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荒唐!朕何时让人调兵进宫了?莫不是太子果真如太后所说,对朕心怀不轨,想要趁乱作祟?”皇帝一双浑浊的双眼落在了殷玖夜身上。
殷玖夜坦然相对,毫不畏惧:“将士们是接到了圣旨才会进宫护驾的。”
南燕王紧紧的皱着眉头,太后给他的字条中告诉他,立即放手,她以为他们设计了一个圈套,将丞相太子和皇帝都圈了进来。
可是她却隐隐觉得这一切反过来被沐寂北和太子所利用,将计就计,反倒是将她们给设计了进来。
尽管太后不能肯定,但是凭借刚才的一件事却让她不敢冒险,如今除了她一人落败,失去皇帝的信任外,南燕王和郭罗氏族都没有受到大的牵连。
她担心,一旦继续出手,南燕王或者是郭罗氏族的势力很可能会被卷入其中,不得抽身。
南燕王虽然有些不理解太后的做法,却因为信任太后的能力,所以还是遵照着她的意思去做的。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人挑了出来,就算如今他想偃旗息鼓,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你说接到了圣旨,那么圣旨在何处?”皇帝耐着性子开口道。
殷玖夜身后的一名侍卫拿出圣旨,上前将圣旨交给了皇上。
皇帝展开圣旨,正正反反的反复看了几遍,最后一把将圣旨扔在了地上:“太子你这是在逗朕玩么?这圣旨上分明是一字没有,你竟然说这是朕下的命令!”
这话一出,众臣纷纷喧闹起来,一名大臣上前将其捡了起来,仔细的查看了许久,圣旨上确实一字没有,一时间便有人针对殷玖夜发起了攻击。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您想为自己开脱找出了这个法子?”
“是啊,太子,这圣旨上分明一字没有!您私自调动兵马,实在是罪不可赦!”
“是啊,按照陛下个刚刚颁布的律法,太子殿下是要严惩的!”
议论声四起,一些想要帮殷玖夜开脱的人,都在等着殷玖夜开口。
殷玖夜看向讨伐他的人开口道:“那么依照诸位大臣来看,是要怎样处罚本殿下?”
众人一时间对上殷玖夜那阴冷的话语,只觉得心中发寒,却是不肯放弃这个打压他的大好时机。
终于有一人率先开口道:“依照太子私自调遣兵马的人数,想来是要免去太子之位,流放边疆的。”
有人开了头,便有人继续:“是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太子殿下带头不遵守陛下所制定的法律,这天下还有谁会听从陛下的命令呢?”
“微臣恳请将废去六皇子太子之位,将其流放边疆。”
“臣等附议。”
一时间,殷玖夜一派的人急的不行,北燕王的心则是紧紧的揪了起来,期盼着不要如太后所料,这其中又生出什么变故来才是!皇帝深思了片刻后,开口道:“那就将废去六皇子太子之位,令将太子发放边疆,但念起长期征战有功,所以流放到边疆担任主帅,继续为我西罗百姓效力。”
皇帝这话一出,在大臣之间掀起轩然大波,一个个都忍不住开口议论起来,一时间刚刚还死寂的大殿,却瞬间就热闹起来。
南燕王的一颗心始终高悬着,可是直到看见皇帝开口宣布废去太子的决定,殷玖夜却都没有开口反驳,一颗心不由落下,忍不住开始暗暗窃喜。
看来母后的猜测是错的,无论是太子还是沐寂北都没有达到她所想的那般厉害,诚如他所料,太子没有三头六臂,沐寂北更没有料事如神,最终,还不是落入到他的手中。
殷玖夜自然瞧见了南燕王眼中的那一抹得意,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终于开口道:“启禀父皇,儿臣并非私自调动兵马进宫,对于父皇的处置实在是心有不服。”
南燕王见着殷玖夜开口,忍不住抢道:“怎么?难道太子殿下还想着将这件事推脱到那空无一字的圣旨上吗?难道不觉得这实在是太可笑了吗?啊?哈哈哈哈!”
随着南燕王的笑声,朝堂中反对太子一派的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带着得意和张狂,久久不能散去。
殷玖夜手下的众臣脸色都有些难看,似乎对于他们的嘲讽气的不轻。
沐寂北看着张狂得意的南燕王,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她和殷玖夜都喜欢在人最得意的时候撕破他的笑脸,不知道一会南燕王是否还能笑的这么开怀,当从胜利的喜悦中,一瞬间跌落到绝望之中,不知他会有怎样的感想?
“是啊,太子,这张圣旨可是空无一字,而且朕自问从未下过这张圣旨,难道你想说朕是有意嫁祸于你?”皇帝听见南燕王的笑声,脸色也黑了下来。
“儿臣并非此意,只是这些士兵并非是儿臣所调动的,只不过因为听闻有人私自调动兵马进宫,儿臣出去查探了一番,在殿外三百米的地方遇到领兵的将领,这将领说是父皇的旨意,儿臣料想不敢有人欺君罔上,拿着圣旨作假,又思及宫中有刺客,便带着这些士兵进来了。”殷玖夜不急不缓的开口解释道。
这一番话,很快让众人傻了眼,这兵马不是太子调动的?太子只是出去迎接了一番?只是在宫中遇上,而后因为来人手中有圣旨,将人给带了进来?
皇帝也是愣在了那里,看着殷玖夜,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南燕王的脸色则是变了几遍,之前脸上放肆的笑容也僵持在了那里,朝堂上的风向一下子就变了,原本得意洋洋的南燕王派,一下说不出话来。
而太子一党的人可谓是扬眉吐气,一时间笑声不断。
这就是朝堂,瞬息万变,不到最终,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轻敌,永远是最致命的伤,得意,同样也会是最大嘲讽。
那领兵的将领此刻已经完全懵了,他突然收到圣旨,皇帝提拔他为二等大将军,说是宫中动乱,有刺客叛党袭击,命他即刻领兵入宫救驾,可是好端端的,这圣旨上的字怎么会没了?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将领之前的喜悦忽然间逐渐消散,只觉得眼下这情况有些诡异,是不是自己卷入了什么阴谋?否则这天大的好事怎么会降落到自己头上?……
冷静下来之后,他越发的觉得周身拔凉,冷汗淋漓,不敢做声。
“那你倒是说说,这是谁的兵马?我倒是想要看看,除了你太子,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私自调动兵马进宫?”南燕王有些气急败坏,开口并没有顾虑那么多,只是纯粹的想知道,到底是谁派遣兵马进宫,坏了他的好事。
殷玖夜微微一笑,魅惑众生:“这就要问王爷自己了,难道还会有人比王爷更清楚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南燕王皱着眉头,心头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始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沐寂北见此,上前一步,同殷玖夜站在一起,面对着南燕王笑道:“王爷怎么连自己的兵马都不认识了,想来一定是领兵太多,才会造成这种后果。”
南燕王双眼微睁,瞳孔骤然间猛缩:“不可能的!”
沐寂北笑道:“铁鳞甲,肩口加厚,虎头铜腰带,袖上有标志,这不正是王爷手下的一只军队么?怎么,难道王爷真的不认识了?”
南燕王顺着沐寂北所说的看去,铁鳞甲,肩口加厚,虎头铜腰带,袖上有标志!确实,这正是他手下的一只军队。
他手中有六只军队,一只十五万人马铁骑兵,一只二十万人马的步兵,两只十五万人马的步兵,一只十万人马的水兵,还有一只不到三万人马的步兵。
而今,这装扮正是原本囤聚在皇城周围的襄城步兵,因为人数实在很少,又距离他很远,而且还处在皇帝眼皮底下,再加上这只兵马是当初皇帝组织的老弱病残的闲散兵种来打发他的,所以他一直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甚至多年都没有去问及。
只是不想,今日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我的兵马?这不可能!”南燕王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只他根本舍弃掉的队伍,怎么会调动到宫中来,一定是有人钻了他对这只兵马几乎不闻不问的漏洞,设计他们进宫!
“看来王爷果然是连自己的兵马都不认识,这样的人领兵作战,我们怎么放心将将士们的性命交到他手中呢,岂不是在拿天下苍生的性命开玩笑?”一名大臣嗤笑着开口。
南燕王一时间只觉得百口莫辩,只能红着眼睛转头对皇帝开口道:“陛下,这件事一定是有人栽赃嫁祸给臣弟的!”
“王爷这话可还真是好笑,刚刚微臣记得,王爷可是信誓旦旦的笃定此事是太子所为,如今这人马却是王爷您的,您让我们要怎么再相信您所说的话!”一名大臣言语间不无讽刺的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