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沫坐在梳妆台前,将面具拿下来。

    映秋将一块温热的帕子递了过来。

    见她正细细的擦着脸上那道,被她画上去的疤痕印,不解的询问:“小姐,现在府里都没有外人了,还需要您这样吗?看着都瘆人。”

    澜沫扭头对她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在我不戴面具时,你就这样的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啊?嗯……看不太出来……”映秋微愣后,还听话的认真观察了下,摇头道。

    澜沫得意的一笑:“这不就对了,要明白,我的身份,还是不能外露的,这样不但会为自己招来麻烦,也会让殿下和整个寰王府有麻烦,可这样一‘装饰’,是不是就好多了,省了好多事。”

    映秋点了下头后,再轻叹了口气:“可这样,也挡了您的美貌呀……”

    澜沫笑出声来:“丫头,你要记住,如果一个人,只看重的是你的外貌,那这样的人,也无需你多交心,多上心,交人,贵在交心,看重的是内在美,所以,要想认清一个男人对你是否真心,有时候,这样试试,也无坊。”

    “小姐……这说的是您,怎么就成了……奴婢才不嫁人呢……”映秋脸红的害羞了。

    澜沫指着她:“口不对心了吧,哪有女孩子是真的不想嫁人,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到了年纪想这种事,是正常的。”

    映秋不敢再接话了,可脸更红了,转身帮她铺床去了。

    已经将脸上擦净的澜沫,转身看着映秋,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笑着走过来,搂着她的肩。

    “小映秋,你和我说实话,有没有去泡过温泉?”

    映秋愣愣看着她,再摇头:“小姐说的是在听松涛阁后的那个温室吧,奴婢可没那个福气。”

    “如果你有呢,想不想去?”澜沫贼贼的笑道。

    映秋再是一愣后,立即摇头,还反拉着她:“小姐,可别想这种事,那里只有主子能去的,这次也是借了殿下生病的光,方才让奴婢进入那里,见识过了,就行了,万不能乱闯,真的会被治罪的。”

    澜沫见她慌张的样子,再是喷笑出声来:“我才不是乱闯呢。”

    见她不在乎的样子,映秋着急起来:“小姐,咱就在屋里洗吧,奴婢给您多加热水,好不好?”

    “你胆子是真小,对了,那个温室,除了殿下去过,还有人去过吗?”澜沫转身走回到桌前,倒了杯水喝。

    映秋想了想后摇了摇头:“以前不知道,反正奴婢进了府中后,就没听说过,有人去过那里,而且这个院子,以前也不让进的,这里是殿下给先太后所建的休憩小院,可自先皇和先太后……就再也没让人进来过。”

    “哦……知道了。”澜沫轻点了下头。

    难怪他自进了这院中后,就一直很忧郁,这无疑就是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想来也知道,他做为先皇和先太后最小的爱子,自小就很依赖于这份亲情,突然失去双亲,心情怎么可能会好呢,睹物思人,也是难免的伤心。

    洗漱完毕,她舒服的躺在床上,放松着自己。

    这一天一夜下来,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刚开始,见到他突然犯病时的样子,还真是吓到了。

    她决定了,还是早些与他说明情况的好,再托下去,可能会有变化。

    决定了,就闭上眼安心的睡去。

    可这一夜,她睡的根本就不安稳,做了一夜手术台的梦,可累的不轻。

    第二天一早,她端着药碗的走进玉雪阁。

    顾清从里面走出来,还手比着噤声的手势。

    再将她拉到门口,小声道:“殿下还没有醒来,这一夜睡的很是安稳,不如让他多睡一会儿。”

    澜沫明白的点了点头,两人走出阁门,就坐在平台处的椅子里。

    “小沫,你先前所说的那个,到现在我都无法想通,你真的有把握吗?”顾清依旧在提心。

    澜沫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感,只有一汪清澈,却深不见底。

    她再扭过头,看向平台下的湖池,淡淡的道:“不怪你,人们对于新鲜事物,或是不确定的情况时,一般都会以经验和看过的事情来相对比,相替代,以求保险,但却不能说,这所谓的冒险,就不是一个好方法,只是用的人少了,成功率也就相对少些,担心是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本是一个最好的方法?”顾清轻声道。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确是如此,这些毒物,在他的体内待的时间越长,对于他来说,越是不利,这一点,你们也都明白,可要排解出来,就要找对解药,可问题就在这一点了,他所中的毒,非是一种,几种加之在一起,要怎么解,解了一个,那其他的几种会不会也就失了这种平衡,而加巨威力。”澜沫再看向他。

    顾清忙道:“小沫,非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在担心结果,我不想你因此,而受到连累,也不想你有什么差池。”

    “谢谢师傅,这一点,我当然是明白的,真以为我那么不知好歹吗?不过,对于这个手术,我还是有把握的。”澜沫笑了。

    “手……术?”顾清对她眨了眨眼。

    “就是开刀,在医术里的另一个名词,听上去是不是更加的专业?”澜沫笑容加深了。

    顾清撇了下嘴的点头:“还,真是,比开刀听着,不那么吓人。”

    “所以,这件事,最好不要托,现在我们是看到了被包衣的毒瘤,还好说,万一要是破裂了,后果真的不能预测,说实话,我真的被吓到了。”澜沫轻抿了下嘴角。

    顾清也看到她唇下的那个伤口,却没往别地方想。

    只是小声安慰着:“这已经不错了,你是没看到一开始时的样子呢,澜太医看到过,十二根金针都压不住。”

    “他自己也在全力的压制,真是辛苦,忍耐力,也非常人可比。”澜沫再道。

    顾清看着她:“小沫,如果真可行,要准备什么,告诉我,一定全力以覆。”

    “好!还真得麻烦你。”澜沫对他点头笑了起来。

    而他们身后,在阁内屏风处,凌湛楠正用一双冷眼,在看着此时,她那明媚的笑颜。

    对像却是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