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间圣龙就被震飞出去数几十丈,马扎重重落地,那一刹那间圣光只觉得大地都微微颤抖起来。
马扎一气呵成,一边挥锤一边朝着圣龙飞奔而去,又是一锤迎面砸下,圣龙作势双手横枪要挡,但是做好准备都无法挡住马扎一锤,更何况被动地躺着地上,倒不是圣龙挨了先前一锤受了多重的伤,而是这个壮如蛮牛,身材魁梧的汉子有着和体型不符的敏捷!
一锤轮下,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叩指如敲击玉碟!
事实上的确如此,一支青翠玉笛,硬生生的挡住了这一锤。
圣光斜跨马步,以笛为剑,手中却未握笛,玉笛悬空在圣光手心之上约莫十寸距离。
驭剑!
当初在雪山斩杀雪怪也是一招驭剑,偷袭而成,不过那时时间人剑相隔距离较远驭剑时间也极为短。
罡风以三人为中心猛烈炸开,三人各自倒飞出去,四周哀嚎不止,人幽一脉纯粹武夫一击怎是常人可以抵挡?
这一招从书籍上学来的武当四两拨千斤当真奥妙无穷!
虽然如此,圣光右手虎口也依旧裂开渗出鲜血。
圣龙,圣光兄弟二人同时单手撑地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滚起身,一枪一”剑”合力绞杀!
虎背熊腰的马扎,怒吼一声,这声狮子吼般的咆哮硬生生将三人四周方圆二十丈给清了场,留下几具当场被震死的两军士族后再无他人!
圣龙长枪先到,龙机率先与大锤相遇,先是枪尖一点,眨眼间,圣龙一个下蹲,右手握住龙机枪尾,试图以横扫之势逼迫马扎弃锤。
马扎也是身经百战的骁勇悍将自然不会如圣龙所想。
倘若他弃锤,他坚信自己再也无法捡起大锤,最后的结果必然身死,倘若以左手握枪,这时候就是圣光出手让他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
马扎大锤压下,原本下蹲的圣龙竟然硬生被逼迫的跪在地上,枪势不减,右腿在地上犁出一道印子。
马扎右脚如踢毽子般踢在枪尖之上,圣龙无奈又以一招回马枪收势,圣光乘机而动,一道剑气飞出,马扎不躲不闪,抬起右臂挡住面目,硬抗这道剑气。
一息间,玉笛笼罩着暗红色剑气,直刺而来。
圣龙反身一停,龙机随即而至,枪尖暗金有刺眼金芒一闪而逝。
莫说修士,就说江湖人士一战一旦是近身其实都是少则几招多者几十招见生死,外行看热闹,见到一些江湖侠义和神仙打架打的难舍难分,实则都是点到为止不见生死!
偶尔针尖对麦芒才会难分胜负。
至于圣龙圣光为何甘愿近身一战其实很简单,圣龙人幽入道不得已,而圣光更是天幽一脉,还是剑修,在三幽境没有稳固之前也只好无奈近身搏杀,这就是为何天幽境修士在堪堪踏入三幽境时极为低调的重要原因。
这场绝杀并没有就此结束。
只见马扎,右脚重重一踩激起尘土无数,圣龙,圣光二人视线受阻,不得已收敛攻势,只是一瞬间,大锤抡起圣龙身形如弯弓倒飞出去,接着马扎一拳轰出,圣光身形凌空一闪,在空中打了个转,刚刚躲过这一拳,随后玉笛脱手而出,却被马扎一巴掌扇开,玉笛刚要坠地,圣光凌空一抓,玉笛意外的倒飞而回,却不想在半路上突然坠地。
圣光暗骂一声,当真是学艺不精,丢人现眼!
圣光从身旁一名寒庸关士兵尸首上抽出战刀,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马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理了理衣衫,一副等会让你好看的地痞模样。
他左手轻轻勾了勾手中,躺在地上的玉笛挣扎了一会,并自行飞回圣光手中,他将玉笛插在腰间,不屑道”马上让你看看剑仙风采!”
“箭来!”
圣光手中战刀掷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昏迷不醒的圣龙身旁背起他就跑。
所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句话当真不假!
马扎在想去追以来不及,铺天盖地的箭矢穿过整形齐齐射来,一支支箭矢真如剑仙御剑而来!
大地在颤抖,马扎深感不妙,想要离开此地已经来不及,这场遭遇战结果早已注定,肯定是以赤哈一族大败而归,倒不是赤哈犯糊涂打这场战活生生让自己的部族子民送死,这是草原各族心性如此,有仇必报!
而且此前三千重骑突然凿阵不仅仅只是碾死许多族人这么简单,计都堂的谍子不仅仅只是获得了赤哈一族的位置情报甚至已经获知他们的牛羊所在何处。
所以之前三千重骑不光是屠杀了他们的族人更是活活让他们丢掉了大部分粮食,草原人不可能真的吃草,没有这些牛羊,他们都会被活活饿死,与其饿死倒不如战场上多杀几个商離人泄愤!
西苑的猎狗们本就抱着必死之心,这就是为何马扎本该是赤哈的亲卫为何会被派上战场之上!
或许只是赤哈恼羞成怒一心要想圣龙死在此地,但是他没想到,原本应该被死死咬住的重骑因为圣光的原因成功脱困!
在马扎的前方,活生生被逼出一条大道,近两千骑扑面而来,马扎举起大锤抡倒一骑人仰马翻后,不出所料被随后重骑一刀砍下头颅踩成肉泥!
这场大战的落幕就在重骑凿阵之后不久!
赤哈依旧立于那处高坡之上,郑宇星已从寒庸关亲临此地,圣光立于他的身侧,笑而不语,这场战争不论是赤哈还是寒庸关都不必在打下去,得不偿失。
赤哈部族是无法在接受接下来损失,继续纠缠下去整个部族都会被屠杀殆尽,而寒庸关则是属实没有必要!
圣光蹲**子,双手插在袖中问道”怎么就这样由着他们撤军?”
郑宇星笑道”猎狗们逼急也敢拼死要咬掉雄狮的肉,得不偿失,我们寒庸关的敌人永远不是这些散兵游勇一般的西苑猎狗们,而是在他们身后的狼群!”
圣光叼着一根野草,黯然失色,瞬间似乎又来了精神,抬起脑袋笑问道”如果赤哈死了,他们会怎样?寒庸关如何应变?”
郑宇星咯咯笑道”赤哈要是死在了,不过两种,赤哈部族立即逃窜,我们乐的眼不见为净,要么就是他们新仇旧恨一起报,但是没有赤哈的赤哈部族,更微不足道,只有他们再敢上马扑杀而来,我寒庸关几十万铁骑有胃口吞下他们!”
圣光又问道”赤哈部族会不会有大修士坐镇?”
郑星宇摇摇头,”草原圣人散漫惯了,大多与我朝修士一般要么坐镇京都,要么混迹江湖,极少会出现在军伍之中,除非赤哈部族还有藏着掖着没有报到西京的大修士,不过我觉得不可能,西京不会放掉任何一个草原上的大修士。这种可能极少,毕竟不是谁都像南蛮子喜欢与异洲勾结,你问这个作甚?怎么你还想一人一骑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大修士没有,像马扎这样的武夫肯定有的,你可别乱来!”
圣光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似撑开天地,驱散了久久不去的血腥味,他笑问道”既然没有,不知司长大人可曾听闻飞剑斩头颅?”
一柄普通长剑从大将军府破窗而出,而后直上云霄眨眼间已至寒庸关,长剑略过草地,掀起草皮,一道银光从郑宇星圣光二人之前穿过,郑宇星满脸惊愕之色,圣光却镇定自若依旧满脸笑意略带得意之色。
山坡处,先是短暂的无声寂静而后则是哗然,长剑此时已经飞回圣光手中,他持剑而立,长剑滴血,郑星宇大气都不敢出。
这剑仙风采当然不是来自于圣光这个只能御剑方寸的半吊子剑修,而是来自莫白先前滞留于他体内的剑意。
在归途中圣光为何死死抱着莫白的剑不放手?就是因为此剑在他手中还可以借着莫白的剑意递出最后一剑,威力堪称莫白亲手递出一剑!
郑宇星只是片刻愣神,老将自有老将的过人之处,急忙下令全军掠阵提防赤哈部族全面鱼死网破。
赤哈身首异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画面诡异而血腥。
赤哈的胞弟木陀站在原先赤哈所坐的辇车旁边,对于赤哈的死无动于衷,他轻轻抚摸着辇车,嘴角却挂着匪夷所思的笑.......
对于赤哈部族的撤退,寒庸关并未阻拦。这场仗到这里已经胜了。
十年之内赤哈部族再也没有能力侵犯寒庸关。
行云洲的一处城镇中,一位儒生装扮的莫白端着茶碗的手略微停滞了片刻,老和尚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莫白吹了吹茶水淡淡道”臭小子又杀人了。”
老和尚想了想说道”这时候这小子不出意外应该是已经到了寒庸关了,那地方死人很正常。”
“堂堂剑修那有仗着别人的剑走江湖的?”说完他右手轻轻一勾。
原本持剑的圣光右手剧烈抖动,长剑想要脱手而出。圣光无奈摇头”怪小气的。”
说是这样说,但是圣光还是心甘情愿放手,长剑瞬间扶摇上青天,在苍穹之上缓慢飞行......
大战落幕,接下来并是狂欢,这场战争虽然只出动了几万人,出动的人马还不足寒庸关屯兵的十分之一,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寒庸关几十万兵卒出动可就不仅仅只是死伤八千人那么简单了,那就是对上真正的西京狼骑。
在大将军府上,圣龙身上缠着绷带,房间里布满药味,那一锤可真是一般人难以消受,就连圣龙也整整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得以下床。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桌子上正烫着茶,圣光透过窗子看向大将军府后院。
“这是我第一次来大将军府。”圣龙轻声道。
圣光一边洗茶一边说道”我知道,老管家说了,说当年你就回来看了一眼就走了,让老管家伤心许久,好在我一来天水郡就直接来了将军府,总归让老人家心里舒坦了些。”
没等圣光说完圣龙插嘴道”那时我就是来看管家的。”
圣光耸了耸肩”当我没说,不过哥,你这性子也得改改,看人就看人,连门槛都不进,这算哪门子?”
圣光无意间抬头看见自家大哥盯着自己,有些心虚,面前这位可是自己大哥,又不是莫白那个半吊子师傅,轮得到他说教?
却不想圣龙憋了半天说了句”不好意思。”
圣光憋着笑,他自然明白是圣龙再说当年为何没有进门的原因。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哥照你这性子讨媳妇可难,难不成还真打算让二姐给你绑个嫂子回家?”
圣龙笑颜舒展,给了圣光一巴掌。
商離国武安城国都紫禁城中,大朝会已经散去,今天入座小朝会的几人可以说是如今庙堂上最是位高权重的几人。
秉笔太监守在门外。禁军统领王泉立于君侧,久不露面的寻白水在内,丞相苏秦在,国子监大祭酒杜渊在,兵部尚书长子在,掌管金鸡大营的高长弓也在。
小朝会从散朝到现在正午已经好几个时辰了。
圣光喝完一杯茶,向寻白水点头示意。
苏秦,杜渊,张子,高长弓并列一排站在圣光身后,寻白水站在居中的位置,右手大袖一挥,御书房正中,寻白水头顶上并出现一副包含整个商籬版图的地图。
“大秦气运图”!
众人顿时明了。
相传大秦帝国一统方云洲后,笼络各方术士谱出整个方云洲的地理形势图,凡是圣人境之内或以上修士皆会在形势图留下踪迹不论是本土修士还是异域修士一旦踏足方云洲并无所遁形这并是皇道极气所拥有的能力之一,可惜大秦分崩离析后真正的天下气运图不知所踪,谣言所说是陪葬于秦始皇陵之中。
如今这幅仿图亦是不差,虽然只有商朝这一块版图。
苏秦暗自叹服,不用猜想如今这幅天下气运图仿图定然是眼前这位德高望重两代帝师的手笔,不由心中又添了几分敬畏。
高长弓满脸疑惑,他看了看一旁的兵部尚书,老人目光紧缩气运图愁眉不展似有所明了。
心中暗想,想来自己这位前辈应当是知道些许内幕的,看来自己和这位兵部一把手的差距不仅仅只是一个官阶这么简单,但是心中又暗喜,如今自己也瞧见了这份气运图看来前程自当光明!
这并是为官之道,何止是走一步看十步?有时候某人一字一句都得细细琢磨。
圣光走出几步面朝四人,面露微笑云淡风轻还不忘打趣高长弓”高爱卿恐怕还是云里雾里看不透彻吧?这倒是不要紧,朕当初知道也不比你好多少。”
“如众爱卿所见,我大商国运如溪水汇聚一湖,而一国国运不该如此,我大商国祚若想绵延不绝,皇道极气应当四处伸延方可一统天下!”
圣光看向众人继续道”我大秦遗族至今也就在座几位而已,朕惶恐,朕害怕再过几年我大秦殷氏真的要断了香火啊,朕真的怕下一代人忘了当年大秦的国破山河碎啊!我知道在做诸位不愿好不容易的安定的三国鼎立的局面土崩瓦解,重蹈战国纷争的局面,想给天下百姓安宁!”
圣光怒指西南”可是南朝仍不死心!想当年为何立国?不就是要我方云洲百姓能过上富裕日子?不像其它大洲平民百姓任人鱼肉活的毫无尊严吗?可是他宋家却勾结四洲亡我方云洲之心不死?若继续坐以待毙,将来我大商如何抵挡四洲之力?到时候方云洲是他宋家的天下还是诸子百家的天下或者是百家姓的天下?到那时我方云洲凡人如何自处?朕不是在杞人忧天!”
圣光深吸了口气”朕希望在座诸位能协力配合我大商接下来的部署,凡是阻碍我大秦复兴者格杀勿论!”
国战!
这是除了寻白水外,其余几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可有异议?”圣光双手拢袖问道?
都说了阻碍者格杀勿论谁还敢有异议?
几人应声而跪朗声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草原以西,有一座山,那便是西京国都,骊京,骊京龙盘虎踞于骊山之上,这也是当今方云洲奇异之一,这座骊山是不是当今始皇帝的陵冢不得而知,西京与当初的大秦有无关系更不得知真相!
骊山之上有骊京,骊京之中有离湖,湖泊之中有一叶扁舟,扁舟之上有二人。
一人身穿黑袍,声音沙哑低沉分不清男女,唯有一双纤纤玉手倒是让人不由心中嘀咕如此如玉脂般的手怎能是男子?
黑袍人自然就是已经消失了十七年查无音讯的鬼谷传人黑流儿,没想到如今既然出现在了西京。
塞钟与商離两国大秦之后天子都以皇帝自称,唯独回鹘国如今称一国之君为可汗,这是草原自古以来的说法。
黑流儿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沾,他手中端着茶壶,扁舟之上皆无凡物,一套茶具都是上等灵玉打造,手中的茶壶更是不俗,雕刻细腻,玉壶呈青色,阳光透壶而过,可见青色茶壶无一丝瑕疵,若仔细看去,茶壶上雕刻的山水画卷在壶中栩栩如生。
黑流儿给相对而坐的男子倒满茶水,顿时茶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