的一样的事。即便这样,你还是要坚持拿龙骨吗?”
傅谦没有片刻迟疑。
“我已经走到这里了。就算为了不让前面那些努力白费,也要接着走下去。”
他说得风轻云淡,但语气里隐藏的决心却不容小觑。
“好。”司子容没有再劝,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一句,“那就开始吧。”
“啊?这就开始?”傅谦一惊,“等等,我还没有挑选龙骨啊!”
“不必选了。你该用何种龙骨,早已为你准备好。”
司子容话音一落,身后,瀑布两侧盘踞的龙忽而开始扭动、变化,大大小小的碎石扑通扑通地掉在水里、砸在地上。
傅谦都惊了。
“活、活的?”
司子容笑得狡黠。
“拿到龙骨的考验很简单,只要你把这里的龙全部杀死,就算你过关。”
“姑姑你开什么玩笑!”傅谦从地上一跃而起,避开一条直奔他过来的龙。原本土色的石龙砸到地面,磕到了角,角上的石块被击碎,露出原本光滑的质地。
司子容早已退到了一边,还很悠闲地喊:“没开玩笑。放心吧,虽然它们本质上是龙的亡魂,但你只要有效地击中他们的致命处,就会自动消失了。不存在越杀越多的问题。”
“那这里到底有多少条龙!”傅谦拔出佩剑? 左下斜插? 剑尖没入龙嘴凿穿地面。那龙痛苦地挣扎一会儿后,化作光粉消失不见了。
“没多少? ”司子容 “也就三四百条吧。”
“啊?!”
“快点快点,虽然是亡魂? 你的行为也称得上残杀先辈了,早完事早解脱。”
“这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啊!”
“没办法呀? 都得靠你自己。毕竟是你想要龙骨嘛? 想要就得付出代价。”
“所以除了把这里的龙全部砍一遍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这已经是最简单的办法了。哦,你右脚边。”
傅谦一剑把一条蟒蛇大小的龙钉死在右侧脚边。
司子容见他反应迅速,也就不打算再多干预。
“好了? 剩下的都靠你自己? 我在旁边小憩一会儿,等你好了叫我。”
说完,她便不管不顾,把侄子扔着,自己休息去了。
……
……
傅白还停留在那间小屋? 身后人不加掩饰的脚步声让他回过头。
“帝君?”
没有关上的木门外,站着天帝傅卿。
傅卿并未踏入这间屋子。这是傅白和傅琼的空间? 他不好介入。他就站在外面,和傅白讲话。
“你离开多日? 我来看看。”
傅白完全没有料到傅卿会来到这里。后者嘴上说着“多日”,其实傅白也才刚刚离开不久。
傅卿是在担心傅白会受到过去记忆的干扰? 出什么问题。
傅白心下理解傅卿的想法? 但没有点破。他问傅卿凡界如何? 傅卿说,黄泉暂时没有动作,傅琼应该还在准备什么,始终没动手。虽然小的骚乱不断,但大的动静却并没有。就算有,傅卿说,他可以在傅白办完事情之前,顶上一阵子。
傅白却劝:“帝君能不出手,还是尽量不要亲自出手。你的身份和我们不一样。”
“所以你现在连一句大哥都不叫了?”傅卿问他。
傅卿突然的坚持让傅白有些惊讶,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奈。
“帝君,好吧,大哥。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是君臣之别。你是天帝,我又被你封了那个劳什子……是高贵无比的仙尊,我们不能带头扰乱仙界的秩序。”
“这里只有你我,不妨事,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
“那……好。”
傅白勉强妥协了。
“还记得闻天被封印在哪里吗?”傅卿问。
“记得,就在万枯冢。”
闻天是傅白在封仙之前,就开始使用的武器。而万枯冢,其实是一个刀剑冢,藏在傅家家宅后面的那座山。
“我送你一程吧。”
傅卿和傅白缘着山路继续往山的深处走。触景生情,傅卿不禁说,本来担心你会被不好的记忆困住,现在看来是我白担心了。
傅白问他为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傅卿说,“傅家并没有给你留下太多好的记忆。”
傅白想了想,只肯定了一半。
“有很坏的记忆,也有很好的记忆。”
傅白说他的童年和少年虽然经历了一些痛苦,但那时候傅琼还和他一起,他在傅家遇到了连城,之后又结识子容。父亲虽然不把他当人看,母亲又早逝,但在大哥执掌傅家后,他就没有再吃很多苦头了。
傅卿沉默一会儿,才开口说:“我来的还是不够早。如果早一点知道父亲在伤害你和傅琼,我就能早一点救出你们两个。”
傅白摇摇头。
“大哥已经出现得足够及时了。毕竟在那之前,你压根不知道,府中还有两个姓傅的孩子。我一直很感激那个用剑劈断锁链冲进门内的大哥,那是我这一生当中,为数不多的幸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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