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都做了准备,可这气味也真是上头。

    可澜沫并没有停止,手依旧在那些银针之上轻撵,轻弹着。

    直到凌湛楠再也没有东西可吐,方才停了下来。

    她戴起手套,接过那一盆的污物,再对映秋道:“温水,送服。”

    “是。”映秋很爽快的应答着。

    对于澜沫的医术,她可是坚信不疑的,只因她不仅仅是见过,她将自己脸上那深深的伤疤治好,还帮她解决了难言的痛经问题。

    澜沫将那一盆东西拿出前屋,再拿来纱布和空盆,进行过滤,看着滤出来的东西,她轻纠了下鼻子。

    白果这里端着药碗走了过来。

    “公子,按您所开的药方和要求,已经将药煎好了,是现在给殿下服用吗?”

    “端进去吧,让殿下服下就行,注意查看着浴桶,不能让水凉了。”澜沫交待了一句。

    “是。”白果小心的迈步进了屋里。

    顾清这时走过来,看着她还在琢磨着那些污物。

    “小沫……”

    “师傅,殿下所吐出来的东西,也是有毒混在里面,我现在要知道他吐出的是什么,体内还存留了多少,才好再用药。”澜沫打断了他的话,解释给他听。

    顾清算是听明白,也看明白了,她要比澜汉青当年还要认真,还要固执。

    同时也为她此时的胆大而担着一份心。

    他是真的很怕那个“万一”出现。

    澜沫再抽出一根银针,轻轻的挑起一个黑色的瘤囊状的东西,并快速的放在一个瓷杯里。

    顾清也盯着杯中看:“什么?”

    “应该是毒瘤,只因已经被包上了一层薄膜,所以成了一个瘤状体,如果他的身体里,都是这种成膜的毒体,那也就好办了。”澜沫轻声道。

    “好办?”顾清瞪着她。

    “引吐,外排。”澜沫抬起头来:“或许再用一种更为简捷的方法。”

    “什么方法?”顾清嗅出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开刀!”澜沫对他挑眉道。

    “不行!”顾清大吼一声。

    澜沫闭了下眼,这种方法早在她初诊凌湛楠时,就已经想过了。

    但也是考虑到,可能会不被接受,所以,她一下都没有提出来。

    依旧采取了保守的药物抑制疗法。

    “这件事,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方案我可以提出来,决定权,在殿下。”澜沫淡定的看着他。

    “小沫,你别开玩笑好不好,你这是治病,还是杀人!”顾清惊惧的瞪着她。

    澜沫轻哼的笑了一声:“当然是治病,别把开刀看的太可怕,有些时候,是最简捷,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小沫,不是我要拦着你,要明白,现在你面对的是什么人,不能有闪失,可知道?”顾清语重心长的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个彻底清除的办法,当然,也明白,这样做是有一定的风险,可不试试,难道让他一直都这样痛苦吗?这种痛你没体会,而他呢,几乎每天都在承受。”澜沫严肃的道。

    顾清还要再劝,白果却冲了出来:“公子……喂,喂不进去,全都吐出来了。”

    澜沫立即起身走了进去,顾清也一甩手后,跟了进去。

    看到此时面色还很苍白,双目紧闭,眉头皱起,嘴角紧抿的凌湛楠,她突然内心有一丝的抽痛。

    此时他一定还在承受着那种痛苦,只因已经习惯忍受着,所以才会不叫出声来。

    她过去,将凌湛楠的头扶了起来,再伸手想要架起他,却用了两次力,都失败了。

    顾清看不过去,也上前来帮忙。

    两人合力让他坐直了身体,澜沫再将腿抵在了他的后背处,让其头向后倾着。

    伸手轻轻的掐着他的下颌,嘴缓缓的张开。

    “拿药来。”她镇定的道。

    白果立即端来药,映秋盛起碗的汤药,一勺一勺的喂了进去。

    看到凌湛楠的嗓子蠕动,大家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互看一眼,也有了些许的笑意。

    直到一碗药全都喂进去后,两人再合力把他放回到浴桶里。

    澜沫再伸手探了下桶里的水,很满意这个水温。

    “将煮好的药水,再倒进去,继续泡。”

    “是。”白果立即往屋外跑。

    立即又传来了惊呼声后,再听他道:“奴才见过长公主殿下,长平候……”

    澜沫立即看向顾清,他只能回答:“我是怕出什么意外,所以,通知了长公主……”

    “添乱!”澜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

    立即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一脸焦急的长公主和长平候冲过来。

    她很淡定的挡在门口施了一礼:“长公主殿下,长平候,还请留步。”

    明月长公主盯着她:“怎么回事……小楠他……”

    “殿下还好,已经控制住了,长公主不必担心,还请外室等候。”澜沫轻点了下头,平静的回答。

    明月长公主却摇头:“让本公主先见见他……”

    澜沫伸手挡在门口:“长公主,现在不行,再等等。”

    “为何!”明月公主瞪着她。

    “殿下刚刚服下药,应该会在半刻钟后,有反应。”澜沫对她再点了下头。

    顾清立即上前解释:“小沫用的,就是澜太医当年给殿下的那个药方子,应该有效。”

    明月长公主再次没了主意,扭头看了眼长平候。

    他也在点头:“还是小沫的吧,现在是她在为寰王诊治。”

    “怎么会这样,已经有一年多没犯了,怎么突然就……”明月长公主急哭了。

    顾清轻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北荆园里,又找到了死胎的事,殿下动了真气,引发了病患。”

    “纪香秀!”明月长公主用力的跺了下脚。

    长平候轻拍着她的手,扶她转身回到外厅,坐在椅子里。

    他这才看向澜沫:“真的,可以?”

    “我在尽力!”澜沫没有托大。

    长平候闭眼轻摇了下头:“当年,你父亲也是熬了几夜,方才想出的办法,唉,难为你了。”

    “也不算,有他先前开据的药方,再加上我发现的情况,应该问题不大。”澜沫淡淡的回答。

    “救他!”明月长公主乞求的看着她。

    “好!”澜沫轻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