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特别紧张的观察着凌湛楠的情况。

    澜沫却淡定的坐在床榻下的木阶上,手切着他的脉膊,面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盘膝而坐的凌湛楠,此时感觉到腹腔里在翻江倒海。

    时不时的会发出很大的声响,这让他有些许的尴尬。

    “拿个木盆来。”澜沫看着顾清。

    他立即出去找,拎着一个木盆跑了回来。

    凌湛楠此时已经在强忍了,木盆一放在他的面前,他一张嘴,就吐了出来。

    气味自然是不好闻的,顾清紧抿着嘴,皱眉,澜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系了个面巾在脸上,全当口罩用了。

    直到凌湛楠只剩下干呕,根本吐不出东西来后,他的面前又从了一杯清温水。

    “漱口。”澜沫淡淡的开口。

    他很听话的照做后,被顾清扶着躺了下来。

    此时他全身再次湿透了,可能是刚才的药草,也可能是那一碗姜茶,或是刚刚呕吐所至,反正是出了一身的透汗。

    虽然呕吐让他不适,可这一身汗出来后,却让他不再感觉寒冷了。

    “给他换衣服,换好后,叫我。”澜沫端着木盆,走出了寝殿。

    顾清出来请她进去时,正看到她坐在地上,头都快趴在木盆里,手还在那盆里拨来拨去的。

    他不由皱眉,嫌弃的道:“你干什么呢,还不快倒掉。”

    “这可不能掉,这就是证据,你不懂。”澜沫回头白了他一眼。

    “进来吧。”顾清是不懂。

    看她再端着盆又走了回来,顾清这是头一次,没有想帮她的意思。

    此时的凌湛楠正躺在床榻之上看着她,虽然脸有些苍白,却也更衬托出他的俊帅,黝黑的眼眸更加深遂了。

    澜沫在心里暗叫: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不公平!

    走到他的面前,将木盆往地板上一放,转身背对着他的,直接坐在木阶上,再轻咳了一声,缓解了下自己的尴尬心情。

    “何毒……”凌湛楠的声音沙哑了些,却也更有磁感。

    澜沫的心都跟着他的声音一颤,鼓着腮暗自做了两个深呼吸,并告诉自己,不可以这么没出息。

    “一种不太精的毒,对某种人来说,是个不错的,好东西。”澜沫故意说的轻松些,来掩饰自己现在的囧态。

    “嗯?”凌湛楠不明白。

    “师傅,把殿下此次外出所穿过的全部衣物,统统烧掉,另外,刚刚殿下所泡过的浴桶里的水,辛苦一下大家,搬到后院的树林里,倒掉,记住!万不可与别的水源有接触,再去我苑中,找白果要薄荷叶,今日随行人员,全体泡澡,衣服也一样,全都烧掉。”澜沫认真的看着他。

    顾清再是一愣,知道事态的严重性,立即转身往外走,但在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回头刚要说话,再次被她打断了。

    “这里有我在,放心吧。”澜沫对他点了下头。

    顾清这才安心的走出去。

    凌湛楠这时才再开口:“说吧,什么。”

    “你感觉不适,应该不是在回来的路上,在北荆园就已经开始了,如果不是你内力强,一直压制到回来,在那里,应该……就被她占便宜了。”澜沫背对着他,轻耸了下肩。

    虽然她是个医者,可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也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更何况此时,她还要照顾到身后这位“大爷”的情绪。

    就怕自己说的太委婉,他听不懂的话,她就得再换个直白点的说法。

    可要怎么说,才能让他即明白,又不伤其颜面,她还在想着呢。

    身后就传来捶床板的声音。

    她回头看过来,只见他目光阴寒带着杀气,脸都快结冰霜了,紧抿着双唇都成一条线了。

    “那个……殿下,万幸,就别太纠结了……”澜沫小声的想安慰他。

    “你此时,可以不说话。”凌湛楠冷声道。

    澜沫转回头,小心的撇了下嘴,用手里的一个小竹签子,再拨弄了下那个木盆,特别不高兴的翻白眼。

    “不对……”好一会,凌湛楠才突然开口。

    澜沫再回头看他:“啥不对?”

    “本王为何会中毒,皇长姐却没有,顾清他们也没有,这是为何?”他轻皱眉的看着她。

    澜沫鼓了鼓腮,再转了转眼,然后再探究式的盯着他看。

    凌湛楠被她的这种放肆的审视,弄的很不自在,同时,感觉到有些生气。

    就在他要呵斥她时,她突然回身,半个身体都趴在她的床上,再往前伸头看着他。

    让他不得不再往后退缩了下,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再听她压着声音,很小心的问题:“殿下,属下送你的那个锦包,你放哪了?”

    “什么锦包!”凌湛楠故做镇定的急问。

    “就是用黑布做的一个巴掌大的包,有绳的,可挂在身上的。”澜沫一边比画一边道。

    “太丑,扔了……”凌湛楠咽了下嗓子,再往后缩了下头。

    澜沫一听,收回所有姿势,回坐在木阶上,冷哼一声的撇嘴。

    “就知道,一定会嫌弃,这回吃亏了吧。”她嘲讽的再是冷哼一声。

    “嗯?”凌湛楠轻皱眉。

    “这个毒,对于长公主自然是没用的,因为她是个女的,为何对师傅和随行人员也没用,那是因为他们听话,把我送的那个布包定是带在了身上,不然,你们全都得被放倒在北荆园中,想要从那里无恙的走出来,明天早上吧。”

    澜沫双肘架在身后的床沿上,将腿伸直的交叉叠着,晃悠着,抬头四十五度的眼瞄着天棚,小嘴撇着,很不屑的样子。

    凌湛楠先前是真的没懂,现在是完全的都听懂了,说不生气,是假的。

    他现在恨不能冲到北荆苑去,亲手掐死纪香秀。

    从来没被这样算计过,她算是第一人。

    澜沫这时悠然的开口:“一个深闺怨女,能想出这样的招术来,可见,对您也是情深意重,名声都不要了,还挺有勇气的……”

    “胡说!”凌湛楠轻喝一声。

    澜沫扭头看向他,突然再是一笑:“久病成医,绝不是虚传。”

    凌湛楠的目光再是一冷,她却笑的没心没肺的。

    能看到他吃瘪,可是奇迹,不多看两眼,怎么都觉得亏。

    凌湛楠再白了她一眼,冷声道:“再给本王做一个。”

    “做啥?”她明知故问道。

    不奇怪的,他投来了一道凌厉的目光。

    她立即再笑了起来,举起双手:“明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