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用过晚膳,大家就各自回房休息。
白天热兵器的震慑相当有用,夜里难得没有人来袭,大家都一觉安眠到天亮。
江逾白四下里看看,在梳妆台上发现了一张信笺,上面写着:有事外出,你们依时出发,不必等我们。
我们?
江逾白放下信笺,推开旁边容绝的房间。
果然也是空无一人,两人昨晚什么时候一起离开客栈,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
“主子总是那么任性,容绝公子也总是纵容,明知道外面那么多人要杀她,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外出。”灵川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担忧,语气里竟有隐隐苛责之意。
江逾白回过头道:“容公子陪伴在身边,霜少主不会有事。”
灵川端着热水道:“我们少主不在,江公子要是不介意,就用这盆热水梳洗吧。”
“放下吧。”一盆热水,江逾白也没太在意。
“江公子,请洗脸。”灵川把毛巾拧干,摊开奉到江逾白面前。
江逾白接过毛巾道:“我向来不用丫头侍候,容公子不在你去忙你的事情,我自己会梳洗。”
“哦对了,记得烧掉信笺,别让外人察觉到霜少主他们不在车队里。”
“奴婢明白。”
灵川福一下身退出外面。
江逾白捧着热水回自己房间,大手一挥关上门道:“终于走了,阿九,出来吧。”
屏风后面走出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少主,您真的要随霜少主去大离皇城吗?“
“印鉴在她手上,你家少主我不去不行啊。”江逾白无奈摊手,阿九上前道:“属下倒觉得,少主您是乐在其中。天啊……您该不会是看上霜少主吧!”
“是不是很般配?”
“没看出来,倒觉得她是个祸害。”阿九实话实说。
“你要对你家公子有信心。”江逾白拍拍他肩膀道:“你家公子我是那种沉迷女色的人吗?”
“霜少主与别的女子不同。”
“有什么不同?”
“说不上,反正就是很邪性……”
阿九一激动,声音飙得有点高,吓得江逾白马上捂住他的嘴巴:
“作死,这么大声,你想把人引过来吗?”
“唔唔……”
江逾白送松开手。
阿九压低声音道:“少主,阿九伺候您梳洗。”
“你不用走了,以后就在我身边伺候吧。”换好出门的衣服,江逾白忽然改变了主意。
“少主的魅力真大。”阿九想一下呵呵笑道:“才多长时间就偷走人家丫环的芳心,怪道她对公子喜好如此上心,给霜少主的点心盒里,总有几样是公子喜欢的。”
“你能少说两句吗?”
江逾白没好气道,他好像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阿九却不以为然:“少主生气,阿九还是要多说两句,到了皇城就跟霜少主分道扬镳,她的事情您千万别掺和。”
“霜少主看似是柔弱,实则她所图甚大,怕是大离皇帝也无法压制,公子你可千万别把火引到归墟城。”
“母亲说归墟城能偏安东海一隅,亏有大离王朝这层屏障在前面。”
江逾白故作深沉道:“此番出行明面上是让我出来见世面,实则是让我在暗中窥视各方势力的动向,在必要的时候施以援手,保住大离王朝便是护住墟城。”
“真的?”阿九不明显不信。
“看你家公子我的眼睛,真的不能再真。”
江逾白径直走到楼下大堂,找到灵川说了阿九的事情,顺便抱着大海碗端在门槛上吃早膳。
普宁庵,位于皇城郊。
是霜夫人静养之地,自从霜家主出事失踪后,霜飞晚拍卖掉产业退隐霜城。
霜夫人却不愿意随女儿一起回霜城,而是独自留在皇城郊外的普宁庵,当时母女俩为了此事闹得很不愉快,临离开前还大吵一架。
现在不顾危险不怕累,奔波一天两夜偷偷来到普宁庵。
容绝原来猜她是想跟霜夫人和解,但看来看望母亲为什么不出去拜见,而是要躲在这密室里面。
霜飞晚的举动否定他心中的想法,越发琢磨不透她此行的目的,天色渐渐明朗起来,侍婢进来伺候霜夫人起床梳洗。
霜夫人坐在镜子前精描细画。
他们就站在镜子后面,能清楚看到霜夫人的面容和表情。
母女俩几乎是一模子出来的,只是神韵气质却天差地别。
前者柔情似水,一双剪水秋瞳含情脉脉;后者冷若冰霜,美丽的眼眸里是无尽冷寒荒芜。
霜夫人用心装扮好自己,三十有六的年纪,风姿却胜过万千少女,倚会在美人榻上看书品茗,哪有半分失去的夫君的模样,分明是在等待情郎。
容绝不敢看霜飞晚的表情,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失望至极。
天色渐渐明朗,霜飞晚依然没有出去相见的意思,直到午后外面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道伟岸的身影走进来,尽管看不到对方的长相,但可以肯定对方是男性,霜夫人也在门开的瞬间露出少女般的明媚笑容。
这样的笑容在她脸丝毫不违和,甚至比真正的少女更加动人心魄。
容绝仿佛明白了什么一切,悄悄看一眼身边的女子,霜飞晚双手紧握成拳头,神情冷得像结上一层冰霜。
怪不得她去了一趟相国寺,回来后就变成了小恶魔,原来如此……这厢在感叹那厢两人抱在一起,短暂温存传来霜夫人温柔软语:“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怎会有时间过来看妾身。”
“自然是想你想得紧,偏偏年节下抽不开身。”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听就上位者的气质。
容绝悄悄看一眼霜飞晚,当女儿的特意来看母亲偷情,越发猜不透她的心思,闭目准备听场活春宫,男人还是说明今天的来意:
“晚儿要回来,你们母女俩一别五年,可要见上一面。”
“这个女儿就是妾身的克星,哪次见面她不是气得妾身大动肝火,还不如不相见。”
霜夫人拉着男人起身道:“与其跟她见面大动肝火,还不如多跟三郎温存一回,下回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