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喃芝叹气，“你这个年纪，的确。”
“所以妈妈，我不知道未来，或者是，很快的现在，或许我能想通这个问题，但是我不敢说结局，会不会是好的。”纪琮一点点说着，“我不敢保证。”
赵喃芝的身子前倾，温柔的抱住了纪琮，“喃喃，妈妈能保证，无论你是什么样的选择，妈妈都支持你。”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年纪琮身上背负的越来越多，随着他的年纪越大，他要背负的就更多。
如果说小璟是生出来就被所有人捧在手上的掌上明珠，纪琮就更像那个存放着掌上明珠的木匣子。
虽然不至于真的像木匣子一样，没了明珠什么也不是，但赵喃芝知道，纪琮过得不痛快。
可她没办法，这是纪琮生在纪家长在纪家的无奈，也是她的无奈。
赵喃芝倒是能强行让纪琮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让纪厉南自己去处理一切，让他不要培养纪琮，但是那样，纪琮自己心里是过不去的。
他是个好孩子。
“好，妈妈。”
纪琮说着，声音里出现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
赵喃芝听的分明，安抚地拍了拍纪琮的后背，“没事，想做的事情就做，想见的人就见，就把这一切都交给时间，你不用刻意的去躲着什么。”
这回，纪琮没说话。
当然赵喃芝也没强迫他做什么，既然把选择权完全的交到纪琮手上，赵喃芝就没打算再去干涉什么。
毕竟这是喃喃的人生。
这件事这么不痛不痒的过去了，两个月的高中假期结束之后，纪琮做了件让全家都有点吃惊的事。
他以超高的分数通过了托福考试，也破格被英国和国内最好的大学分别录取。
虽然家里人没人反对，当年纪厉南也是高中就出国了的，但是那时候是不得已，纪厉南几乎是提前完成了自己原本人生轨迹上的事情，把一切都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了。
因为那时候父亲的去世，让纪厉南不得不加快进度，不然彼时也已经油尽灯枯的纪母根本扛不住。
可是纪琮现在父母健在，家里根本不缺做事的人，为什么······
小璟说什么都舍不得纪琮走，纪琮当然也并不打算现在就走，他也在犹豫。
提前完成高中学业是计划之中的事情，出国也在纪琮的日程之上，但是当这一切做完的时候，纪琮也犹豫了。
“你自己选择，两所大学都递来了橄榄枝，你是要完成学业再去，还是现在再去，都是你自己选。”纪厉南倒是很平静。
其实他内心很为儿子感到骄傲，但是这些年严父做惯了，即使骄傲，也只是拍了拍仅比自己低半个头的儿子。
纪琮点点头，垂下了眼，“我再想想。”
纪厉南知道纪琮的性格，决定好的事情会第一时间完成，这回却这么犹豫，他有些惊讶。
“其实我想问，你之前就有打算提前完成高中学业，也想出国深造，为什么现在犹豫了？是犹豫去哪个学校么？”纪厉南迟疑道。
纪琮摇摇头，淡淡道：“是因为一个人。”
纪厉南诧异挑眉，反倒笑了一下，“女朋友？我倒是没听说你在学校交了女朋友，没事，如果真的很喜欢，你先留在国内，等到了年龄结婚了，把人留住了你再出国也一样。”
正当纪厉南感慨自己儿子和当年的自己完全不同时，纪琮缓缓道：“不是女朋友。”
纪厉南沉默了。
他心里一个想法渐渐冒出来，又被自己硬生生按了下去，良久才道：“既然不是女朋友，别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等你妈妈生产之后你再走也一样，那边的offer可以留到明年。”
纪琮点头，“自然是要等到母亲生了宝宝之后再走，不过也不是因为这个。”
纪厉南的眉尾动了动，那个词在嘴边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道：“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没办法给他定义，所以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我是不是真的想舍弃。”纪琮说的很干脆，说完就冲纪厉南微微颔首，“我先去看书了。”
纪厉南想开口叫住他，但还是把话收了回去。
晚上的时候，纪厉南和赵喃芝聊天，迟疑的看着赵喃芝，“我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你知道，喃喃知道，但是我不知道的？”
赵喃芝心中一动，“怎么这么问？”
把今天纪琮的话原原本本转给赵喃芝，纪厉南眉头微蹙，“为什么会这样？”
赵喃芝不动声色，“你是说，喃喃跟你越来越不亲近？孩子大了，男孩子，肯定和父亲要疏远一点，你自己说的，不利于建立你的威信。”
“是······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赵喃芝眼见是瞒不住的，只能遮掩一半告诉了纪厉南。
原本就是抱着试探的态度，赵喃芝已经做好了纪厉南可能会不理解的准备。
谁知道纪厉南神色淡淡，除了眼底多了一点复杂之外，倒也没什么了。
“怪不得，他说重要的人。”纪厉南捏了捏眉心，“小孩子之间，或许过两年就好了。”
赵喃芝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要是没淡，反而更加浓烈了呢？”
显然纪厉南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的，整个人都愣住了，许久之后才有点难言的道：“如果以后他坚定了想法，我总不能把他的腿打断。”
赵喃芝松了口气，只要纪厉南不是坚决不准，那这件事就没什么大问题。
“依我看，让喃喃自己选吧，他如果打算出国，那两个人可能真的没有什么以后了，就算有，也是以后的事。”
纪厉南心情复杂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向对这种事情持一个开放态度的，但是真的放在自己孩子身上，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是谁家的孩子？”纪厉南蹙眉，半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震惊道：“不会是谭祁明吧？”
赵喃芝被他逗乐，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你想什么呢？”
纪厉南余惊未了，“我以为是谭祁明那小子，那还真是······”
挺曲折的。
“是郑小易，当年我带着喃喃和郑小易见过一次，两个孩子小时候就投缘。你忘了上次小璟生日还一起去游乐园来着。”
纪厉南点点头，后知后觉，“我说呢，两个男孩子莫名其妙就跑了。”
赵喃芝唏嘘道：“是啊。不过我觉得就算真的最后两个人有了什么，也没事啊，郑小易挺好的。”
纪厉南被赵喃芝逗笑了，“你想的这么开，不想抱孙子了？”
“不是有小璟？”赵喃芝瞪大了眼睛，“怎么外孙不是孙子？”
纪厉南忙点头，安抚老婆，“是是是，没事，没有也没事。”
赵喃芝十分惊讶纪厉南的开明，叹道：“我以为你会接受不了，毕竟纪家······”
“纪家怎么了？”纪厉南一挑眉，“以后给小璟的孩子不就成了？”
看他这样，赵喃芝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心里酸酸涨涨的，有点感动，又有点难过，“抱歉啊亲爱的，我以为你会很生气，是我误解你了。”
说着，赵喃芝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现在才知道，我爱你都是有原因的，你这么好。”
纪厉南捏了下她的鼻子，“现在才知道我好？”
“不，很早很早就知道了，不过现在知道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