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来一张小桌子将点心放在上面唯唯喏喏含糊不清说道:”这是羊奶,味重,外乡人喝不习惯,还是奶茶好喝。”说完扭头就跑了出去。寻白水无奈的摇了摇头当真没喝碗里的羊奶,重新倒入锅中,从壶中倒了一杯小女孩送来的奶茶。
说是点心,其实也只是一大盘早就烤好的羊腿,显然刚烤熟不久,看来女娃儿之前在里面正是烤着羊腿。
寻白水觉得这赤那当真是会享受。
入乡随俗,寻白水拿起匕首就割掉一块肉放入嘴里慢慢咀嚼,伴着奶茶当真美妙。
吃饱喝足,就算是一向深藏不露,神秘莫测的鬼谷阳谋子寻白水也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这时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羊叫声。
又过了一会叫声越来越大,一个魁梧大汉,粗衣麻裤掀起帘子就走了进来。
对于寻白水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赤那拿起寻白水先前用过的碗就舀了一碗锅里的羊奶,一口就喝了个干净,当真是如牛饮水。
将碗搁置在一旁赤那也不说话,就恶狠狠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寻白水。
片刻后赤那哈哈大笑,还伸手拍了拍寻白水的肩膀。
力道极大,若是换成寻常人,身子估计早就散了架。
赤那问道:”从老东西那过来的?”
寻白水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赤那又问道:”老东西是直接被你打死了?还是重伤垂死?”
寻白水摇了摇头终于开口说道:”他得知载先生去了之后并没有打算离开,依旧坐镇那里,估摸着还会前往寒庸关。”
赤那切了一声,埋怨道:”就知道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就没一句实话。”
寻白水问道:”怎么?他曾跟你说过要离开草原。”
赤那欲言又止最后岔开话题问道:”怎么闲着没事跑出来了?”
寻白水直言不讳说道:”不放心,出来看看。”
赤那拍了拍胸脯说道:”那您老人家多虑了。你放心除了茫茫草原我们八部天龙是那都不会去的!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一个唾沫一个钉!”
寻白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要起身告辞。
赤那也打算起身相送,看着寻白水掀起门帘又多嘴问道:”还往不往里走了?”
寻白水摇了摇头。
迈出几步后,就消失在赤那的视线里。
寻白水走后赤那依旧没有收回目光,愣了好一会,又望向另一边,在那边有一座连绵不绝的山脉,山脉后面并是无垠的雪域,那座山脉被称作长白山。
女孩子扯了扯赤那的一角仰起头问道:”赤那,你在看什么?”
草原上的人不怎么在乎称谓没有中原那么多的规矩,只要他人原因都是可以直呼其名。
赤那叹了口气,回过神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柔声笑道:”我在想赶紧给你寻个好人家嫁了,不然以后你又得四处流浪咯。”
女孩没有说话,习惯了赤那的插科打诨不正经只是笑着。寻白水以大神通在人间行走,速度极快。
周边景色如同走马观花,在他瞳孔中只是一闪而逝。
什么云卷云舒,山高水长,万家灯火......
在寻白水眼中这些不过是一副山水画卷,山河永在不急于一时。
寻白水远游其实更多的是去看人,看了很多人。
有的藏匿于深山老林,有的隐居于市,有的仗剑天涯,有的乞讨要饭,有的在草原上骑牛,有的在草原上放羊......看了很多很多人,不是探亲寻友更像似微服私访巡查地界。
至于他到底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就连圣光也不知道。
临行之前,圣光曾问过寻白水自己该怎么做?该如何做?
寻白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什么都别做,一切按部就班既好。
当时的圣光只是微微笑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如今寻白水就好似与紫禁城断了联系,圣光曾无数次幻想过没有寻白水的紫禁城会是什么样子,今时今日当真寻白水与紫禁城断了联系后,圣光心中竟然莫名有些不安,虽然没有任何表露,但他有意无意望向雪域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多了。
这些日子他的精神很是恍惚,眼中总会刹那间变了模样,不在万紫青红,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又一片。
寻白水在方云洲辗转几地之后,穿过界门出现在了中土大地之上,这个自神洲太平陆沉之后跻身穹庐第一大洲的中土澳来洲不愧如今第一的名号。
扶难宗,中土大地无数宗门之一,没人说得出在中土大地上谁家宗门是屈指可数的大宗之一,或许以前有。
但自方云洲大秦以一国之地抵抗四洲道统之后,中土大地之上也无人再敢自称所谓一洲第一。
名气再大也只是外强中干,戴着高帽子有什么用?明面上他人与你拱手作揖,背地里还不是一样不把你放眼里,这都不算什么,到时候出事了率先被扔出去抗压的还不是所谓的第一。
中土的宗门教派气运其实如方云洲王朝更迭一般,气数已尽并是大厦将倾。
扶难宗,可以说是中土大地之上难得的老字号宗门了,追根溯源翻翻宗门老黄历都可以追根到方云洲先秦之前。
当寻白水出现在扶难宗山门外的时候,那位扶难宗难得一见的老祖宗终于走出了山门与寻白水徒步逛了一圈扶难山。
扶难山的主峰山顶是一片废墟,这里是最早的扶难宗遗址。
扶难宗老祖宗随地捡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抛了抛,尽力压制着激动神情说道:”总有一天我会把天庭的钦天监搬到此处坐茅房!”
寻白水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难啊!”
扶难宗老祖宗侧过头瞪了一眼寻白水怒道:”你来扶难宗不是来帮我对付天庭的?”
寻白水摆了摆手解释道:”是来给你们扶难宗送演武场的。”
扶难宗老祖眯起眼问道:”咋个?”
寻白水向东望去以中土为点,以东并是那座称之为伏龙之地的方云洲。”以大半个方云洲为界,做你扶难宗的演武场如何?”
扶难宗老祖宗一脸不屑更是啐了口口水吐在地上:”你他妈做的了主?”
寻白水也不动怒,说道:”我他妈做不了主,我做的了主!”
扶难宗老祖看了眼东方斩钉截铁道:”不去!”
寻白水却笑道:”我今日来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只是只会你一声。”
“我与人做买卖向来都是互惠互利,从不贪便宜,你扶难宗将来有没有本事将天庭的钦天监搬到这块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就看你那几个徒子徒孙在我方云洲糜山宗能遇到什么机缘,敢不敢在我方云洲诺达地盘上置之死地而后生了。”话音未落,扶难宗老祖宗就要率先发难,但是奈何还是慢了一步,寻白水早就远盾离去。
寻白水挥了挥袖子好似觉得自己有些狼狈。
回望了眼扶难宗继续以神通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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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阳峰上,圣光勤勤恳恳在那座小洞天里练剑悟剑,丝毫不敢携带,他倒是不担心以后没有机会在进入在这里,他只是觉得能在这里练剑简直就是福缘,鸿运当头!
圣光随意的躺在地上,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他如今算是明白为何此地灵气为何如此浓郁了。
这些灵气的存在并不是为了与其它洞天福地里的一样是为了提升洞天福地的品质而是为了滋养前人在这里留下的印记。
圣光气喘吁吁,心一横在此起身,握住淹没在雾气里玉笛,一道凌冽剑气就斩出霎时间另一道剑气也从天幕中斩来,圣光双手死死握住玉笛,周身剑气暴涨,剑意不断攀升,一瞬间一道无形的剑气屏障就凝聚而成。
那道凌空斩来剑气极为霸道!
圣光先前斩出的那一道剑气看似普通却已是全力一击。
这个小洞天里,不仅灵气充溢,蕴含的剑意也极为浓厚,圣光没斩出一道剑气,洞天之中就会回应一道剑气,剑气迅猛不多不少刚好是自己斩出的剑气等量。
所以圣光如今要硬抗的并是另一个自己的全力一击。
剑气转瞬即至,”砰”的一声屏障炸开,圣光嘴角溢出血迹整个人倒飞出去。
好在此时左阳及时出现,大袖一挥抵挡住大部分的威力这才让圣光平稳落地。
左阳今天的心情好似不是很好,没有闲着无聊出言嘲讽圣光只是冷哼一声,说道:”自不量力!”
圣光瘫软在地上,擦了擦嘴脸血迹,缓了许久才说道:”昨日种种造今日之我,今日我却不如昨日我,活着有什么用?”
左阳没有言语,但是从神情中可以看出对于圣光的这句话还算欣赏。
左阳说道:”现在知道那些山泽野修的不容易了吧!”
圣光没有言语,他自然是能理解了。
先前练剑有莫白看着,受些皮肉之苦也就怕了,但最少有人答疑解惑。
修炼境界实则也是修心,可如今身处这座洞天福地里,圣光虽然能凭着自身天赋一天天提升剑道修为,但是如今达到一个瓶颈的时候,表面看上去其实可以一捅旧破可是实际上,没当要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却发现遥遥无期。
这也是为何大多数三幽境修士,无论在幽境如何稳扎稳打,无论每一步走的有多实在,可就是无法入圣,只等到暮年才有能力迈入圣境,更有甚者至死都没能入圣。
修行需要天赋更需要锲机。
修士修行其实就是一颗苗子长成一颗大树,没有前人适当的遮风挡雨,没有园丁修缮,单凭自己少有人能成正果!
放眼望去,那些境界大成之人谁没有遇到过贵人?谁没有受到前人指点?
单凭自己?那是故事里的剧情!圣光自然明白其中道理,没有反驳,那日寻白水与他所说的那些话他一直记得,直到先前其实圣光都还不服气,但是如今他的心境又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凡人也好,修士也罢孩子就是孩子,总归需要成长。
左阳接着说道:”先前你投机取巧也好,耍些小聪明也罢,但至多我也是眼里看着不喜,如今倒好一副头铁的模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愚蠢样子倒是让人厌恶。”
“今日我不胜昨日我,说的很好,做的却是不对,都是假把式。”
“以天幽入境,却望向以人幽破开瓶颈是骨气?就如同道门中人却妄想以佛法破解真意,不是不可,只是你还没到那个境界。”
留下这几句,左阳并离开,整个小洞天里如今并又只剩下圣光一人,孤孤零零。
圣光再次休息,气息平稳井条有序。
肉眼可见,从他的体内震出一圈圈气浪,溅起一阵阵涟漪,那些如同实质的灵气每次即将落在他的身上的时候都会被震开被震散。
这幅画面就像一团棉絮正在被人拍打震出灰尘。
不达圣人无法展开天地法相,但却可以自观元丹中的小世界。
元丹中的世界其实更像是一副画卷,看多了也会觉得无趣。
在无数次自观之后,对于圣光而言也不再有先前第一次自观那般激动,慢慢的所谓的生机如今也只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卷。
圣光并没有巡视小世界,观察其中是否有什么微妙的变化,而是寻了一颗较为粗壮的枫树躺在树干上开始眯眼休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圣光还是一直待在自身小世界里没有出去,好似想将自己的思愁都锁入在这片小世界中。
圣光摇了摇头,可笑自欺欺人。
神识回到小洞天之中,在圣光面前正端坐一位女子,粉色长裙铺在地上好似一朵桃花落在地上。
殷桃佳子右手撑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圣光。
圣光意识重新回到小洞天之中,刚睁开眼一看到殷桃佳子就坐在自己对面吓得顿时连忙后退,那是一点都没有鬼谷一脉讲究的从容淡定。
圣光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言语都有写结结巴巴含糊不清问道:”你?你怎么在这?”
殷桃佳子挠了挠脑袋,也很疑惑说道:”我以前在这里练过剑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圣光又问道:”左阳让你进来的?”
殷桃佳子一脸人畜无害的点了点头:”师兄让我教教你。”
“教我剑?”圣光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殷桃佳子眨巴眨巴看圣光很是诚恳的点了点头。
圣光有些头大,这位女子如今是糜山宗公认的女子剑仙不假,可如今得见一些实情之后,自觉的这位女子剑仙极为不靠谱,此人行事诡异,性情不定,圣光是真放不下心跟她学剑,那日在长末峰她莫名其妙的杀意就足够圣光胆寒。
圣光虽然嘴上没拒绝,殷桃佳子却从圣光的神情上看出了端倪问道:”怎么?你怕我不行?”
说完,殷桃佳子就屈指为剑,周身剑意极为恐怖。
圣光暗叫不好,刚想阻止,可是不论是行动还是言语都慢了一步。
一道极为霸气的剑光从殷桃佳子双指剑射出,顿时这座小洞天就有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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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大地
估计这个世界上谁都不会想到寻白水会在一个大雨倾盆的午夜躲到一间破庙里升起篝火靠着地瓜。
其实烤地瓜这件事,对寻白水而言一点也不陌生,可以说得上是得心应手。
在方云洲没人见过这一幕,不是因为寻白水自持身份不愿做这件小事,仅仅只是因为方云洲的地瓜的果肉都是白色的,不如中土大地上的地瓜烤熟后是金黄色的,这种地瓜更甜。
寻白水左手手握着树枝,缓缓转动火候掌握的极好。
另一支手,正在缓缓翻阅着一本牛皮裹着的书籍,书籍搁着在双膝上,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他亲手写的手记,这本小抄本上并无记叙其它正是中土之上各个宗门教派。
而这个手抄之上所有被书写在上的宗门教派也好或是人名也好,都将是寻白水下手的目标。
有些寻白水已经挨个上门问候了,如扶难宗这般好说话的也有,一些不好说话的寻白水也不客气,总而言之各种手段齐出。
这些年寻白水一直都没有闲着,几乎为了如今这一步费尽思量于心神。
寻白水摊开一页,却没有阅读而是撕掉这一页随手就扔进了篝火之中。
看着那一夜在篝火中化为灰烬之后,他也顺手将那本用牛皮包裹着的手抄重新放回袖中乾坤之中。
就在这时破庙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小心翼翼的从门缝中探出脑袋,他一眼并看见了篝火旁的寻白水,察觉没有危险之后这才稍微将门打开一点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女子年岁不大,一身红装,漆黑的长发如瀑布垂在身后,女子估计是怕吓着寻白水有意无意的掩了掩身后背负的大刀,这柄大刀造型怪异,特别是刀身上的颜色鲜红如血,在远处看与女子神色的红衣好似融为一体。
寻白水只是朝着她微微的笑了笑,女子虽然造型怪异但也算的上是良家女子,不然如何在这荒无人烟的破庙里也能做到轻手轻脚?
女子也朝着寻白水微笑点头,然后找了处不算潮湿的地方坐了下来,倒不是女子忌惮寻白水而是当真不敢与老者离得太近,吓着人自然不好。