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松涛阁进院的路两侧,全都是矮松,再往里走,才能看到青松。

    假山石所在院庭的中央,面积不是很大,却搭建的很是别致。

    内设楼梯台阶,外侧还有假山石壁当围栏,入手还很温凉,又滑润。

    上到顶,是一片十米宽窄的平台,才有一栋房舍。

    可站在这里,就已经可以平视身后的玉雪阁了,高度恰到好处。

    而再往西侧看,就可将整个后庭院,尽收眼底,明明白白。

    她也进入后庭院几次了,却没有很仔细的看清那湖池的大小,现在从这里看去,这湖池面积,要比她原所在的后院的那一处大上许多,不过这两个湖池原本是一池,只是这边被划入的多了些。

    而在这湖池的后侧,还有一片林地,靠近这边的是一片竹林,而靠向后院那边的,她所知道的是一片柏木树,中间还有一小片的参天大树,高的有些与这两边都不太协调,天黑,也看不清是什么。

    在湖池对岸,就是那四处院落了,纪香秀,就住在靠后的第三间。

    只是此时,那里因没有人的关系,灯也没点,看着更加的萧条些。

    她再轻呼了口气时,身上再是一个机灵,今天晚上的夜风,是真挺有寒意的。

    刚抱住双臂,身上就被一片温热给盖住了。

    当看清是凌湛楠身上所穿的那件披风时,身体同时被他搂的向他怀里靠了过去。

    “也不知多穿件衣服,真不知你这个医者,是怎么当的。”凌湛楠高傲低眉盯着正抬起头来,发愣的看着他的澜沫。

    “原来,没以为这么冷,看来,冬天真的快到了。”澜沫立即扭回头来,目视着前方,很不自然的轻语。

    先前是真没觉得,所以两人在探安王府和怀安候府时,也有过这种亲密的靠近,还挺自然的,可因今天下午,在栈桥上的那个意外,却让她,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呢。

    凌湛楠却带笑意的抿了下嘴角,缓声道:“猜猜,本王在这寰王府初建成时,最喜欢待在什么地方?”

    澜沫再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目不斜视的直视对面,也跟着看了一眼,却没认为是那边的某个地方。

    “不会是演武堂吧。”澜沫随便猜了一个。

    他是个男人,还是个身手高强的王爷,想必应该喜欢武刀弄枪的。

    凌湛楠轻摇头:“不是。”

    “那是,湖边,你喜欢钓鱼吗?”澜沫再猜。

    凌湛楠再摇头:“也不是。”

    “那我不知道了”澜沫放弃了。

    凌湛楠再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耐性。”

    “不是没耐性,是真不知道,对于这府里,我也不熟,知道的地方都说过了。”澜沫小声道。

    凌湛楠没再说她,而是告知了她答案:“就是这里的房顶,还有玉雪阁的房顶。”

    “啊?你还喜欢上房呀?”这可大大的出乎了她的预料。

    就他这般沉闷的人,少年老成的样,还有这么淘气的一面呢,想不出来。

    “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那时的本王,向来无拘无束,桀骜不驯,只因在那上面,可以看的更远,更清楚,要不要试试。”凌湛楠语气轻松的道。

    也没等她回答,腰就被他搂住,随即双脚离地,再落下时,已经是站在了房顶之上。

    “本王没骗人,这里,看的更清楚。”他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上响起。

    澜沫缓过神来,这才发现,刚刚出于本能,在被她搂起的一瞬间,她已经环抱住了他的腰,此时,两人就抱在一起呢。

    她立即松开手,想要退后一步,但脚下的瓦片可能年头长了,有青苔,没踩稳的一滑,身体再闪了一下。

    同时她的腰上再有力道传来,再站稳时,依旧是被他抱在怀里。

    “别乱动,小心掉下去,再摔死你!”他的声音微沉。

    澜沫是真的不敢再动了,手就抚在他的胸口,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

    “本王十六岁就被父皇允许开牙建府,有了这寰王府,却在这府里待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这三年时间,算是长驻府内。”凌湛楠声音轻缓。

    澜沫小心的扭头,再看向身后的夜影:“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外征战吧,所以回家的时间少了呗。”

    “家?这里不是家,只是个府邸,落脚的地方。”凌湛楠的话里透着凄凉。

    澜沫抬起头来看着他:“殿下,你是不是……”

    “是,我想他们了……以前无论本王在外如何奔波,心中都有一个向往,知道家在何处,无论多远,多久,都会回来,可现在,就算本王一直就在这里,却再也没有了那种向往,他们不在了,家……自然也没了。”凌湛楠声音沙哑了。

    “殿下还有长公主,父母不在了,还有兄弟姐妹呢,也是亲情啊。”澜沫小声的劝慰道。

    凌湛楠低头认真的看着他:“你与本王说实话,一样吗?”

    澜沫愣了愣,目光也跟着黯淡了下来,没回答。

    “不一样!根本不一样!”凌湛楠再抬起头来直视着前方。

    “我听过一句话,人生的常态不是相聚,而是分离,现在琢磨一下,这话,还真对,分离,才是常态。”澜沫微垂下头来小声道。

    凌湛楠冷哼一声:“可本王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常态。”

    澜沫不知要怎么安慰他了,只能再扭头看向对面,还特别不合适的在这时,突然又打了个喷嚏。

    自觉是破坏了这个气氛,她尴尬的咧了下嘴。

    凌湛楠都不多说一句,直接搂抱着她,直从房顶跃上了树梢,再落下后,是在另一个木房子的门前。

    “进去吧。”他道。

    澜沫没动,眼睛在这里扫来扫去,只能感觉到有一丝温热的潮气,却是真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

    凌湛楠再拉着她的手,走到门前,手掌一扫,房门大开,一股热气从房间里涌了出来。

    “温泉呀……”澜沫惊讶了。

    凌湛楠见她如此惊讶,得意的扬了下嘴角:“寰王府里独有的景象。”

    “那殿下也可以多在这温泉里泡泡,对身体好。”澜沫扭头看着他。

    “还是你先泡吧,如果生了病,再过给本王,你的罪过就大了。”凌湛楠轻推了她一下。

    澜沫无奈的看着他:“殿下,您只说头半句,属下定会万分感动,可这后半句一说,让属下……”

    “你可以不听,去吧,本王在这里守着。”凌湛楠再推了她一下。

    “属下还是不用了,或者下次再用。”澜沫再耸了下肩。

    凌湛楠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也没强求,转身往回走,没三步,将身上的披风直接扔了过来。

    澜沫捧在手上看了看,再抿嘴一笑,披在身上后,还得拎起过长的衣摆,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