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沫此时正在庄恩兰的房间里,为她诊脉呢。

    顾清站在一边,紧张的注视着,眼睛在庄恩兰与澜沫之间来回的互转,生怕错过她们的微表情,而错失了消息。

    庄恩兰却坦然多了,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嘴微抿着笑意,盯着澜沫瞧着。

    当她收回手时,顾清立即开口:“小沫,怎么样?”

    庄恩兰却没问,转身招过婢女,附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再笑看着他们。

    “师傅,你不用担心,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呀。”澜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问道。

    顾清点头:“自然是信得过的,可那你也得告诉我,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澜沫起身在水盆里清洗干净手,再用毛巾擦干,走回桌前,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

    从里面再倒出一颗药丸来,递到顾清的面前:“那就请师傅服侍小郡主用药吧,一颗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你这孩子……没个正行。”顾清听出她玩笑的口气,接过药的时候,还白了她一眼。

    澜沫立即叫起屈来:“看看,这就是好心没好报吧,可冤死我喽,本神医特别有型,好不好。”

    说着,她还举起手臂,握着拳,一副强悍样。

    庄恩兰喷笑出声,还拉下她的手臂:“小沫的本事,咱们谁不知道呀,清哥就是太过于紧张了,反正我是知道的,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事。”

    “下次吃东西时,也要注意一下,别什么都往嘴里塞。”澜沫叮嘱着她。

    “这回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我定然会记得的,不会再这样了。”庄恩兰乖巧的笑道。

    就在这时,传来了长平候的笑声:“哟哟,听听,这还是我们家那个小霸王所说的话吗,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哈哈……”

    “你这个当爹的,说什么呢……”长公主娇嗔的道。

    澜沫立即起身,对着门口施礼:“澜沫见过长公主殿下,长平候。”

    “行了,这里也没外人,你何须如此,这么看来,兰儿是无恙了,不过,听说,你昨日与小楠去牢时,是生着气被扯出来的,没事吧?”明月公主过来,坐在她身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询问着。

    庄恩兰也瞪大了眼睛:“真的吗?小沫,是小舅舅吗?”

    “除了你小舅舅,谁敢如此对小沫。”长平候过来人一样的淡定,微笑的对庄恩兰挑眉。

    顾清看了他们一眼后,也就明白了些什么。

    手按在澜沫的肩上:“小沫,是不是,你又说什么话,让殿下不快了。”

    澜沫自知有点理亏的微点了下头,轻呶着小嘴,脸上有些微红。

    庄恩兰眼尖的看到了她下唇处那有些微破的皮,再会意的一笑。

    “放心吧,小舅舅可舍不得罚小沫,是不是?”

    “哎呀,我没事,只是地牢里有些冷,怕殿下生病嘛……”澜沫胡乱的编了个理由。

    长公主也了然了,轻“哦”了一声后,这才看向庄恩兰。

    “兰儿,真的无事了?”

    她点头:“让母亲和父亲担心了,女儿以后会小心些的。”

    “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兰儿如此想,是对的,小心一些,总无大错。”明月公主笑看着她。

    澜沫再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香囊,递到了庄恩兰的面前:“这个,以后随身带着,只要不入口的,一些小毒,也不碍事,回头我再抄一份关于食材相冲相克的方子给你,有空看看也是好的。”

    “还是小沫贴心。”庄恩兰笑嘻嘻。

    “今日还是要多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日殿下说要带着大家去山里狩猎,到时候,定会打些野味,好吃的自是不用说了。”澜沫再轻拍着她的手。

    “哇,又能吃上你烤的烤肉了,现在想到,就要流口水了呢……”庄恩兰说着,还舔了下唇角,一副小馋猫样。

    她的举动,顿时逗笑了屋中的人。

    长平候笑道:“刚刚还夸着有长进了,现在看来,还是一样。”

    “这孩子,就忘不了吃的。”明月公主也宠溺的笑着。

    顾清更是笑的温柔,眼睛就没离开过庄恩兰。

    从庄恩兰这里出来,顾清问她:“要准备的东西,我都采办的差不多了,还要再等吗?”

    “再等等,这几日必须要把这里清理出来,别真到了时候,再有什么小插曲,那样,真会分心的。”澜沫看了他一眼。

    “小沫,你认为,他们还敢?”顾清皱眉。

    “为何不敢,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周而复始,咱们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只要机会抓住了,那他们也就成功了。”澜沫冷扬着嘴角,轻摇头。

    “要说起此事来,其实我也想不通,按理说,殿下与他是亲兄弟,再怎么样,也不会下如此杀手,而且殿下从来与他都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一个常年在京城之地,一个常年驻守边关,征战沙场,为何就是盯着不放呢。”顾清紧锁眉宇,困惑的道。

    澜沫看了看他,轻呶了下嘴:“这种情况,是从他登基开始的吗?”

    顾清点了下头:“十年前,先皇驾崩,得到消息的殿下,一路从胜金关赶回京城,日夜兼程,足用了一个月,跑死了十几匹马,可到了京中,却依旧没有见到先皇的最后一面,同时还得知了,先皇后殉情了。”

    澜沫低垂着头,心中涌起揪心的难过,能感同身受。

    这样看来,其实他与自己也没什么区别,等于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亲人,他成了孤儿。

    顾清长呼了一口气,再道:“其实殿下怀疑的不是别的,先皇驾崩前两个月,殿下才离京,那时,先皇的状态还很好,是什么样的大病,会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内,要了人命,可当他想到要询问当时的太医时,却又得知了坏消息,太医院的太医,集体出了意外,全都死在了一场沉船的意外中。”

    澜沫再轻点了下头:“是很蹊跷。”

    “可那以后,他对殿下的忌惮也越来越明显,以守孝为名,将殿下扣留在京中,再以边送不可一日无主帅为由,收回了兵权,殿下就这样,被他软禁在京城之地十年。”顾清气愤额头青筋暴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